第70章 家宴(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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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少洋重新取了一張紙,只見他在紙上揮灑自如,寫下“正心靜思”四個大字,行筆飽滿,筆畫蒼勁有力卻又鋒芒內斂,看的著實賞心悅目。“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洋洋灑灑將呂蒙正的寒窯賦潑墨與紙上,臺頭四個大字用的是行書,寒窯賦的部分用的確實瘦金體,一筆一劃都像是刀削斧刻一般,讓人只要看了一眼便再也挪不開眼睛。此時作為看客的兩位最為震驚,一個是真懂,一個是不懂裝懂。

李詩韻的父親看著葉少洋的字,內心一陣波瀾,眼前的年輕人給他一種看不透的感覺。以自己的身價閱歷,已經很少有他看不透的年輕人了。都說字如其人,雖然與他接觸的時間比較短,但是看著他的這篇寒窯賦,已經對他有了大概的定義。正心靜思,光是這份覺悟就不是這個年齡可以擁有的,再看他的那些小字,無不透露著內心的剛毅。大氣恢宏卻鋒芒內斂,心有猛虎細嗅薔薇,寥寥幾百字,將他這個人真實地反映出來。

當然了還有另外一個說法,比如說韓飛韓大公子,對於葉少洋的作品就表示嗤之以鼻了。“寫的什麼啊,像雞刨似的,不過該說不說,你這四個大字寫得還像那麼會是,不過這些小字就很一般了,大的大小的小,筆畫也不均勻,同樣一個字,筆畫粗心都做不到,建議你多練練,沒事的時候控控筆。”韓飛對著葉少洋一通指點江山,頗有一種長輩指點晚輩的意思,不過葉少洋對於他的德行已經一清二楚,並沒有解釋什麼,只是微笑地看著他。

在韓飛給葉少洋指點迷津的時候,李詩韻的父親也在認真地聽著,不過目光沒有看向葉少洋,而是看向了韓飛。他是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個人的無知居然可以不自知,你寫的那個東西充其量就是小學生的水準,居然好意思在這裡指點別人。他內心篤定,韓飛到現在都不知道瘦金體是誰創作的。想起他之前說是書法系最好的學生,這話聽起來就像是一個笑話,你特麼是花錢買的吧。不過他也沒有直接拆穿,也沒有替葉少洋叫不平的打算,因為知識之中葉少洋都很從容,包括面對韓飛的不懂裝懂。

兩個人的格局可見高下,不過葉少洋越是表現的優秀,他的內心就越是好奇。他實在想不明白,一個沒有上過大學的人,家境也不是很好,為什麼會有如此驚異的表現呢?到底是什麼樣的家庭把他培養的這麼優秀呢。雖然自己的內心不想承認,但是葉少洋的這幅字的確比自己寫得好,無論是氣韻還是意境。雖然苦心熬練多年,但是沒想到居然輸給了一個年輕人,想想就讓人感到鬱悶。不過一想到輸給了未來的女婿,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李詩韻的父親:“小葉啊,這幅字你寫上署名後可不可以送給我啊?我想把它裝裱起來掛在客廳。”

葉少洋受寵若驚地說道:“當然可以,您能喜歡我太開心了,不過署名就沒有必要了,畢竟我也不是什麼書法家。”

李詩韻的父親:“行吧,一會兒把這個拿下去,給你阿姨看看,我練字也是受到你阿姨的影響才堅持下來的。對了,你練了多少年?”

葉少洋:“時間不長,六年左右。”

李詩韻的父親:“很有天賦嘛。”

兩個人的對話完全無視了韓飛,他就算再後知後覺也明白了剛才自己的樣子,根本就是一個笑話。就從李叔叔對葉少洋的態度就能夠知道,自己的字在他們面前是多麼的淺顯。都怪葉少洋,今天讓自己出了這麼大的醜,實在是該死,堂堂一個大少爺,什麼時候吃過這樣的虧?等著吧,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的,還有你這個老東西,給臉不要臉,你們家的生意我看也該停停了,哼!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當一個人被嫉妒衝昏了頭腦的時候,首先要做的不是反思自己的過錯,而是遷怒於他人。富二代的那份驕傲和優越感,讓他無法承受今天所受的委屈,內心深處已經開始扭曲,並且計劃好了怎樣實施報復。不過這些都不是今天應該做的,事情要一點一點的佈局,這樣才會有趣兒,等著吧,我會讓你們祈求者將李詩韻嫁給我的。至於葉少洋的那個小公司,根本就沒有看在眼裡,這裡是他的主場,一個外地來的沒資格做他的對手。

三個人又閒聊了一會兒,李詩韻便呼喊著大家下去吃飯。一家四口加上韓飛,圍坐在餐桌旁,如果去掉一個人,那將是非常和諧又合理的畫面。不過即使這樣,用餐的氛圍還是挺歡樂的,一頓飯的時間,李詩韻的父母對於葉少洋更加的瞭解到了。舉手投足落落大方,並沒有任何失禮的地方,不難看出,她的父母對葉少洋越看越是喜歡。當然了,最開心的還是李詩韻,自己的男朋友被家人認可,沒有什麼比這更值得開心的事情。

用過午餐之後,韓飛找個理由便先行離去了,葉少洋和李詩韻繼續留了一會,陪她父母說說話。現在李詩韻的母親對於葉少洋的看法也有所改觀,雖然不可能像她父親那樣,但畢竟向著好的方向去發展,只是需要一點時間而已。對此,葉少洋並沒有多想,哪個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希望自己的女兒找到一個條件好的,這本身沒有錯,所以葉少洋本人對於李母的做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告別了李詩韻的父母,葉少洋和李詩韻兩個人開車回學校,看著葉少洋溫柔體貼地對待自己的女兒,李詩韻的父親滿意極了。雖然他拐走了自己的寶貝女兒,但是隻要對待女兒好,心裡也就不那麼把難以接受了。“葉總,沒看出來你這麼深藏不露,一看就是老手兒,說,是不是以前見過別人的家長?”李詩韻嬉笑地問道,今天的她實在是太開心了,從一開始的緊張不知所措,到最後的心安,全都是因為葉少洋。不過今天的結果還是挺令人滿意的,懸在心裡的石頭也終於落地了。

聽到李詩韻調侃自己,葉少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寶貝你知道嗎?我現在的心跳快的不行,緊張的不行了。”

李詩韻:“哈哈,瞧你那點出息,不就是見了一次家長嗎?”

葉少洋沒有說話,只是白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誰,今天總是語無倫次的。

李詩韻:“我今天才發現,原來我們的葉總說話是這麼氣人的,那為什麼平時總是被我欺負呢?”

葉少洋:“那能一樣嗎?你是不是傻?不過寶貝有件事我覺得你們要注意一下,雖然我和韓飛接觸的時間比較短,但是他的內心絕對不是很光明的那種,所以有必要提醒你父母小心一些。”

李詩韻:“他雖然討厭了一點,但是不至於吧。你感覺到了什麼?”

葉少洋:“不好說,總之我有一種預感,他一定會給我們找麻煩的,提前做好準備吧。”

李詩韻:“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葉少洋:“傻丫頭,你覺得你的母親是不知輕重毫無禮貌的人嗎?”

李詩韻:“過分了,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媽呢,儘管今天有些過分,但是···”

葉少洋:“好了寶貝,我這麼問不是指責阿姨,我是說以阿姨的處事方法是不會做出如此失禮的事情,哪怕她再怎麼討厭我。但是今天不合理的事情偏偏就發生了,你不覺的奇怪嗎?”

見自己誤會了葉少洋的意思,李詩韻歉意地吐了吐舌頭,疑惑道:“是啊,經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有點奇怪,你是怎麼想的?”

葉少洋:“我覺得你家的生意出現了問題,應該是韓飛家裡的關係,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應該是我多想了。”思來想去葉少洋並沒有把自己的分析告訴李詩韻,第一是沒有任何證據,徒增她的擔心,第二,如果事實如此,現在什麼都做不了,李詩韻會更加擔心,所以無論出於怎樣的考慮,現在都不適合與她說清楚。他內心篤定,連自己都能看出來的問題,以叔叔的睿智不可能看不出來,更何況他本人就身處其中。之所以沒有對李詩韻講,應該是想要保護自己的女兒,有些事情她知道得越少越好。

葉少洋岔開了話題,兩個人又說有笑地閒聊著,紅色的牧馬人疾馳在公路上,像來時一樣,依舊載滿了歡聲笑語。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李詩韻漸漸沒有了聲音,原來是睡著了。葉少洋靠邊把車停下,將副駕駛的座位調整了一下,讓她可以睡得舒服一些。做完了這些他才重新上路,看著丫頭的睡姿,葉少洋忍不住輕吻了一下,她實在是太美了。可能只有在自己身邊的時候,才能睡得這麼安心,這是一種信任,來自愛人之間的信任。到了學校以後,葉少洋並沒有吵醒她,依舊會讓她熟睡,他只是安靜地等著、看著、守護著。

此時在李詩韻的家裡,餐具都已經收拾妥當,沙發上坐著李詩韻的父母,兩個人看似閒聊著,但所有的話題全部圍繞著葉少洋。

李詩韻的父親:“你覺得這個孩子(葉少洋)怎麼樣?”

李詩韻的母親:“小夥子挺優秀的,只是家境太一般了,再加上韓飛搗亂,很多話都沒有機會說。”

父親:“那還不是你叫他來搗亂的?”

母親:“你知道?我還不是為了女兒著想?”

父親:“曾經我們戀愛的時候你有嫌棄過我嗎?”

母親:“當然沒有。”

父親:“這兩個孩子像不像當初的我們?”

母親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其實平心而論,我對小葉很滿意,他的所作所為的出發點都是為了咱的女兒。但是眼下怎麼家的情況你也清楚,韓飛家一直覬覦咱們的生意,透過各種關係設定障礙。本想著他們兩個能夠走到一起,但是今天看韓飛的表現,真的配不上女兒,哎~”

父親:“公司的事情你不要多想,別給自己那麼多的壓力。不論他們怎樣做,我們還沒有需要出賣女兒幸福來換取金錢的地步。大不了我們重新開始,這份生意不要了,就當給自己放假,讓我有機會好好陪陪你。”

母親:“你啊,還是這麼倔,一點都沒有變。”

父親:“在這個世界上你和女兒是我內心最重要的人,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妥協,唯獨你們兩個,這是我的底線,誰也不行。”

母親:“討厭,都多大歲數了,還這麼肉麻。那你說接下來該怎麼辦?現在我們的賬戶資金全被外貿這一塊兒套牢了,海關不解封我們的貨物無法交易,資金也不能回籠,我怕夜長夢多。”

父親:“這不是最主要的,你有沒有想過韓飛他們家想要的是什麼?”

母親:“這麼明顯還用想?他們家是想吞併咱們的生意,打著讓韓飛追求詩韻的目的,希望這件事情可以有一個合理的藉口,但是這小子太過急躁了。”

父親:“我還是要感謝他的不成熟,否則我還沒有意識到,原來他們已經按奈不住了。正好,也可以讓我做些準備。一個蓄謀已久的計劃,一旦實施就不會停止,並且會讓我們措手不及。”

母親:“剛才你說錢不重要,你是想到了什麼更可怕的後果嗎?”

父親:“其實他們看重的是我們的客戶資源和渠道,如果這些資料洩露出去,所造成的損失將無法彌補,處理不好不單單是生意上的損失,還有可能會有牢獄之災。”

母親:“你不準備妥協嗎?”

父親:“不,在我們的女婿身上,我看到了另一個自己,他現在需要的不過是時間而已。我要做的就是給他爭取充足的時間。”

母親:“他連大學都沒有上過,真不知道你為什麼如此看重他?”

父親:“呵呵,我也沒有讓過大學,也沒有見你嫌棄我。給你看看這個。”

母親:“什麼呀?”一邊說著一邊開啟了葉少洋所寫的字,只有三個字的評價:不簡單。她的書法造詣很高,字裡行間所要表達的東西,她完全能夠看懂。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會認為自己一開始就小看這個女婿了,也明白了為什麼自己的丈夫這麼看重他的原因。一個沒有文化底蘊的人,是不可能寫出這麼漂亮的字,觀其字,識其人,在葉少洋的這幅字裡,她彷彿看到了他的未來。一個懂得內斂鋒芒的人,又怎麼會沒有未來可言呢?

陪伴在李詩韻身邊的葉少洋,還不知道因為自己的一幅字得到了未來丈母孃的認可。此刻他的眼裡只有李詩韻,也不知道這樣看了多久,反正現在已經是夜幕降臨了。又過了一會兒,李詩韻才悠悠轉醒,舒服地伸了一個懶腰,卻發現入眼漆黑一片。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這是哪裡啊?”看著自己的媳婦兒問出這麼傻的問題,葉少洋感到一陣好笑。一邊幫她調整好座椅一邊玩笑地說道:“媳婦兒你是不是睡傻了?這是在車裡啊。”

“嗯,我睡了多久?”李詩韻睡眼朦朧地問道。“沒多久,天黑了。”

李詩韻吐了吐舌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那你怎麼不叫我呢,等了這麼久很累吧?”

葉少洋:“還好,媳婦兒你睡覺流口水啊,我拍了好多照片。”

李詩韻:“呀~!討厭,我才不會流口水呢。拿來我看看?”

葉少洋:“那怎麼可以,我留著自己看。”

李詩韻:“討厭!太壞了。但是隻許自己看,不許破壞本宮的形象。”

葉少洋:“一定一定,你餓不,要不要吃點東西?”

李詩韻:“不了,宿舍裡還有好多吃的呢。你趕緊回去好好休息吧,今天太辛苦了。”

葉少洋:“嗯嗯,好的,媳婦兒再見,啵~”

李詩韻:“討厭,我走了。”

當李詩韻消失在視線裡的時候,葉少洋才發動了車子回家。接下來還有好多事情要做,他需要提前做好準備。無論是公司的規模還是業務的提升,都是迫在眉睫的,現在他最需要的就是時間,不知道會不會有足夠的時間讓他羽翼豐滿。自從與李詩韻的父母分開之後,他現在有點惴惴不安,總感覺今天的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人一旦有了這樣的感覺之後,就像開啟了潘多拉魔盒一樣,無邊無際地思考下去。這種危機感讓葉少洋很不喜歡,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讓他很不舒服。

原本是想著穩紮穩打,但是現在他決定要調整計劃,將一些計劃提前實施,來應對那不可控制的未來。接下來的日子,他應該會比較忙,他的公司也會像他一樣忙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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