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石鳳魁跑路(1 / 1)
湘軍佔據金口,火軍水營、一團都難以抵擋,先後敗退武昌。
太平軍的斥候彙報,講金口的湘軍水師戰船蚊聚,火炮精良。石鳳魁更加六神無主。
此前,國宗韋以德心知武昌難守,藉口返回天京。防守武昌的重擔落在石鳳魁與黃再興的肩上。
石鳳魁下令撤回漢陽、漢口的太平軍,將他們全部召入武昌城,美其名曰“集中兵力”。
此令一出,黃再興大驚。他雖是個書吏,但頗識大體,直言不可棄守漢口、漢陽。漢口、漢陽就如同武昌的手足,若放棄漢口、漢陽,無異於自斷手足。
但石鳳魁剛愎自用,認為黃再興當面直諫,不給自己面子。黃再興越是勸諫,石鳳魁越是固執。
兩人爭執不下。陳城見狀,便建議讓火軍守漢陽、漢口,總算取得了兩人的同意。
陳城以王韜的一團守漢陽,以姚灣的二團守漢口。漢陽、漢口與武昌隔江而望,城裡商旅輻輳,人丁興旺。
陳城派王韜、姚灣進入漢口、漢陽,目的不在於守城,而在於汲取城裡的人力物力。同理,火軍助守武昌,目的也正在於此。
10月上旬,湘軍陸軍主力在金口集結,前鋒到達武昌南部60裡的紙坊。
湘軍東下,太平軍士氣更加低落。
石鳳魁六神無主,下令武昌城外的太平軍全部撤回城內,妄圖以此加固武昌城防。
黃再興堅決不同意撤軍,他已和石鳳魁徹底鬧翻,自己出城作戰,試圖堅守武昌城外的軍壘。黃再興密奏東王,言明石鳳魁舉措失當,請東王另派驍將陳桂堂到武昌代替石鳳魁。
12日,曾國藩親自督軍,自金口兵分三路,直下武昌。
楊秀清還未派出陳桂棠,湘軍已經攻破了太平軍在武昌城外的營壘。
道員李孟群等率水師為中路,直抵鸚鵡洲,毀太平軍戰船300餘隻。羅澤南部為右路,攻武昌花園,焚燬太平軍營壘。副都統魁玉部為左路,攻漢陽蝦蟆磯。同時,塔齊布部由油坊進扼武昌城東洪山。
幾個月前,太平軍老將曾天養便死於湘軍悍將塔齊布之手。石鳳魁聽說塔齊布壓迫武昌,嚇得魂不守舍。武昌外圍的太平軍營壘不堪一擊,士卒多是新兵、天地會會眾,還沒與湘軍接觸就開始潰退。
石鳳魁無奈,只得拉下老臉,到火軍軍營裡負荊請罪,請陳城出手相助。
天氣炎熱,石鳳魁把上身脫得精光,學古人的樣子背了荊條,樣子甚是滑稽。
陳城本就看不起他,故意調侃他道:“我們火軍一向唯國宗兄馬首是瞻,絲毫不敢違背國宗兄的指令。國宗兄讓我們守漢陽、漢口,我們就守漢陽、漢口。國宗兄讓我們進武昌城助守,我們就進城助守。只是這湘軍過於強大,我們也不是湘軍的對手。國宗兄讓我們主動出擊,和湘軍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實在是為難陳城們呀。”
石鳳魁滿臉通紅,說:“師長謙虛了。誰不知道火軍的血滴子可以千里之外取人首級?只要師長髮句話,取下曾妖頭的首級,石某一定奏明天王,為師長請賞。以師長的德能,封王封侯不在話下……”
“什麼血滴子、肉圓子,都是騙人的玩意,國宗兄不可輕信。”陳城不客氣地打斷了石鳳魁的話,繼續說道:“王爵官位是天朝名器,賞誰做什麼官,天王自有分寸。我們做臣子的可不能妄議官職,國宗兄說話可要千萬注意。”
石鳳魁碰了一鼻子灰,又被陳城教訓得顏面盡失,只得悻悻而歸。
13日,湘軍名將李孟群率水師前營分攻漢陽朝宗門、武昌塘角及漢口。火軍王韜部守漢陽,姚灣部守漢口。
李孟群無機可乘,妄圖憑藉戰船優勢襲擊太平軍戰船。火軍早有預備,在江岸邊佈置火炮轟擊湘軍戰船。
李孟群偵知太平軍主力在武昌,便從漢陽、漢口退回,集中兵力進攻武昌。
這李孟群是進士出身,靠鎮壓天地會起義發跡,參與鎮壓太平軍金田起義。太平軍首克武昌時,殺死了大量清廷官員。這其中就有李孟群的父親,湖北督糧道兼署按察使李卿谷。
李孟群與太平軍、天地會之間有深仇大恨。他攻城心切,必欲生擒石鳳魁以報仇。
當日,湘軍羅澤南部破武昌鯰魚套附近太平軍營壘6座,黃再興不敵,退入武昌城。清軍魁玉部陳兵漢陽晴川閣、龜山一線。武漢三鎮暴露於湘軍直接威脅之下。
石鳳魁原本指望借火軍的血滴子守城,但火軍不願死戰,遇事推諉。石鳳魁六神無主,乾脆率親信逃出武昌。
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堂堂太平軍主將,翼王堂兄石鳳魁,剛與湘軍接仗,便嚇破了膽。他不打招呼,不作安排,私自逃離戰場。
武昌城池堅固,糧草充足,城內有兩萬太平軍將士,城外還有一千餘條戰船,足與湘軍一戰。
之前,韋俊圍城四個月才攻下武昌,這個草包石鳳魁居然說放棄就放棄了。
黃再興無奈,只好接替石鳳魁守城,替石鳳魁收拾爛攤子。但守城士卒多是新兵,主帥又擅自潛逃,將無守心,士無戰意。唯一可與湘軍戰鬥的火軍則按兵不動,根本不聽他調遣。
黃再興打算藉助火軍堅守武昌,等待天京方面派出援軍。但火軍只顧著籌措軍餉、招募新兵,根本沒有與湘軍戰鬥的意思。
更令黃再興無奈的是,太平軍中的天地會分子認為太平軍不足與湘軍戰,整隊整隊地投奔火軍。
黃再興找陳城理論,說:“大敵當前,我們應當同心協力,共克時艱。現在有些天地會分子,一向目無法紀,這山望著那山高。他們吃不了苦,跑到火軍營裡討賞,其實都是些下三濫的貨色。還望陳師長顧全大局,不分你我,共同對付湘軍。”
陳城對黃再興同樣沒好感,直接反駁他道:“火軍勢單力薄,恐怕不是湘軍的對手。之前火軍困守城陵磯,國宗石兄不肯供應糧草。丞相大人一直輔佐國宗兄,那時怎麼不勸勸國宗兄呢?現在,國宗兄已經跑路,火軍也自身難保,不日也將步國宗兄後塵。丞相大人還是求助陳桂棠吧!”
黃再興大驚,不知道陳城怎麼知道他的密信。傳言陳城是楊秀清的嫡系,又有火軍在手,不是黃再興能惹得起的。若陳城在楊秀清面前讒言,後果可不是鬧著玩的。
再三斟酌,黃再興決定率領殘部撤軍。他親自斷後,於14日晨率軍自武昌東退,試圖依託田家鎮天險建立陣地,阻止湘軍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