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投名狀(1 / 1)
韋俊聽到陳城不肯立即接納他,不勉有些失望。但聽到陳城允諾他作師長,不禁喜出望外,再次向陳城跪下,激動地說:
“謝軍長栽培。軍長即為我們韋家的再生父母,我願為軍長肝腦塗地,誓死效忠!”
陳城連忙把韋俊扶起,說:“你是太平軍中的驍將,你歸降民軍,也是我的榮幸。”
韋俊見陳城態度懇切,便鼓足勇氣,說:“韋某才能拙劣,恐怕一時難以滿足軍長期望。韋某在此斗膽請軍長先為我師配備一個復興委員,日後我遇到問題時,好時時向他請教。”
韋俊雖然說得客氣,但也是想向陳城討要人質,害怕陳城耍弄他。
這也無可厚非。
韋俊的哥哥韋昌輝被洪秀清利用,殺死了功高震主的楊秀清,後又被洪秀全誅殺。因為韋昌輝,韋家在天國內已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幸虧韋俊在外帶兵,統率數萬部隊。洪秀全投鼠忌器,不敢貿然加害韋俊。但眼下,楊輔清、陳玉成等人已經磨刀霍霍,準備痛下殺手了。
韋俊有三萬兵馬,他們就敢如此妄為。若韋俊打了敗仗,他們豈不要置他於死地?
對韋俊的遭遇,陳城是理解的。對韋俊的要求,陳城也能接受。
他望了一眼劉文秀,似乎在詢問劉文秀是否願意冒險前往韋俊營中,擔任這個未來第五師的復興委員。
劉文秀一直在民軍軍部擔任參謀,是陳城的心腹幕僚,但他從未帶過部隊。到韋俊營中擔任復興委員,成為民軍第五師的主官,將為劉文秀的履歷上增光添彩。劉文秀也將有機會與王韜、李想等人一樣,成為民軍一方諸侯。
劉文秀點點頭,表示願意冒險。
陳城便笑著說:“既然你主動提了出來,我就派軍部高參劉文秀到你軍中,擔任這個未來第五師的復興委員。劉文秀是我的心腹幕僚,我一向對他十分倚重,你有事可與他商量著辦。”
韋俊大喜,說:“謝軍長成全。韋某願將我營中的韋家親族送到銅陵,以示誠意。”
既然陳城肯派劉文秀到韋俊營中,韋俊覺得也有必要向軍長納投名狀,好教他放心。
出乎他意料的是,陳城擺擺手說:“不必了,我相信你。”
劉文秀笑著道:“軍長既然派我襄助韋兄,我便斗膽倚老賣老,請軍長批些民軍的火炮、火槍給我。不然,我可要撂挑子不幹了。”
大家皆笑。
陳城笑道:“這個不成問題。你先擬兩份文書,送給楊輔清和賴漢英。就說我和韋俊私交甚篤,不容他們欺凌他。否則,民軍將強行干涉,嚴厲懲罰他們。”
劉文秀才高八斗,倚馬可待,很快就寫好了文書。
掌印官蓋上陳城的大印。
韋俊接過文書,簡單看了一遍,不覺心中歡喜。信中雖隻字未提韋俊投降民軍的事,但陳城聲稱與韋俊交好,決不允許他們欺凌韋俊,否則將以敵軍待之。
韋俊說道:“謝軍長恩賜。有軍長文書在此,晾他楊輔清和賴漢英也不敢造次。”
當日,劉文秀隨韋俊返回營中,令全軍準備拔營東進。
第二天,韋俊率全軍三萬人東進,朝安慶進發。他對外宣稱受到楊輔清與陳玉成的攻擊,自己走投無路,準備到安慶投奔石達開。
韋俊和一部分親軍乘船東下,剩餘大隊部隊沿長江南岸走陸路。
之前,在湘軍水師的打擊下,太平軍水師戰船毀傷無數。韋俊勉強蒐集到數十隻小船,只能承載不到一千人,其他人都得走陸路。
韋俊對外宣稱要到安慶,其實不過是掩耳盜鈴。因為安慶位於長江北岸,他的人馬卻都沿著長江南岸走。就算他要過江,可他只有數十隻船隻,一次只能渡江千人,想渡江根本不現實。
楊輔清和賴漢英很快就懷疑起韋俊,擔心他要投降民軍。要不然,民軍軍長陳城不會親自為韋俊說情,警告他們不得傷害韋俊。
楊輔清和賴漢英坐在彭澤縣城裡,眼睜睜地看著韋俊的部隊從北門外浩浩蕩蕩地向下遊進軍。若任由韋俊東遁,從此將放虎歸山矣。
賴漢英不敢襲擊韋俊,擔心會觸怒民軍。
楊輔清與韋俊有血海深仇,他指揮自己的親軍,堵截住韋俊的前軍,逼迫韋俊的部隊停止行軍。
楊輔清還算剋制,只是截停了韋俊的部隊,並未敢攻擊貿然進攻韋俊。
韋俊部隊的先鋒官質問楊輔清的親軍,為何要攔阻他們。
楊輔清的親軍則聲稱楊輔清有令,說韋俊擅離職守,意圖帶兵回京,可能要謀反。楊輔清要求韋俊明白回話,要部隊全部留在彭澤縣。
雙方劍拔弩張,戰鬥一觸即發。
訊息很快就傳到了韋俊的座船上。韋俊無奈,命搖櫓手拼命搖櫓,疾駛至正在一旁護航的“雛鷹號”旁,向陳城求助。
陳城聽聞楊輔清攔阻道路,心中大怒,令“鯤鵬號”向彭澤縣城牆上開炮。
\t收到旗語的“鯤鵬號”迅即調轉炮管,瞄準彭澤縣城北門發炮。
\t“鯤鵬號”上都是船政學堂的師生,一直都在江上航行見習。馬格南要求甚嚴,每週只允許他們下船兩個小時,其餘時間都呆在船上實習。
\t學生們早就壓抑已久,做夢都想把學到的知識用到實戰上。收到艦長命令後,學生們迅速跑到各自的戰位上。
\t“砰”的一聲,第一門舷炮首先發炮,正中彭澤縣城北門門樓,將那門樓轟得粉碎。
\t緊接著,剩下的兩門舷炮相繼開炮,把北門轟出了一個大窟窿。
\t一分鐘內,“鯤鵬號”右側船舷上的三門舷炮各自釋放四發炮彈,把彭澤縣城北門轟得千瘡百孔,打出一個兩三丈長的缺口。
\t太平軍嚇了一跳,他們從未見過威力如此巨大的艦炮。在他們的戰鬥經驗中,城牆就是最有效的防禦武器。
不管是太平軍還是清軍,要想突破敵人守禦的城牆,只能先在城牆外面挖地道,挖到城牆下,埋上大量火藥,炸塌一段城牆,再從城牆缺口一湧而上,攻入城內和敵人巷戰。
這種“穴地攻城法”是太平軍和清軍攻城時屢試不爽的方法。
想不到的是,民軍船堅炮利,戰艦在長江上發炮,竟然能將幾里外的城牆轟塌。
這還了得!
若民軍真的要進攻彭澤,就憑楊輔清和賴漢英那點土炮,焉有還手之力?
容不得楊輔清和賴漢英多想,韋俊的部隊眼見民軍戰艦參戰,轟塌了彭澤縣城。他們大受鼓舞,不等韋俊命令,便向楊輔清的親兵發起了衝擊。
這些人有民軍鉅艦做後盾,士氣大震。他們一向忍辱負重,卻被楊輔清欺負得忍無可忍,此刻再也憋不住了,將楊輔清的親軍打得落花流水。
賴漢英在彭澤城內緊張兮兮,生怕韋俊殺紅了眼,攻入城內。城牆上的土炮剛向江中發炮還擊,又遭來一波更猛烈的炮火。
賴漢英無可奈何,忙令城內守軍停止發炮,加強戒備,防止韋俊攻城。
幸虧,韋俊無意攻城,帶著全軍安然無恙地穿過彭澤。
楊輔清派出斥候尾隨韋軍。出乎他意料的是,石達開在安慶的部隊也開始夾江而下,與韋俊的東進遙相呼應。
楊輔清不知道的是,石達開和韋俊很快就要借道皖南,進軍江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