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沒哭只是流淚(1 / 1)
一個人過早地經歷人間百態,那麼他也會更多地嚐到生活的百般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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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搶救過程持續了四五個多小時,手術做完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醫生和兩個護士把包滿紗布的林筱筱從急救室推了出來。
張愛華急忙撲到推車前呼叫她:“筱筱!筱筱!”
醫生推開她:“你不要碰她!她渾身是傷,不能碰她。她現在昏迷了,也不能說話。”
秦天問:“醫生,她傷得嚴重嗎?”
“左臂尺骨骨折,兩根肋骨也斷了,頭部有淤血,頭部的傷勢還不能確定。”
張愛華哭著懇求:“醫生,醫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兒……”
“我們一定會盡力的。你們讓讓,病人要轉到重症監護室。”醫生說完又問:“你們誰先去把住院費交一下。”
“我來交,我來交。”秦天急忙說到,說完拿過單子就跑著去收費處了。
秦天早已想好他要擔負林筱筱所有的治療費用,她是為了自己才受的傷,該承擔的責任他絕不會推卸。
交完費,辦好所有住院手續,他的卡上就剩二百多塊錢了。
他走到一處沒人的地方,打電話跟華子軒借錢。華子軒二話沒問就給他轉了十萬,說不夠的話隨時跟他說。
病房裡,林筱筱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像個睡熟的孩子,睡得很安靜、很安詳。
秦天想留在醫院陪夜,林筱筱父母不同意。
“小秦,聽阿姨的話,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回家好好休息一晚。”
秦天的衣服還沾染著血漬,身上也散發著汗臭味,他覺得是應該回去收拾下自己。
秦天現在的樣子不方便乘坐公交地鐵,乾脆在醫院門口打了一輛計程車,直接讓計程車開到了小區樓下。
洗完澡,秦天給夏雪發資訊,十幾分鍾都沒收到她的迴音,猜想她應該是已經睡了。
秦天進了臥室,把自己四平八仰地扔在床上,放鬆了緊繃一天的神經,身心疲憊的感覺就悄然而至,他索性放空思緒,在天馬行空地胡思亂想中,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他睡得並不安穩,不停地做夢。
夢裡,他和楊傑在打鬥,他雖然身高體強,但楊傑敢下黑手,兩人打了個旗鼓相當。
還夢見了夏雪和林筱筱因為他鬧得不可開交,最後二人都離他而去。
最後夢見了只在照片上見過的媽媽、曾臥病在床的爸爸、對他關愛直至的紅棉姑姑,三個人抱著他痛哭,哭訴他是個沒人疼沒人愛的可憐孩子,秦天也想擁抱他們,可是他們的身影卻越來越模糊,結果誰都沒抱住……
秦天是哭醒的,他沒有擦乾眼睛,任憑眼淚一滴一滴滑過耳朵滴在枕頭上。
也只有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他才敢盡情的流淚,才能肆無忌憚地宣洩自己的情緒。
我沒有哭,只是流淚。
我沒有難過,只是想繼續堅強。
生活還得繼續,還得咬緊牙關向前走。
……
天剛矇矇亮,秦天已沒有了睡意,起床後洗漱、洗衣服……
電話響了,是夏雪打來的。
“我昨晚睡著了,沒聽到手機響。昨天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沒有,估計還得忙幾天。你明天要開始軍訓了吧?”秦天怕她追問昨天的事,趕緊轉移了話題。
“嗯,聽說軍訓要半個月呢,還不讓回家,我要是想你了怎麼辦?嗚嗚……”電話裡傳來她委屈的聲音。
秦天安慰她:“半個月時間很快的,我們每天可以打電話、發資訊,還可以影片。”
夏雪喃喃說道:“你今天有空嗎?我想你了!”
“現在還說不準。”秦天聽到她深情的聲音,又覺得於心不忍,急忙又說:“我也想你,我儘量早點回來陪你。”
“嗯嗯!不管多晚我都等你。”
接著秦天又打電話跟王教授請假,就算他人在學校也沒辦法集中注意力去上課。
他也沒心思去萬榮集團,也不關心警察是否已經抓到楊傑,現在只關心林筱筱的傷勢如何,一心希望林筱筱能早日醒來,一切平安如初。
……
市局刑警隊的審訊室裡,張劍鋒和劉海洋親自審訊楊傑。
“姓名?”
“千葉沙樹。”
張劍鋒冷笑一聲,問道:“日國人?”
“對。”
“你來華海乾什麼?”
楊傑想了一下,說:“旅遊……順便考察一下,準備開個藝術培訓機構……你們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去查,我還在豈非琴行訂了十臺鋼琴呢。”
“那你為什麼在餐廳打人?”
楊傑接著演戲,“警官,這都是誤會啊!我看到他們兩個在爭執,以為是他在欺負女人。哎!當時我也是太氣憤了,下手重了一點,也沒想到有個女生會擋在他前面。您放心,我願意承擔那個女生所有的醫療費用,如果在華海治不好,我就送她去日國治療。”
劉海洋大聲說:“被你打的那個人傷勢很重,現在還躺在醫院昏迷不醒,這是下手重了一點兒嗎?我看你是想殺人吧!”
楊傑哭喪著臉說:“警官,我哪敢殺人啊!這絕對是誤會!”
“誤會?那你為什麼從豈非琴行出來就怒氣衝衝的直奔餐廳?”
楊傑支支吾吾:“那……不是怒氣衝衝,過馬路……路上車來車往的,過馬路……我緊張。”
黃驍進來了,給張劍鋒送來幾份材料檢測報告後又出去了。
張劍鋒翻著看了一下檢驗報告,冷聲說:“是嗎?楊傑。”
楊傑聽到張劍鋒說出他的名字,有些緊張,“你說什麼?我不明白你說什麼。”
張劍鋒走過來,把檢測報告甩到楊傑前面的小桌子上,厲聲說:“楊傑,整容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容貌,但DNA、指紋、血型能改變得了嗎?”
楊傑接著裝糊塗,說:“我不明白你說什麼。”
“明不明白你心裡有數。殺害柳靜子、囚禁秦天、故意傷人,楊傑,你還要繼續裝下去嗎?”
楊傑慌了,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不知道你說什麼。我要叫……叫我的律師過來,他來之前,我……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張劍鋒冷聲說:“我告訴你,現在證據確鑿,你開不開口都無所謂。你主動坦白的話,將來量刑時法院還可以酌定從寬處罰。退一步說,就算等你的律師來了,律師也只能告訴你這個問題可不可以不答,但警方認為你必須答的話,你還是要答。”
楊傑這下是真的急了,大聲喊:“我是日國人,你們中國警察沒權利抓我。”
張劍鋒看著他,嚴肅地說:“我國刑法第6條規定:凡在中華人民共和國領域內犯罪的,除法律有特別規定的以外,都適用本法。也就是說,不管你是中國人還是外國人,只要是在中國的領域範圍內犯罪都要依照中國的刑罰規定處理。”
劉海洋不急不慢地補充了一句:“對了,告訴你一下,王剛還有你那個保鏢都已經認罪了。”
在確鑿的證據面前,楊傑的心理防線已經崩潰,眼神木然地癱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