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倒會借花獻佛（1 / 1）
歲月如流，留下了故事，故事裡有你我。
夕陽西落，落下了夜幕，夜幕裡有善惡。
——
不會上地理課的物理老師，不是一個好班主任。
即使過了多年，秦天對他初中時的班主任仍然記憶深刻。班主任跟著名作家趙樹理是同鄉，用小二黑一樣的口音，經常在物理課上講歷史、地理等文科知識。
秦天清楚地記得，班主任用三個大小不一的山藥蛋，代替太陽、地球和月亮，解釋完公轉自轉與四季晝夜的關係後，說了一句讓學生聽不太懂的話。
“公轉太快，快得讓人只留下一點故事，
自轉很慢，慢得讓人能看清所有善惡。”
秦天當時只有十一二歲，更是聽不老師話裡的意思，就把這句話原本原記進了筆記本，隨著年齡的增長才逐漸琢磨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四季變換，日子如年流逝，從生命的長度去記錄年華。
晝夜更替，時間論天度過，從生活的細節去看清善惡。
秦天沒去找班主任考證過，想必也大差不差。
柳朝陽也跟他說過，這個城市每一天都會發生很多很多的事，有善有惡，白天陽光普照、一片祥和，晚上燈火輝煌、歌舞昇平，可在燈火照不到的黑暗裡，存在很多你看不見的傷感和罪惡。
他的話多少能印證班主任的後半句話。
秦天知道，他肯定意不在此，而是從警察的立場意指犯罪時間。
秦天反駁說，這跟白天黑夜沒關係，關鍵是人心裡面的善惡。
柳朝陽說，你說的也對，但根據統計，晚上發生的犯罪確實比白天多。
秦天說，噢！怪不得古話說“風高放火天，月黑殺人夜”。
柳朝陽說，其實可以兩個方面解釋，一是偵查取證方面，晚上光線暗、人少，取證相對較難，二是犯罪心理學方面，夜晚容易激發人們內心深處的黑暗面。
秦天似懂非懂地說，噢！
柳朝陽望著深邃的夜幕，像是喃喃自語，說不準此時此刻，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就有罪惡發生。
……
冬天的夜晚，寒風蕭瑟，蒼白的月光散落一地冷清，愈發加劇了深夜的寒意。
市郊一棟二層民宅裡，暖氣融融，音樂勁爆，客廳裡幾個穿著單薄的年輕人，隨著音樂的節拍瘋狂搖頭、手舞足蹈，臥室裡一對男女亢進地做著原始運動，衛生間裡有人抱著馬桶嘔吐得快要虛脫。
華仔把阿龍拉倒一旁，“阿龍，好像不太對勁啊！你從哪裡搞的貨？”
阿龍很不耐煩地說：“有什麼不對勁？這是市面上的新玩意，叫珍白1號，搶手得很，我託了不少關係才搞到這麼一點。”
“太貴了，那麼一小支就八百塊！”
“貴不貴，看療效！”阿龍嘿嘿笑道，“貴怕什麼？你不是說你有個兄弟釣了幾個有錢的凱子，到時把他也拉進來，有錢兄弟們一起賺！”
阿華為難地說：“關鍵是忘了留他聯絡方式，找不到他人啊！”
“他不是小蠻的朋友嗎？你問她要啊。”
……
交大，博士宿舍樓。
秦天剛到宿舍門口，就被樓管師傅喊住了。
“小秦，你可來了。我都快被煩死了，這段時間天天有人來找你，纏著我要你的聯絡方式。”
秦天被他說得雲裡霧裡的，問道：“什麼人找我？”
“哎呀，就是上次來找過你的那個年輕人。還說是你朋友，以為我老糊塗了？他要是你朋友的話，怎麼能沒你聯絡方式。我可不敢給他。”
“哦，謝謝你啊！”
樓管師傅責任感強烈，“沒事沒事。你們住在這裡，我就得對你們的安全負責……”
秦天又連番謝了他幾次，說自己有功課要作，才止住了他喋喋不休，小跑著回了宿舍。
他要修改那份國企改革調查分析報告，開啟電腦還沒幾分鐘，手機就嗡嗡地振動起來。
顯示的“未知號碼”，應該是張劍鋒打來的。
“秦天，你到咱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涼亭來，我在那裡等你。”
“你怎麼知道我在學校？”
“來了再說。”張劍鋒說完掛了電話。
十分鐘後，秦天帶著納悶到了那個涼亭。張劍鋒鬍子拉碴，正站在涼亭裡抽菸。
秦天跟他打完招呼，笑著問道：“張隊，你不會派人跟蹤我吧？”
張劍鋒把煙塞進嘴裡深吸了一口，掐滅了菸頭，嗓子有些嘶啞地說：“是有人跟蹤你？不過不是我的人。”
秦天瞪大眼睛，“真有人跟蹤我？”
張劍鋒說：“有段時間了，而且不止一個，不過你不用擔心，他們兩個已經被我們控制了。”
秦天問：“知道是誰指示嗎？”
張劍鋒猶豫了一下，“應該是葉萬榮和楊淇瀾。”
秦天沉默了一會兒，問道：“是不是我暴露了？”
還沒等張劍鋒回答，他又繼續說道：“可是不會呀！我已經非常謹慎了，有時我都覺得自己是不是過於小心了，都沒給你提供過有用的情報。還有，我跟楊淇瀾根本沒接觸過，他怎麼也會懷疑我？”
張劍鋒說：“據我們分析，你應該沒暴露。現在跟蹤你的人都被我們控制了，你更應該安全了。”
秦天納悶，問道：“你把他們抓了，葉萬榮和楊淇瀾聯絡不上他們，肯定會夾緊尾巴，查他們不是更難了？”
張劍鋒想了想，覺得也不是什麼秘密，如實告訴他：“跟蹤你的人都是些社會渣滓，都有把柄在我們手裡，我們反過來利用他們探取葉萬榮和楊淇瀾的訊息，算是戴罪立功。”
秦天明白了他的意思，問他：“你這次找我，是有什麼任務交給我嗎？”
張劍鋒說：“不是，對葉萬榮的偵查我們採取了其他措施，所以以後你不需要為我們工作了。”
秦天聽後“噢”了一聲，心裡有些失落和遺憾，案子還沒偵破就結束了臥底身份，感覺就像出師未捷身先死的壯士一樣。
張劍鋒可能察覺到他的情緒，鄭重地說道：“秦天，有一點我要跟你申明：你可是給我們提供了很大幫助的。不要以為做警方的線人，就跟電影裡演得那樣，跌宕起伏、冒險刺激，現實中大多情況下都是些細微、支零的情報，就是潛伏几年沒有任何收穫的都有。”
秦天聽他這麼說，心裡的失落和遺憾才消散了一點，繼而問道：“以後我還能為你們工作嗎？”
張劍鋒模稜兩可地說：“這得看情況。”
對這次臥底經歷，秦天感覺意猶未盡，對張劍鋒說：“以後如果需要，我肯定義不容辭，而且會全力以赴。”
張劍鋒點了點頭，突然問了他一句：“想不想當警察？”
“啊？”秦天嘴巴張了半天，之前真沒想過當警察，疑惑地問：“不是警校畢業的人才能當警察嗎？”
張劍鋒給他解釋：“大部分都是，透過公務員考試、部隊轉業等途徑也能進入公安系統。”
秦天問：“那我學經濟金融的，進了公安局能幹什麼？”
張劍鋒回答道：“公安局也有財務部門啊，經偵大隊也會要你這個專業的人，如果你想轉到刑偵條線的話，得經過訓練、透過考核才行。”
說完又問秦天：“想不想到公安系統工作？”
秦天想了想，“不知道，以前從來沒想過。再說，我還有兩年才畢業，到時候再說吧。”
張劍鋒沒再多說什麼，轉回了之前的話題：“秦天，還有一些事情要跟你交代一下，雖然你不為我們工作了，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還是要注意安全，儘量不要單獨去偏僻的地方，晚上儘量少出門，如果確實需要出門的話，儘量乘坐公共交通。
對了，萬榮集團的工作，你找個藉口辭了，或者請個長假，過段時間再去。”
秦天答應：“好。”
張劍鋒掏出一個信封交給秦天，“這是給你的補貼。”
秦天沒有推辭，開啟信封看了一下，笑嘻嘻地說：“比上次多多了，謝謝首長！”
張劍鋒笑著說：“滾！你小子真成財迷了？上次還推辭一下，今天怎麼一點兒都不客氣了？”
秦天還是笑嘻嘻地，“你申請都申請好了，又不能退回去，我不能讓你白忙活一場啊！”
張劍鋒伸出手，“誰說不能退的？不想要的話，給我！”
秦天急忙把信封塞進褲兜，緊緊捂住，生怕張劍鋒要搶似的，“那怎麼可能？這錢我要捐給孤兒院的，怎麼可能給你！”
張劍鋒笑道：“你倒是會借花獻佛！”
秦天雙手作揖，“那就多謝張隊借的花了。”
張劍鋒突然問道：“你不會把上次的補貼也捐了吧？對了，還有葉子萱給你的獎勵。”
秦天咧嘴笑了一下。
張劍鋒看他預設了，點著手指說：“你呀！”
然後又變換手勢，對他豎起了大拇指，“不錯！”
秦天被他誇獎，又不好意思起來，覺得自己像是故意討他稱讚似的，只能又咧嘴笑了笑。
……
張劍鋒走後，秦天也往宿舍方向走去，還沒走多遠，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叫他名字。
他回頭看去，只見一個人從離涼亭不遠的綠化帶後走了出來。
秦天頓感震驚，脫口問道：“你跟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