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罪與罰（1 / 1）
（一）
初中的某一天，同桌的小孩正在討論著，我不小心便聽到了。
“你知道嗎？隔壁的班的林島他父親出軌了，聽說是被她媽媽在酒店門口抓到的，還大哭大鬧，事情弄得很大呢？”
“酒店？酒店是幹什麼？”
“不知道呀，我媽媽說出軌的人都會去酒店。”
“欸，酒店這麼可怕的嗎？”
“是啊，我們以後要離遠點。”
“浩瀚，浩瀚，你怎麼了。”流星搖著我的手臂，不滿地說。
“沒什麼。”我低頭收拾起了書包，心想這種無聊的事情就不要告訴流星好了。
“騙人，明明有事”流星嘟著嘴。
“真的沒事，我們等下去遊戲室玩一會吧。”我故意這麼說著，扯開了話題。
“好啊好啊，約定好了。”流星故意繃著的臉一下子就藏不住笑意了。
“嗯！”
我一直後悔著那一天為什麼不告訴流星，也許我們兩個可以一起把這個秘密隱瞞下來也說不定，這樣的話就算我最終還是會失去那個男人，流星還是會一直陪在我的身邊。
直到今天我時常還懷抱著這樣的幻想。
然後，我隱瞞了很久的秘密就這樣被破壞了。
等我回去之後，我只看到了一個支離破碎的家。
滿地的玻璃碎片，撕壞的窗簾，還有永無止盡的吵鬧聲。
我蹲在牆角，捂著耳朵，拼命地想要逃離，卻不知道該逃往那裡。
為什麼我要遭遇這種事情，為什麼？
大家一開始不是好好的嗎？我什麼都不說，不是我，不是我的錯。
“還狡辯！星那孩子都看到了！”
耳旁傳來了媽媽憤怒的聲音。
是的，是流星的錯，都是流星的錯，都是她害得我變成這個樣子。
我猛地抬起頭，從那天開始我的腦海裡只剩下了憤怒。
本來以為永無止盡的吵鬧終究還是消失了，那個男人沒有留下什麼東西，便一走了之了。
那一天，叔叔上門來了，想要給媽媽錢，但是媽媽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所有的一切我都看見了。
我過去了，看見了蜷曲著身子的流星
她向我伸出了手，眼淚不停地留著，含糊不清地不知道說著什麼。
為什麼，你哭得出來，明明一切都是你的錯！
我的腦海裡只剩下這樣的念頭。
一切都是你的錯！”
“以後不要開口說話！”
“我討厭你！”
“我恨你！”
我想用盡全世界最惡毒的言語去傷害眼前的少女。
黃昏時分，
（三）
那是一個大雨傾盆的日子、
母親正努力將所有一切有關那個男人的東西全部銷燬。
“媽媽，這個是什麼。”
我發現了一張精緻卻又奇怪的紙，整整齊齊地放在盒子裡。
“這個東西沒用了。”母親拿了過來，正欲撕得粉碎。
“等等！”這種莫名的熟悉感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會感到這麼熟悉，這是什麼寶貴的東西嗎？
母親因為我的叫喊聲停滯了一秒，我一把奪了回來，上面清清楚楚寫著的是我與流星的婚約。
“婚約”，我的腦袋一下子就懵了。現在的我才幾歲？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當年那個男人和你叔叔定下了，也有玩笑的成分。現在當然不算數了。”
母親板著臉，想要搶回去。
我卻死死地抱住了那一張紙，小時候的往事一件件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曾經一起玩過的玩具，曾經一起在夕陽下的奔跑，曾經許下的承諾。
我的眼淚撲通撲通掉了下來。
明明說好了不離開你，為什麼先逃跑的是我。
時光又回到了那個時候。
“浩瀚啊，這麼喜歡流星，我幫你把她定下來當你老婆怎麼樣。”
“孩子他爸，你又來了。”
那個小小的男孩玩著玩具的手停了下來，一骨碌爬了起來，走到那個高大的男人面前，伸出了小小的手指，鄭重地說：“一言為定。”
“你看這孩子，真是的。”
我究竟在做什麼？
流星，現在流星在哪裡？
我奪門而出，我要找到她，向她，我的妻子，好好道歉。
（四）
冰冷的雨夜，數不盡的雨，少女在雨中行走了幾公里。
空曠的天台，風好大，削得少女的臉有些疼。
死亡只有一步之遙。
黑暗、疼痛、寒冷.......
“流星，我錯了。”看著眼前的少女，我完全不顧自己已經被淋得全溼的身體。氣喘吁吁。
“吶，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金髮少女抬起了頭，雨水順著頭髮一滴一滴地滑落。
她歪著頭，看了我一眼，自顧自地說：
“也許人活著本身就沒有什麼意義。”
“你快下來，有什麼事我們可以好好說。”
我萬分焦急，卻不敢輕舉妄動。
金髮少女對著我笑了笑，便如同折翼的天使一般，縱身躍下。
“流星！”
我發誓，我以後一定要好好保護她。
（五）
“醫生，醫生，她沒事吧。”
“還好沒有摔到腦袋，樓層不算高，腳滑摔下去的？”
“嗯......”
我走進了病房裡，流星正坐在病床上，目不轉睛地看著窗外的風景，外面雨還沒有停下來。瀝瀝淅淅地下著，不知道要下到什麼時候。
就算是到了這種時候，流星的父親也沒有出現，我的心裡有些難受。
流星，現在的流星，只剩下我了吧。
我想要呼喊她的名字，卻沒有任何顏面多說一句話，只能搬了張凳子，坐在了她的旁邊。
她突然轉了過來，直視著我逃避的眼神：“所以你想要對我說什麼？”
“流星，不要離開我。”我下意識就說出和童年一模一樣的話。
我害怕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也許下一次就不再是這麼矮的樓了，也許下次就是就是萬丈深淵，也許下一次我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騙子。”
我從未見過如此冰冷的流星，她的眼睛彷彿失去了一切感情。
從此之後，流星再也沒有主動和我說過話，就像是被當初的我詛咒了一般，彷彿是我被詛咒了一般。
（五）
“這個劇本交給我來寫吧。”
我們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流星......”浩瀚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一句話，現在的他有什麼資格去勸阻她呢？
流星緩緩地站了起來，眼角滑落了一滴晶瑩的淚珠。
“是時候直視我內心的惡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