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要接受政府改造（1 / 1）
三支隊審訊室，莫雨看著這幾個明顯是被人揍過的人，那個虎哥一開口都漏風，那個東哥左臉上還有一個五餅的麻將印痕，問他們是誰揍的，眼神躲躲閃閃，卻還一口咬定是互毆的。莫雨只能先放棄詢問這方面的問題，將他們分開審訊，莫雨負責審問的是燃哥。
“姓名？”
“鄭然。”
“家庭住址。”
“老家西江省昌南市荔灣區門頭村，我在寧江沒固定住所，一般就呆在各個麻將檔或者洗浴中心。”
“看記錄，你是轄區派出所常客啊。”鄭然微微仰頭，有點自豪的樣子，卻擺擺手：
“不敢當不敢當，主要是年少不懂事，孟浪了。”你還很自豪怎麼滴？！
“現在是1999年8月15，是16日了，凌晨兩點半；在凌晨一點三十分左右，我們接到報警電話，電話是誰打的？”
“是段強，外號大力。”
“為什麼報警？”
燃哥將之前定好的說辭，說了一遍，末了還強調：“我要舉報馬爺，不是，我要舉報馬大頭，爭取寬大處理。”
幾個人中也就這個鄭然和那個滿臉橫肉的傢伙看起來沒被揍，現在說起打架原因，流暢無比，很像是提前想好的說辭，莫雨想了想，決定先聽鄭然的舉報內容。
“是不是寬大處理還要看你舉報內容的真實性。你打算舉報馬大國什麼？”
鄭然動了動身體，“警官，我想抽根菸？”記錄員幫他點上一根菸，鄭然吸了一口，“紅寧江，太沖！”莫雨一聽，嚴肅的盯著鄭然，敲了敲桌面：
“鄭然，嚴肅點，你雖然是舉報人，也要看看你現在是在哪。”
“瞭解瞭解。我懷疑我們喬老大，就是喬旺山在幫馬大頭做人販子的事，我前段時間幫忙開車，接送人，後來換成黃毛跟光頭了，結果他兩就那麼死了，喬旺山就讓我們最近消停一會。”
“你只是懷疑，沒有真憑實據，我們如何相信你？”
“證據？我給他們開車，送過好幾回人，這還不算證據？”鄭然有點不懂了，我這麼大一個人證，還不算證據？
“這麼跟你說吧，你作為人證提出舉報內容，我們回頭會查證，但是在之前需要儘可能瞭解更多以及能夠形成證據的證明，能懂嗎？”看著一臉茫然的鄭然，莫雨接著說：
“這樣，你先說說你是那幾次？在什麼地點？送的什麼人？”
“哦哦哦哦，就說詳細點嘛，我懂。第一次是三個月前，五一剛過沒幾天，那天好像是6號，喬老大找到我，讓我開車送一批人去省際交界的地方，還要走以前的老路。說是到地方，有人接。那地方是新豐鎮，有一條野道能到徽州省”
“開的什麼車？”
“麵包車，寧A7988，還有一輛是寧A7899，我開始還奇怪，車上有男有女，不過女的多。喬老大說不要多嘴，我就沒問，不過在車上我聽那些人聊天，聽口音蠻雜的，哪的人都有，說是去打工，還要坐船到國外。”
“喬旺山有一家勞務公司，你怎麼認定他不是正兒八經做勞務輸出的？”
“警官，我是沒文化，但我又不傻，我還送過人去機場，去國外坐飛機多方便！大部分去的是東南亞，去那邊直接一輛大巴往南就是了，這麼倒手，肯定有問題。”鄭然一副要為自己正名的樣子。
“你一共送過幾次？”
“七八次吧。三次是省際交界新豐鎮跟合水鎮；兩次機場；還有兩次是坐船。”
“在哪坐船？”
“就是沿著運河河道開車往瓜口村去，那邊有個裝沙卸沙的野碼頭。碼頭就在村東頭。”不等莫雨再問，鄭然又說道：
“對了，我想起來了，有一次我到早了，在等交接人的時候，我聽到同車人說辦正經手續的都是坐飛機去國外的。那這些坐船的，坐車的，肯定不正經，有問題。”
“同車人你不認識？”莫雨聽出了不對。
“不認識，都是假鬼子，說是業務員，要帶隊出國。”
“你既然有懷疑了，還這麼做，說你明知故犯都是輕的。”聽到莫雨的話，鄭然反倒叫起冤來：
“警官，我一開始真不知道，後來光頭跟黃毛死了，我才有懷疑的。”
“哦？怕了？”
“道上都說光頭跟黃毛死在三刀六洞之下，這明顯是觸犯幫規的結果，我在一尋思，幫規就有一條不得拐賣婦女兒童。”
莫雨腦子裡一尋思，感覺案件如果真是這樣，這起案子不光跨省，還跨國，馬大頭他是怎麼搭上這條線的？這要是挖下去，案子夠大的。
“說說那些假鬼子的事，知道什麼說什麼，想到什麼說什麼。”
“呃，我知道的其實不多，從我第一次開車開始，喬老大基本上都用這些假鬼子做事，自己人也就是開開車，我印象中，除了光頭跟黃毛，也就我和阿峰...他叫朱峰，應該就是我們四個開過車。”
“這麼久，你們就沒跟其他人聊過這個事？”
“沒，一開始沒想那麼多，就覺得公司有賺錢專案了，加上喬老大說，我們要做點事情出來，就能壓過阿豹那邊，我們可是喬老大的左膀右臂。”鄭然說完，又想了想，補充道：
“那些假鬼子，基本都是以前出國，可能是在國外定居了，聽說是以考察的名義來的，還有一部分，我看他們很小心，那個路數很像偷渡過來的。”
“等下讓我們同事跟你對一下，你負責描述，他們會畫一個畫像，到時你在辨認一下。”
“在你開車期間，你見到過馬大頭跟外國人接觸嗎？”
鄭然搖搖頭說道：“沒見到過，不過有一次喬老大說馬...大頭在跟外國人談生意。”
“什麼時候，有印象嗎？”
“好像是7月份，具體時間不記得了。”
“你們報警還提到了器官買賣，為什麼？”
能為什麼，是那位龍組大哥現場表演的絕活啊！想到著，鄭然的頭下意識的低了下去，腦子迅速轉起來。
“大部分去了國外，東南亞去的多，之前有家屬到過公司，說自己孩子幾個月沒有資訊了，不過後來證明那小孩只是自己忘了打電話，報警時，我怕你們不出警，就，就瞎編的。”莫雨眯著眼看著鄭然說完，不置可否。
“你印象中有沒有送過本地人？”
“我想想......好像有，聽口音，像是宣揚那一帶，要麼就是交界的地方。”
“你再想想，還有什麼要說的？”鄭然又要了一根菸，想了一會，搖搖頭表示沒有了。莫雨就讓他們先回去，不要離開寧江，隨時會找他們再瞭解情況，一聽到回去，鄭然急了。
“警官，能不能不回去？”
莫雨剛要問為什麼，看鄭然的表情，安慰道：“你放心，這件事我們警方不會對外洩漏，另外也會派專人保護你們。”
“警官，我們...我們聚眾鬥毆，聚眾賭博，平時還敲詐勒索，收保護費，我們要接受政府改造。”一個小學畢業的混混，這一刻表現地比一個博士生還博學，也真難為他了。離著兩米遠，莫雨都能感受到鄭然的焦急撲面而來。
“你有沒有想過，你們老大讓你們消停，但這個時候你們被抓了，你們老大會不會擔心你說了什麼？”
莫雨一個反問，將鄭然驚醒了，是哦，還是在外面安全，想到這連連說：我出去，我出去，謝謝之類的話。就在鄭然簽完字，莫雨突然問了一句：
“你沒被他揍嗎？”鄭然脫口說道：“哪啊，我肋骨都要被他打斷了。”說完才反應過來，一臉便秘的表情對著莫雨，冷笑的莫雨卻沒有再說什麼。
【作者題外話】：總感覺這章寫的不是太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