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們家吃飯聊這個?(1 / 1)
看著坦然自若的幾個人,楊光心底還是有點不能接受,不是說廚子家裡沒有一把好刀,木匠家裡沒有一張好凳子,都是因為做膩了,厭了。你們做刑偵的,見識那麼多陰暗面,你們不厭?還挑吃飯的時候,萬一哪天你們談的是碎屍案......畫面太美,不敢想!
心裡雖然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可是楊光臉上沒有表現出什麼奇怪的表情,反而裝作很好奇的樣子,唉,吃頓飯還要具備表演技能,也挺不容易的。
李局也是能人一個,一邊吃飯一邊講述他經歷的案子。
“93年,我做寧江市下轄懷南縣刑偵隊隊長,現在我們說那是刑偵隊,偵查科什麼的,準確的說就是兩三個人負責刑事案件,就是個小組形式,有一天我們小組接到電話,是葛壩鎮派出所求助來了,他們接到葛壩村村民葛一江報警。
葛一江是村長,警惕意識較高,他懷疑村裡一戶人家的2歲孩童死因有些蹊蹺,於是報警。我跟同事連忙趕過去,到了現場後,發現一個2歲孩童躺在老式灶臺邊的稻草上。
孩子叫胡小軍,男性,當時他衣服前襟還有殘留的農藥味,整個房子查下來,院子裡還發現嘔吐物,現場比對,初步懷疑就是農藥多滅靈,後來市裡檢驗科給出的結論是,甲胺磷中毒死亡。
一個才兩歲的小孩,就算摸到了農藥,聞到刺鼻的味道也不會有興趣去喝。所以這個案件嫌疑人很好鎖定,案發時有機會接觸小孩的人,家裡人或者村裡人。一般夫妻間有一人非正常死亡,第一懷疑物件就是另一半,同樣道理,我們當時先排查了死者家裡人。
他家連死者,一共五口人,父親胡德海在外打工,沒有作案時間,有機會接觸孩子的就剩下在家的三個人,爺爺胡金本,後來在鄰居的證詞中,發現胡金本在還是出現嘔吐,並抽搐打滾時,才從田裡往家走,時間上不符合,排除嫌疑。
孩子媽媽梁霞,給出了供詞是孩子死前吃了一碗米糊,是她喂的,小孩那段間有點感冒,就將感冒藥混在米糊中喂他。不過我們對使用的碗勺檢測後,沒有發現農藥成分,她的嫌疑也被排除。
最後我們將懷疑的目光重點放在了孩子奶奶時青身上,之前在走訪中,村裡人也表示婆媳兩人矛盾較深,時青多次辱罵死者是個野種,對梁霞態度也很冷淡,偶爾還會有打罵。
傳訊時青進行訊問後,時青猶猶豫豫中承認是她毒死了孫子。我們看她回答的樣子就知道不對勁,追問她用了什麼農藥?哪裡來的?什麼時候喂的?以及用什麼喂的?她根本回答不上來,含糊其辭,欲蓋彌彰。就咬定是自己給孩子下的毒,她要給孩子償命,請我們快點結案。”
說到這,李局突然停下看向楊光,“小楊,要不,稍微喝點?”楊光心中大呼,你個斷章......算了,不能爆粗口,想想也不行。
“那個,陪您喝點啤酒吧。”莫曉芙很無奈的搖搖頭,去拿了一瓶給兩人倒上,李局喝了一大口,發出的卻是無比唏噓的聲音。
“接著說啊。發現不對後,我們就對整個村子,包括他們家又仔細搜尋了一遍,最終在她家裡找到一個農藥瓶,藏在衣櫃底下貼著牆根放的,上面有一枚指紋,不是時青的,反而是孩子母親梁霞的
這個結果在情理上讓人無法接受,在證據鏈上也不能完全作證就是我們猜測的那樣,所以又仔細檢查了農藥瓶,發現瓶蓋有扣動的痕跡,於是趕緊提取梁霞的指甲,最後比對,發現就是她。之所以一開始排除,是因為梁霞將用過的碗勺洗過,並用了一個相同的碗冒充孩子吃的碗。
案子破起來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就是一步一步推導下去,結合現代刑偵技術輔助,鎖定兇手,但是每次我們探討案件,更多的不是探討作案手法,而是探討兇手人性多少,他們的動機。”
莫雨想將收伸向楊光的酒杯,冷不防李局故事結案了,只能掩蓋的拍了一下楊光的手,“就像張紅玲跳樓的背後一樣,這些事有時候很折磨人。”
李局將莫雨的小動作淨收眼底,跟莫曉芙笑而不語,莫雨看沒人搭腔,有點尷尬,在桌子下狠狠踩了一腳,楊光硬生生扛住,對著李局問道:“是什麼使得梁霞做這樣的事?”
“唉,萬丈深淵終有底,唯有人心不可測,這個案子從頭到尾只有一個無辜的人,就是死者,他承擔了所有的惡意,就連人生最後一頓飯還是摻了農藥的。
梁霞在審訊中並沒有堅持多久,就交代了整個作案過程以及作案動機。梁霞跟她姐姐梁玉老家是貴雲山區的,聽同村人講,姐妹兩打起了騙婚的主意,當時有好多農村人家青壯勞力找不到老婆,都是從中間人那買媳婦,這在當時造成了好多騙婚以及拐賣事件。
梁霞跟她姐姐一起找了中間人,來到我們這,可是沒人知道,當時的梁霞已經懷有身孕。她姐姐找到一戶人家以3600元嫁了過去,而她遲遲沒有找到願意接納他的人家,畢竟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
中間人帶她去過好幾次胡家,胡家嫌棄梁霞有身孕而且要價還高,一直談不攏,最後肚子越來越大,中間人一看,都看了好多家,沒有成的,擔心梁霞肚子大賴上他,他就虧本了,偷偷跑了,梁霞去找她姐姐,可是她姐姐騙婚成功也跑了。
舉目無親,身上又沒有什麼錢,也不識字,身在外地,語言又不通,她印象最深的也就是胡金本家,便賴在胡家不走了。而胡家人看能白得一個兒媳婦,也就預設了,只是梁霞懷的孩子畢竟不是自己家的,所以言語上一直冷言冷語。
胡家就是個封建家庭,對梁霞肚子裡的孩子本來是堅決不留,可是聽到打胎需要化費一千元,就放棄了。命運多舛的胡小軍出生後,爺爺奶奶本就對他不是自家血脈耿耿於懷,村子裡的人一直風言風語,說孩子是野種,還很鄙視梁霞,婆媳之間時常爭吵,胡德海也只是將梁霞當作傳宗接代的工具,直到再次懷上孩子,全家才對梁霞態度轉變。
可是,那時候的農村......唉,本來就說胡小軍是野種,現在對著重新懷孕的梁霞還是說三道四,胡小軍最後竟成了全家人心中的一根刺。梁霞還動過心思將胡小軍賣掉,可是沒能成功。
在又一次的爭吵後,梁霞為了鞏固自己地位,下定決心對自己的孩子下毒手,這就是時青在我們第一次將嫌疑放在她身上時,她其實心知肚明,又怕梁霞肚子裡胡家血脈不保,所以主動承擔殺人罪。最後我們以故意殺人罪起訴梁霞。”
楊光聽完全部,有種說不出話,憋得慌,一口乾掉了杯中酒,才感覺好一些,莫雨只能幹看著,“我只恨我們國家刑法判決還是太輕,便宜她了。”
李局搖搖頭,“你以為這就結束了?神奇的還在後面。”
“?”
“......”
【作者題外話】:現在開始沒有存稿了,要辛苦碼字了,不然再出會差,很可能會斷更,全勤不能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