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最美的時光(三)(1 / 1)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說話的這個女人。張一亮也呆呆地看著她,不明白她想要幹什麼,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站著的這個女人,是王穎。她身邊的雷老三正坐著喝啤酒,也愣楞地看著她,低聲叫了一聲:“穎子,你幹什麼?”
“沒什麼,只是唱一首歌。”王穎笑一笑,已經往舞臺走去。
李芷琪看到王穎,也是愣了一下,不過隨即很是大度地笑了一笑,往旁邊讓一讓,給李芷琪留下來位置。
底下靜默了不到一秒鐘,隨即是潮水一樣的掌聲、口哨聲。韓凱興奮地跳起來鼓著掌,不斷地帶頭尖叫著。畢竟是兩個這樣等級的大美女,而且氣質迥然不同。兩個人站在臺上,那真的是交相輝映。她們站在臺上,壓根什麼都不用唱,就已經夠讓人賞心悅目的了,哪怕是唱的一句都不在調上,估計都照樣大把人叫好。
李芷琪看看王穎,笑著問她:“真的要唱《兩隻老虎》嗎?”
王穎也是淡淡地笑著說道:“你喜歡的話,我也可以陪你唱。”
李芷琪笑著搖搖頭:“這個等會吧,把張一亮拉上來一起唱。你先來吧,我幫你彈吉他伴奏。”
王穎還真的沒有客氣,想了一下說道:“那就來一首《假如》吧。”
李芷琪愣了一下,沒有說話。王穎看著她問道:“怎麼了?信樂團的,你沒有聽過嗎?還是不會?”
李芷琪搖搖頭,淡淡地說著:“沒有,我聽過很多次。只是已經很久沒有聽了。”隨即撥起了吉他。
吉他聲響起,也是同樣熟悉的旋律,王穎的聲音也跟著響起來:“一份愛能承受,多少的誤解,熬過飄雪的冬天……”張一亮已經徹底的愣住了。
草坪上光線比較暗,可是雷老三的臉色更暗,已經陰沉的快要看不見了。
信樂團的《假如》,這首歌也曾經是傳唱大街小巷的,張一亮印象特別深,王穎剛走的那段時間,他幾乎是成日成夜都在迴圈這首歌。聽著信樂團撕心裂肺地唱:“假如時光倒流,你會做什麼,一樣選擇我,或不抱我……”也曾經在那樣絕望的歌聲裡,淚流滿面,一遍遍幻想著,如果王穎在他面前,他一定要問她一句,假如再重來一遍,她還會不會做出當初同樣的選擇。
王穎從頭到尾一直都是閉著眼的,她的聲音當然不可能像信那樣渾厚中帶著撕裂感,更沒有那樣飈著高音到極點,反而是很平靜地唱著,可是那樣的平靜裡頭,卻讓人聽出了無限的心酸。底下的人沒有一點動靜,甚至於沒有人在喝酒了,就這麼靜靜地聽著她們倆一個唱著,一個彈著。
“……假如時光倒流,我能做什麼……”隨著高潮部分的來臨,王穎的聲音也漸漸拔高,所有人都聽出了撕心裂肺的痛楚,雷老三手裡的易拉罐已經被他捏變形了。
而就在這時候,歌聲卻戛然而止,只剩下吉他聲空落落地響著。李芷琪詫異地也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望著舞臺,也同時望見了那一幕:王穎閉著眼睛,淚流滿面。
啪一聲,黑暗中忽然間飛出去一隻易拉罐。張一亮本能地往雷老三那個方向看過去,就看到他臉色鐵青。
而僅僅是一秒鐘過後,吉他聲再度響起來,歌聲也同時響起:“假如我不放手,你多年以後,會怪我,恨我,或感動。想假如,是最空虛的痛……”
不是王穎,是李芷琪,她在王穎突然的流淚和失聲的時候,迅速地做出反應,繼續彈奏著吉他,而且接著王穎唱下去,填補了王穎的空白。
底下再度爆發出一陣更熱烈的掌聲。李芷琪很鎮定地笑著,對著話筒說道:“我相信今天在座的每一個人,心裡頭都藏著一個假如,想要對曾經的那份最美好的時光說一句,可不可以重來一遍?讓我學會更加的珍惜。”
“只是,那樣的假如,永遠都不可能實現,過去的時光不會重現,離開的人也不會回來。但是我們正應該感謝,沒有這樣的假如,所以我們才會更加知道,失去的美好,也更加會珍惜,現在的美好。這一刻,就是我們所有人的最美好的時光。”李芷琪笑著說道,“讓我們一起舉起酒,共同慶祝我們的最美好的時光。”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一起鼓掌,端起自己的易拉罐。
靠著舞臺最近的人,也趕緊遞過去給李芷琪。李芷琪笑著接過,說了聲謝謝,隨即遞給王穎,然後自己才接過一個,跟著其他所有人一起,舉起易拉罐喝了起來。
張一亮在底下手都拍疼了,感覺眼裡都快要湧出眼淚了。這個晚上才剛剛開始,就因為王穎的意外,和李芷琪巧妙的化解,幾乎要推上了高潮。
他不想去追究,此刻王穎當著所有人的面唱出這首歌,還能有什麼用的含義,也許只是這樣的氛圍,讓王穎想到了大學的時光,所以才會有瞬間的失控,而真正的冷靜下來以後,她依然是雷老三的女朋友,未來的妻子。張一亮只是感動於李芷琪的態度,一個人真的只有慢慢拜託了過去,才能沒有負擔地面對以後。他對著舞臺的方向,輕聲地說一遍:“這一切都會過去。”
王穎也已經平靜下來,把自己的那罐酒一飲而盡,隨即接著唱起來。不過剩下這部分,是兩個人一起唱完的。兩個人都投入了感情在唱,而且唱的也都非常好,原來女聲演繹這首歌,別有一種心酸的感覺。李芷琪說她學過聲樂,也不是假的。
一曲終了,在歡呼聲中,王穎走下臺去,仍舊回到雷老三身邊。雷老三似乎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估計要說對王穎剛才那樣子的表現,心裡頭一點疙瘩都沒有也不可能,王穎也沒說什麼。張一亮看了一下,默默地把視線轉移過去,那畢竟只是別人的感情,與他已經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