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原委（1 / 1）
我瞬間感覺背後來了一陣冷風，吹在脖子上冰涼的跟刀子似得。
老卜帶著我跑進了灌木叢，一邊跑老卜一邊跟我解釋，“這是一幫孤魂野鬼，他們的潛意識裡認為自己還沒死，一直重複活著時候的行為，不然你遇見他們就沒命了！”
老卜顯然比我有經驗，他的話我是信的。
在我們逃的氣喘吁吁，歇下來覺得再邁不動腳的時候，老卜告訴了我他這一天一夜的遭遇。
原來昨晚我們遇到羅伊逃命，之後在野地瞎走，結果老卜就在我前面不小心掉溝裡去了，溝很深，老卜磕到腦袋當場就暈了過去，而我那時正好拐了彎，這才和老卜走散。
老卜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車上的貨都是些吃的，他也沒挨著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溝的時候，就到今天的天黑了。
後面的一切就都對上了，他看到我和一幫人混在一起，等意識到那群人不對勁時，趕緊從路旁出來，這才救了我。
我問老卜剛才塑膠袋裡裝的什麼東西，老卜不好意思的笑了，說那是他的尿，“民間傳言，童子尿專克惡鬼！”
敢情這老小子到現在還是個處男，我有些無語了。
笑歸笑，老卜的臉上絲毫不見輕鬆，他點上了一根菸，語氣很沉重的跟我說：“都說陰魂不散，今晚能不能保住命就看造化了！”
我一聽老卜的話，心裡頭就有種不好的預感了。
果然，老卜一說完話，夜晚的風就刮起來了，周圍的霧變的更濃，連頭頂的月亮也看不到了。
緊接著，空氣中忽的傳來一聲女人的冷笑，分不清是哪個方向傳來的，我緊張的看向老卜，老卜顯然也聽到了，他已經握緊了拳頭。
可他這一拳頭竟然打向了我！
老卜的力氣很大，一拳勾到我下巴上，我立刻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疼的都站不住。
“老卜你瘋了！”
老卜聽了我的話，轉過臉正對著我，“肖華，我一個人其實很寂寞的，你來陪陪我唄！”
這老小子發出的居然是女人的聲音，聲音聽著還很耳熟。
“老卜你幹嘛學特麼女人說話！”我不信邪的衝著老卜吼了一句。
老卜突然笑了，表情很不自然，臉色還烏青烏青的。
他的眼睛竟然在不斷向上翻，最後翻到用眼白來看我，“肖華，我是羅伊啊，你不是一直很喜歡我嗎！”
你怎麼是羅伊，你不是老卜嗎！
我渾身打了個激靈，身體還沒反應過來，老卜的雙手一下掐住了我的脖子！
轉眼間我就感到意識開始模糊，老卜的樣子在我眼裡也一下變了，變成了一張羅伊的臉，那張臉陰笑著對我說：“前晚你就該死的……”
老卜的手像一把鉗子，還在不斷用力，我感到快窒息了。
人在面對死亡最初的時候一定是害怕，但害怕久了就會轉化為憤怒，因為想活！我當然想活，可越是拼命的掙扎老卜掐的就越緊。
“老卜你他媽的……”
慢慢覺得渾身沒有力氣，我感覺自己快死掉了，一聲銳利的女人尖叫聲差點沒刺穿我的耳膜，竟然是從老卜的嘴裡發出的，與此同時，老卜掐我脖子的雙手一下鬆開了！
緊接著他就一屁股坐地上了，一臉呆滯兩眼無神，跟丟了魂似得。
我被老卜剛才掐的止不住的咳嗽，等緩過神來發現地上的老卜臉色正常多了。
“華子你沒事吧？”
只見他晃晃腦袋，抬頭問了我一句。
“死……死不了！”我沒好氣回了一句。
“咱們得抓緊離開這兒！”
說完老卜便要我把工作服脫掉，他表情嚴肅，語氣也很急，我雖然不解還是照做了。
我脫下衣服，老卜就讓我把扔地上。
結果我就看到那上衣背後，竟有一張纖細的手印，殷紅殷紅的跟血似得。
這時老卜也把衣服脫扔地上了，他一脫完工作服，就立刻示意我離開。
我一看老卜已經邁開腿走了，就不敢再看地上丟下的工作服也走開了。
我倆走了能有一個小時，終於回到了光亮處。
計程車司機看到我倆同時光著上身，看我和老卜的眼神都變得怪怪的，我們一下車，就聽到這司機在後面說了句什麼世道，搞基的都搞野戰了！
我聽到就裝作沒聽到，繼續走，老卜那老小子不讓了，回頭對著那司機就吼，“關你蛋事！”
一回到老卜的家，老卜就盯著我看，把我看得渾身起雞皮疙瘩，老子可是直男，老卜你這什麼情況！
“我剛才上了那女人的道，得虧你把這玩意兒戴脖子上了。”老卜變的一臉唏噓。
我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一個平安結正掛在我脖子上，我這才回想起來黑山路找老卜之前，我把老卜一次酒後給的平安結繫上了。
我記得那天是七月半，我和老卜下班喝酒，後來都喝大了。
老卜一聽說我接下來要走夜路回家，二話不說就從懷裡掏出一個紅線結給我，說是可以辟邪保平安的。
我當時想反正也是白拿，不拿才怪，不過到家我就扔抽屜裡了，沒當回事。
在遇到這兩晚發生的事情之後，一想到要再去黑山路，我立刻就記起老卜給的平安結了。
老卜後來告訴我，在他掐我脖子的時候，最後正好抓到了這平安結上面，這才鬆了手。
我一看老卜的臉色還有些發白，便問起剛才到底怎麼回事。
老卜緩緩拿出一根菸點上，也遞給我一根。
“你有沒聽過老人們說的，‘撞客’！”
撞客？
我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村人，小時候聽爺爺說過一些民間忌諱，撞客這種說法似曾聽說過。
撞客其實就是被鬼上了身！
老卜接著告訴我剛才他應該是被撞客了，至於是誰上的他的身，他則把問題拋給了我。
我一回想起剛才，心裡變得又窘又怕，我告訴老卜是羅伊。
結果老卜一拍大腿，“就他媽知道是她！”
我問老卜是怎麼一回事，老卜告訴我之前在林子裡，他在聽到一聲笑聲過後，就注意到我背後站著一個女人，穿著一身潔白色連衣裙，頭髮蓋住了臉。
當時就想提醒我來著，結果那女人幾步就到了老卜的跟前，接下來的事老卜就不知道了。
我把接下來發生的事告訴了老卜，老卜聽了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末了我索性又把這幾晚前前後後遇到的事一股腦全說了。
老卜一邊聽著，臉上的表情就變得不對勁了。
我拍拍老卜的肩膀，“老卜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老卜卻向我翻了翻白眼，我以為老卜又被上身了，嚇得拔腿就要跑。
“小兔崽子你跑個幾把！”
我一聽身後傳來的聲音，這老卜沒毛病啊，又轉過了頭，便聽到他說：“華子，你他媽攤上事了！”
“這哪跟哪兒啊！”我不解的問。
“我之前以為咱們碰巧遇上了那輛鬼車，以後再不經過那條路不就行了，可聽你這麼一說……”老卜嘆了口氣，“你知道自己惹上什麼了嗎，我說昨天下午見你時候你脖子上哪來的黑印，原來你早就被她盯上了！”
我拿起旁邊的鏡子照，一看那道黑印還沒下去！
老卜一根菸抽完又點了一根，繼續說：“有這麼一種說法，凡是枉死的人，死後會被困在某處，很難轉世投胎，這個時候他們就會想辦法找替身，因為只有這樣自己才能去投胎，而替身的尋找，往往選擇在自己熟悉的人中間下手，比如親人、朋友和情人。”
羅伊也是一個人在這座城市，剛畢業，要說熟的人就我們幾個同學了，剛巧我那晚又偶遇了那輛車。
一想到自己愛的人卻要向自己索命，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不過你暫時放心，她被這紅線結傷了，而且咱們把衣服都撂那兒了，一時半會兒應該找不來，不過這段日子你可不能坐車，尤其是公交！站臺都別靠近！”
老卜口中的紅線結就是我說的平安結，我點了點頭，又想問一句：“那平安結有那麼大作用？”
老卜笑了笑，告訴我那紅線結是他小時候在家裡的一本古書裡翻到的，那時候他常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他爺爺知道後就把讓他把這紅線結戴上了，他的名字也是那時候改的。
“別小看這紅線結！”
當晚我聽了老卜的話，沒回自己的住處，在老卜家裡打了個地鋪。
我和老卜因為太累，一覺就睡到第二天中午了，送貨一般是一大早或者傍晚，等趕到批發部時，太陽都快下去了。
卻看到好多人在批發部物流巷口圍觀，我和老卜就納悶了。
平常基本就我們幾個送貨的在這巷口來來回回，今天咋這麼熱鬧來那麼多人呢，老闆來大生意了？
撥開正議論的人群走近了一看，我和老卜大驚失色！
老闆死了！
噩耗是一幫交警出來說的，我和老卜聽到立刻衝進了巷子，一眼就看到老闆的屍體躺在一片血泊當中，腦袋都扁了，五官變形的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