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步步緊逼(1 / 1)
周航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話力度還不夠,又繼續說道:“當日偽漢的劉遠風避居雪原城之時,尚沒有急於稱帝。而此時此地,輪到我們守著一個風雨飄搖的小朝廷,卻登基的登基,封官的封官,賜爵的賜爵,豈不是還不如偽漢餘孽知道廉恥,如此只能被大陸各國和天下萬民恥笑而已!”
到了這時候,一直穩坐看戲的程仲謙才冷笑了一聲,開口道:“周將軍這話說的過了吧,這麼多的同僚們犯顏直諫,難道求的都是私利嗎,難道就只有鍾將軍和周將軍是忠於公主、忠於大隋的,我們這些人就都是奸佞之徒嗎!”
鐘行見雙方有鬧僵的跡象,急忙打圓場道:“丞相勿怪,周將軍不是那個意思,周航,在公主殿下面前,怎可如此恣意妄言,還不快給丞相和各位大人道歉!”
“不必了!本相豈會跟一個小輩一般見識。你們兩位一路護送公主殿下到此,固然居功至偉,但若因此就居功自傲,把殿下視為你們兩位的私產,公主的一切都要聽你們兩個的,那麼可就僭越了臣子的本分了!”程仲謙陰惻惻地說道。
“丞相言重了,我們絕無這樣的想法!”
鐘行一邊說著,一邊還硬拉著周航施禮賠罪。
“既然如此,本相就說幾句公道話。如果單為公主殿下一人著想,我們把如此大的責任和壓力強加在公主殿下這樣一個剛剛成年的弱女子身上,確實非常殘忍,理應再等些時日。
但如果為大隋的江山社稷著想,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卻又理應有一位大隋的正統皇帝登高一呼,號召天下勤王,共討逆賊。
可是,既然兩者衝突,那我們到底是應該以復興大隋的大業為重,還是應該以照顧公主殿下一人的私利為主呢?”程仲謙微笑著反問道。
“臣等恭請公主殿下以復興大隋的大業為重,早登大寶!”下面跪著的一眾文武官員們立即齊聲說道。看他們那整齊劃一的模樣,就好像事先已經排練過一樣。
鐘行見狀,皺緊了眉頭,張開嘴卻又沒說什麼,一旁的周航還想說幾句,也被鐘行拉住了。在如今的形勢下,他們再出面反對也毫無意義,只能是更快的招來殺身之禍。
而且在鐘行看來,崔月芸登基成為大隋女皇也未必就是壞事。有了這個大義名分,或許就可以更容易拉攏這些程仲謙手下的人為己所用,然後再伺機除掉程仲謙。到時候,東部三郡就掌握在崔月芸的手中了。
程仲謙見鐘行和周航都很識時務地閉了嘴,微微一笑,站起身,衝著崔月芸施禮說道:“公主殿下,臣知道讓您在這個時候登基為帝,確實非常為難,但天意不可違,民意不可違,大隋列祖列宗之意不可違!
臣身為大隋丞相,會盡快算好吉日,佈置好登基大典一應事務!也請殿下放心,有臣與鍾將軍、周將軍全心輔佐,定能再復大隋盛世、誅滅偽漢,為先皇復仇雪恨!”
程仲謙這話雖是在向崔月芸勸進,但卻壓根就不是在徵求意見,而是直接把一切都定好了。
崔月芸攥緊了拳頭,心中對眼前的人充滿厭惡。她強忍怒氣,抬起頭看向鐘行,只見鐘行衝著她微微搖了搖頭。
她只好忍住心頭怒火,什麼都沒有說。崔月芸雖然沒有出聲反對,但也沒有答應,就那麼把所有人晾在了那裡。
但這對於程仲謙來說,已經足夠了,只要崔月芸沒有明言反對,那就算是默許了,就還算識趣。
他微微笑了笑,自行站了起來,轉過頭對仍舊跪著的眾人說道:“各位同僚,公主殿下既然已經答應了,那麼我等也要盡到為臣者的職責,儘快選定吉日,製作龍袍、玉璽,擬定各部官員人選,安排好登基大典的一應事務,切不可讓公主殿下為這些瑣事操心。”
“謹遵丞相令諭!”
下面這些人齊聲答應,然後也紛紛自行站了起來,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坐好,似乎一切再次跟崔月芸無關了,連聲禮節性的拜賀都沒有。
鐘行和周航見狀,都是滿肚子的氣,都是冷眼看著這些人,準備撐過這頓晚宴,再想辦法去找崔月芸商量對策。
但是他們再次小看了程仲謙,這個晚宴上,還有一個更大的後招在等著他們。
崔月芸登基的事情正式敲定之後,東部三郡的一眾文武大臣們紛紛起身祝酒,不過全都是在恭維程仲謙,仍舊完全沒有人拜賀將要登基的新君。
“丞相大人受先皇重託,匡扶社稷,居功至偉,下官敬您!”
“東部三郡幸有丞相大人坐鎮,偽漢宵小之輩才不敢寇犯,末將敬您!”
“丞相大人臨危受命,在大片國土淪陷、帝國將要傾覆之際,力挽狂瀾,穩定局勢,再輔新君登基,此等功績,曠古爍今,下官敬您!”
“丞相大人真乃百姓之救星,大隋之救星,末將敬您!”
“丞相大人再造大隋,是大隋百萬臣民的恩人啊,下官敬您!”
……
就在鐘行和周航聽的都要吐了的時候,已經是大隋第三軍團上將都統制的鄭子陽也站起身走了出來,只見他笑著向崔月芸深施一禮,開口說道:“臣鄭子陽參見公主殿下,恭賀公主殿下即將登基,再續大隋正統!”
崔月芸看了看眼前這個害死了她的舅舅於連山的人,雖然她並沒有見過於連山幾次,更談不上對於連山有多深的感情,但顯然也不會對鄭子陽有什麼好感。
只不過她也明白,自己在這個時候說什麼、做什麼都是毫無意義的,便仍舊只是冷冷地看著鄭子陽,什麼也沒說。
鐘行和周航也看向鄭子陽,這還是今晚第一個出來向崔月芸拜賀的官員,不過他們倆同樣也相信,鄭子陽絕不會是什麼忠臣,肯定還有別的算計。
果然,鄭子陽只是略微停頓了一下,似乎也沒指望崔月芸能說什麼,然後便自行站起身,繼續自顧自地說道:“公主殿下即將榮登大寶,乃是大隋的第一大喜事!
而丞相大人受先皇遺命,坐鎮東部三郡,戡亂平叛,穩定局勢,輔佐新君,為大隋立下不世之功,受大隋百萬臣民愛戴!臣斗膽提議,請公主殿下與丞相大人應萬民所願,為大隋再添一大喜事。”
“哦?鄭將軍所指是什麼?”程仲謙一邊捋著鬍子,一邊笑著問道。
“公主殿下已經成年,卻尚未婚配,而丞相大人的夫人兩年前已經亡故,至今未再娶。臣斗膽進言,公主殿下若能下嫁於丞相大人,共結百年之好,定能讓大隋上下一心,君臣互信,萬民歸附,平定區區偽漢逆黨必會所向披靡……”
鄭子陽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旁的鐘行打斷了。
只見鐘行拍案而起,大喝道:“放肆!鄭子陽,你算是個什麼東西,弒主求榮的狗奴才,竟然敢讓公主堂堂至尊給一個垂垂老朽續絃,誰給你的膽子!”
“鐘行!”
程仲謙也終於收起那偽善的笑容,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放肆的是你吧,這裡是什麼地方,什麼場合,有公主殿下在這裡,有本相在這裡,鄭子陽將軍身為堂堂的上將都統制,正在進言,你一個區區的郎將右千牛衛,有什麼資格打斷鄭將軍的話!
你竟然還在這裡口出狂言,辱罵朝廷重臣,咆哮朝堂!你該當何罪!”
鄭子陽也冷笑道:“鍾將軍,本將敬你是先皇身邊的近臣,一直給你留足面子,但你也別太過分了!
也不拿面鏡子好好照照自己,什麼千牛衛將軍,無非是先皇圈養在身邊的一條老狗而已!
本將軍領兵在外,執掌十萬大軍,為大隋南征北討,立下赫赫戰功,豈是你這條老狗有資格侮辱的!”
“鄭子陽,你別欺人太甚!”
周航已經看明白了,今晚就是一場鴻門宴,之前他還一直隱忍,但此刻也實在是忍不了了。
“二位將軍管的不要太寬了,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公主殿下可不是你們兩個私有的,公主殿下自己還沒有說什麼,你們兩個蹦這麼高幹什麼,現場演示什麼叫跳樑小醜嗎。”鄭子陽譏諷著說道。
“混蛋!”鐘行怒罵道。
“夠了!”
崔月芸這時終於怒喊了一聲,她雖然沒什麼內力,但怒急而吼的這一聲還是很響亮的。
雖然人們都知道崔月芸只是一個傀儡,區別只是誰手中的傀儡而已,但她畢竟是貨真價實的大隋公主,來源於血脈裡的威嚴還是讓所有人都停止了吵鬧,齊刷刷地看向了她。
崔月芸一臉堅毅的表情,慢慢站了起來,掃視了下面的文武官員們一眼,然後轉頭看向程仲謙,說道:“我雖然一向不喜歡參與這些爭權奪利的事情,但畢竟生於宰相之家,絕不是什麼都不懂的白痴。
收起你們這些虛偽的說辭吧,你們的嘴臉讓我感到噁心!你們的這些心思,我已經看清楚了,我雖然只是一介弱女子,但也絕不會任你們隨意利用,去實現你們那齷齪骯髒的目的。
我雖逃不出去,但我可以讓你們只得到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