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洞若觀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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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會兒,小巷裡響起了非常有節奏感的馬蹄敲打地面青石板的聲音,在幾名青衣侍從的護衛下,一輛僅僅由一匹馬拉著的普通雙輪馬車緩緩駛來,最終停在了鳳棲苑的後門外。

車伕麻利地跳下車,放好下車蹬,然後拉住馬的韁繩,防止馬突然走動,旁邊的一個侍衛則上前拉開了馬車的門簾。

陳奇松探出頭環視了一圈,只見四周的鳳棲苑護院們都低著頭恭敬地侍立一旁,沒人敢抬頭看。他這才走下了馬車,徑直從後門走進了鳳棲苑中,幾名侍衛則緊隨其後。

鳳棲苑的護院們全程都無人敢抬頭,也沒人跟隨陳奇松。

由於若晶的清波水榭距離鳳棲苑的正門很遠,所以距離平時很少開的後門就比較近,陳奇松已經來過多次,自然也無需鳳棲苑的人引路。而且他對別處的風景也不感興趣,進門之後便直奔清波水榭而去。

繞過一座普通的假山,陳奇松沿著湖邊的石徑剛走了不遠,就從緊挨著石徑旁邊的一個小涼亭裡傳來了優美的琴聲。

陳奇松眉頭微微一皺,轉頭看了過去,只見一個身著紫色紗衣的美麗少女正聚精會神地撫琴。

女子衣著與頭上的配飾豔麗而不庸俗,氣質雖不如若晶那般清麗端莊,卻多了一份雍容嬌媚,這女子正是春瑩。

陳奇松駐足看了看春瑩,聽了一小會兒琴聲,略顯冷淡地笑了笑,便繼續向前走去,並未像春瑩期待的那樣上前與她說話。

不過春瑩自然不會就此放棄用一袋金珠子買來的機會,只見她止住了琴聲,一邊用手撫摸著琴絃,一邊裝作淡然的口吻說道:“公子為何發笑,是覺得奴家的琴彈得不好嗎?”

陳奇松聞言又笑了笑,再次停住腳,說道:“好,彈得非常好。”

“既然如此,那公子為何不屑一顧?難道是嫌奴家樣貌醜陋,不堪入目?”春瑩又問道。

“容貌和琴技既然是你最引以為傲的資本,那我自然也不會覺得醜陋,不過,正因為你這琴彈得好,我才不屑一顧?”陳奇松笑道。

“哦?這是為何?”春瑩這回徹底不懂了。

“我本欲一笑置之,你卻非要刨根問底,要知道,這世間,不管你想得到什麼,都要付出代價的,你真的想得到這個答案嗎?”陳奇松帶著戲謔的眼神問道。

“古人云:朝聞道,夕死可矣。還請公子賜教!”

春瑩雖然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味,但知難而退決不是她的風格。

“你能有這樣的覺悟很好,那我就滿足你。”

陳奇松笑著走進了亭子,伸出手輕輕撥弄了兩下琴絃,接著說道:“琴聲欲出而溢,徘徊不去!百年雷公琴,好琴啊,也只有如此一把好琴,才能把彈琴之人的心中所思毫無保留的告訴聽琴之人。”

“奴家不明白公子是何意?”

春瑩看著近在眼前的陳奇松,心中卻感覺這個人離自己非常遙遠。

“你的琴彈的很好,所以你的情緒、你的心思都能從你的琴聲裡自然的流露出來,你想掩飾也掩飾不了!

你跑到這裡故作清淨淡然的彈琴,琴聲裡卻處處透著攀附權貴的渴望,處處透著對富貴的追求,處處都在期待著得到我的垂青!”

陳奇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春瑩,並且每說一句話就向前壓上一點,直到把春瑩逼的身體後傾,以躲避陳奇松咄咄逼人的氣勢。

“公子,你……”春瑩早已失去了之前的自信和淡定,聲音顫抖而畏懼地叫道。

“還叫公子?你一定是早就聽說我要來,故意到這個去清波水榭的必經之路上等待,那麼你也就自然知道我是誰,既然知道我是誰,還敢以‘公子’稱呼,你可知這是什麼罪過,還不跪下!”陳奇松冷冷地說道。

春瑩聞言嚇得急忙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說道:“殿……殿下,太子殿下恕罪,奴婢確實認出了太子殿下,但奴婢真的是恰好在此撫琴,偶然遇到太子殿下的。”

“還不說實話,就憑你也敢騙我!看看你這身衣著,看看你這滿頭的首飾,再看看你那急於攀附權貴的心!

像你這樣一個跟清心寡慾完全不搭邊的女人,怎麼會先把自己打扮的如此妖嬈,然後跑到這樣一個毫無特色的平地涼亭,面對著如此無趣的庸俗景緻來撫琴?

尤其這裡還緊挨著後門,堪稱鳳棲苑景緻最差的地方!”陳奇松步步緊逼地質問道。

“奴婢……奴婢……”

春瑩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經完全被陳奇松看穿了,但若要她就此承認一切,她又絕對不敢。

“哼,在鳳棲苑裡,擁有如此容貌才藝,又有能力事先打聽到我的行蹤,還能自由地獨自跑到這裡等我,應該就只有花榜頭甲的三人了吧,你是春瑩還是夢雨?”陳奇松繼續問道。

“奴婢……奴婢是春瑩。”春瑩哆嗦著答道。

“哦,榜眼,怪不得,你是不甘心永遠屈居於若晶之下吧?”陳奇松冷笑著問道。

“殿下饒了奴婢吧,奴婢只是太過仰慕殿下,絕無別的心思,您就饒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春瑩忙不迭地求饒道。

“哦?這麼說,你是真的很愛本太子?”陳奇松蹲下身,冷笑著問道。

“是,是,奴婢愛殿下,真心愛殿下!”春瑩急忙答道。

恐懼中,春瑩的心中似乎又再次燃起一點得到陳奇松寵愛的希望。

陳奇松伸出手,捏住春瑩的下巴,抬起了她的臉,問道:“既然你是真心愛本太子,那為了讓我開心,你一定是做什麼都願意吧?”

“願意,奴婢願意,只要能讓殿下開心,奴婢做什麼都願意,殿下饒了奴婢吧。”春瑩毫不猶豫地答道。

“哈哈,好,很好,既然你這麼真心的愛本太子,那就跟我一起來吧。”

陳奇松笑了笑,鬆開春瑩,站起身一邊說著話一邊繼續向清波水榭走去。

春瑩見陳奇松要帶自己去清波水榭,心中也惴惴不安,不知是福是禍。

但此刻春瑩已經再無退路,只能遵從陳奇松的命令,跟著他向清波水榭走去。而陳奇松隨身帶的那幾名護衛則都跟在後面,似乎也在防止春瑩逃走。

沒過多久,陳奇松一行人就來到了清波水榭的門口,只見豔姐和若晶都已經等候在此。

以陳奇松的身份,出入青樓妓館的時候必須絕對隱秘低調,不能被政敵抓到把柄,故而像豔姐和若晶這些容易引人注意的人,都不能去後門迎接,免得引起別人懷疑,而在清波水榭的門口等候就穩妥的多了。

“奴婢參見殿下!”豔姐笑著施禮。

“參見殿下。”若晶也施禮道。

“在這兒都不必多禮,免得引人注意,進去說話吧。”

陳奇松說了一句,便徑自走了進去。

豔姐和若晶也隨後跟著走進了清波水榭院內的小樓中,她們雖然也都很詫異春瑩為什麼會跟在陳奇松身後,但自然也不好在這時候開口詢問。

清波水榭主樓的第二層是一個比較大的廳堂,佈置的溫馨典雅又不失大氣,最多可以容納近三十人飲宴賞舞。

陳奇松對這裡已經很熟悉,不需人領路,直接走到廳堂的主位上坐了下去。

而此刻,各式的時令水果與各種糕點、冷盤都已經擺在了陳奇松的面前,若晶則上前給陳奇松斟茶。

陳奇松捏起茶杯,輕輕聞了聞,然後抿了一口,抬起眼看著若晶,笑著說道:“茶好,人更好!”

若晶並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施了一禮,然後便在陳奇松的示意下,坐在了距離陳奇松最近的左側下手位置。

看著若晶那毫無特殊情緒的表情,陳奇松心下更不開心,但他又確實對若晶另眼相看,便也沒有發作。

陳奇松看向了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的春瑩,笑著說道:“剛才來的路上,巧遇春瑩姑娘。春瑩姑娘告訴我,她很愛我,只要能讓我開心,做什麼她都願意,本太子很感動,便自作主張把她一起帶來了,你們不會不高興吧?”

“哎呦,殿下,瞧您這話說的,咱們整個鳳棲苑都是大陳皇室的產業,這鳳棲苑裡所有的姑娘都是太子殿下的奴僕,您能看上春瑩,那是整個鳳棲苑的福氣啊,奴婢們高興還來不及呢。”豔姐立即在一旁笑著說道。

“嗯,那若晶也是這麼想的嗎?”陳奇松轉過頭,用銳利的目光盯著若晶問道。

炎黃文摘:陳奇松,大陳帝國孝章帝陳健第三子,生母不詳,據傳為一民間婦人,其夫無生育之能。陳健為太子時,微服民間,與該婦人一夜之歡而得松。後松於襁褓中被接入宮中,由貴妃月氏撫養,月氏性暴躁,松幼時常受虐打,及至松成年,其兄長陳奇楊、陳奇柳先後身故,松被立為太子,性荒淫而暴虐,以殺人為樂,其歡愉時或憤懣時皆會隨機殺人,尤喜以殘虐之法將人緩緩殺死,身邊之人盡皆懼之,民間亦盛傳其荒淫暴行。——摘自司馬冥淩著《史記——陳本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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