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梟雄末路(下)(1 / 1)
藍寶音看準程仲謙的位置,毫不猶豫地將長斧交到左手,然後右手從身後抽出短斧,輪圓胳膊猛地向前一擲。
只見那短斧猶如一道閃電,帶著懾人的寒光飛過前面那些奔逃步兵的頭頂,從程仲謙護衛之間的空隙穿過,正中程仲謙的後腦,斧刃瞬間劈開了那精鋼打造的頭盔,深深地嵌入程仲謙的頭顱之中。
這一擊太過突然,又太過迅猛,堪稱一代梟雄的程仲謙連哼都沒哼一聲,便栽落馬下,當場氣絕身亡。
“丞相!”
鄭子陽眼見王桂勇和程仲謙先後死在眼前,已是膽戰心驚,當即撥轉馬頭,不管不顧地向後跑去。
藍寶音看到一身高階武將官服的鄭子陽要跑,冷笑一聲,乾脆拉住馬頭,將長斧扔給身邊的護衛,自己摘下了弓箭,瞄著鄭子陽的背影緩緩拉開。
不過,就在他剛剛把弓拉滿時,卻見一根長矛突然飛了過去,直接貫穿了鄭子陽的身體,並把他帶下馬,釘在了地上。
藍寶音一愣,轉頭看去,只見胡凱正以極端仇恨的目光盯著正在地上抽搐的鄭子陽,他的右手仍然保持著剛才擲矛的姿勢。
藍寶音不認識剛剛被殺死的人都是誰,但曾經跟隨在劉遠達身邊全程參與了東部三郡之戰的胡凱卻是認識的,尤其是對於當日隨同於連山伏殺劉遠達的鄭子陽,他更是化成灰都認得……
夕陽如火,雲霞似血,寒山城南門甕城的地面與四周城牆頂上,此刻都整整齊齊地站滿了威武的戰士,在一面面飛舞的軍旗下,他們身著狂戰軍團、戰旗軍團和血盾軍團的鎧甲,面對著東北角的城牆默默肅立著。
時間雖然已經過去了近十個月,那東北角的兩側城牆上依舊滿是焦黑的印記,人們的耳邊似乎還能聽到那些不屈的勇士憤怒的吼聲。
面對著這黝黑的城牆,一個供案已經擺好。
供案上,除了普通的貢品和香爐外,還擺放著三顆血淋淋的人頭,正是程仲謙、鄭子陽和王桂勇。
在供案後面,胡凱帶著無畏禁衛軍團僅存的二十四人站在那裡,這些人如今都已經是血盾軍團的中高階軍官,但此刻,他們都重新換上了他們在無畏軍團的舊軍服。
在這些已經戰死的袍澤面前,他們永遠都只是無畏禁衛軍的普通一兵。
在這二十四人後面,站著的是藍寶音和張德偉,再後面是參加此次東征平叛的三大軍團各級官兵。
胡凱點上三炷香,插在香爐中,隨後便跪在地上,大喊了一句:“兄弟們,我們來晚了……”
說完這麼一句,胡凱終於忍不住大哭了起來,根本說不出話了。而他身後那二十多人也同樣是泣不成聲。
自從眼睜睜看著無畏軍團的三路大軍全部被敵人暗害慘死,這二十四人便一直強忍剜心之痛和刻骨仇恨,在所有人面前裝作堅毅的樣子,直到今天,他們手刃了仇敵,奪回了失地,在袍澤犧牲的地方,再也忍不住了……
張德偉接著走到前面,代表戰旗軍團也上了三炷香,隨後,他也哭著大聲說道:“無畏第一旅的兄弟們,戰旗軍團建軍之時,是你們這些教官手把手告訴我們,如何才能成為帝國優秀的軍人!
沒有你們,就沒有現在的戰旗軍團!今日,你們成為了大漢的軍魂,而我們,接替你們成為了新的禁衛軍。你們放心吧,戰旗軍團不會給你們丟人的!”
張德偉說完,向那焦黑的角落莊重地行了軍禮,他後面的戰旗軍團所屬將士也無不眼含熱淚,齊刷刷地行禮。
藍寶音最後一個走上前,上香之後也流淚行禮,哽咽著大聲說道:“無畏禁衛軍的兄弟們,當日夜飲,你們無不豪氣萬丈,都是鐵骨錚錚的真漢子,萬沒想到,竟遭奸人坑害……
陛下已經下旨,無畏禁衛軍軍歌與聖炎禁衛軍軍歌一樣,永為大漢帝國全軍軍歌,願諸位英魂護佑帝國,護佑大漢軍旗永遠榮耀!”
隨後,藍寶音轉身面向站著的三大軍團軍人們,大聲下令道:“全體都有,唱大漢軍歌,送英魂,起!”
“熊熊聖火,永在我心,
巍巍峻嶺,鐵骨鋼筋。
炎炎紅日,映我千軍,
寥廓龍興,戍守族民。
皇家禁衛,刀槍如林,
獨抗魔酋,頭裹紅巾。
先輩長眠,十萬英靈,
百戰雄師,黑甲天陰。”
……
“無畏,無畏,
鮮血遍灑,萬里東歸!
不屈,不屈,
傲立冰原,笑飲雪水!
無愧,無愧,
炎炎漢興,除滅暴隋!
不退,不退,
帝國榮耀,誓死捍衛!
無悔,無悔
馬革裹屍,男兒玉碎!
不敗,不敗
先輩英靈,佑我無畏!”
……
數萬人的齊聲怒唱,直讓這高大厚重的城牆都為之震顫,而剛剛重歸大漢領土的寒山城更是完全被這兩首滿載血與火的軍歌震懾,城內的民眾無不膽戰心驚,不敢再生反叛之心。
祭奠儀式剛剛結束,一眾將領們還沒回到郡守府,一個斥候騎兵便快馬來到了藍寶音前面,下馬施禮說道:“稟督帥,我們在城外五里處抓住一名叛軍第三軍團的送信騎兵,這是從他身上搜出的。”
說著話,騎兵將一封粘著羽毛的加急文書交到了藍寶音手上。
藍寶音開啟看了一遍,對身旁的胡凱和張德偉說道:“這是一封告急文書,鄒華已經帶著正面仰攻的軍團到達勃彥關外了。
駐守在那一帶的叛軍人數雖多,但群龍無首,鄭子陽和王桂勇帶著大部分高階將領們都回寒山城參加登基大典了,那些守軍希望他們趕快回去主持防禦。”
“哼,他們還不知道,這些叛將已經再也回不去了。”張德偉冷笑著說道。
“咱們之前低估了路上的困難,攻佔寒山城的時間比預期晚了兩天,所以鄒華的西線佯攻軍團比咱們先一步到達了勃彥關。按原計劃,咱們此刻應該也同時到達勃彥關下,與鄒華東西夾擊他們了。”胡凱說道。
“嗯,不過也沒什麼,鄒華那個小滑頭,不會傻傻的先行攻打勃彥關的,肯定會先等咱們動手。
我已經想好了,咱們連夜帶兵西進,外面套上叛軍的服裝,冒充程仲謙派去的援軍,詐開城門,一舉拿下各主要關口。
叛軍的主力精銳都在那幾個關隘,只要平定了他們,東部三郡也就徹底平定了。”藍寶音說道。
“謹遵將令!”胡凱與張德偉答道。
“好,事不宜遲,各位回去準備吧,讓兄弟們吃頓熱乎飯,一個時辰之後出發。”藍寶音一邊眺望著那僅剩三分之一還在地平線上的紅日,一邊下令道。
……
匆匆趕回帥帳,藍寶音還沒來得及吃口東西,就有張德偉麾下的一名統領求見。
藍寶音想了一下,記起這名統領是負責搜捕城內程仲謙族人與親信的。
“屬下參見藍督帥!”
那名統領進來之後立即躬身施禮。
“免禮,有什麼事嗎?”藍寶音問道。
“回督帥,屬下奉命搜捕城內程氏亂黨,一切都很順利,程仲謙的兄弟子侄與老幼家眷共三百五十二口已全部抓捕,無一人漏網。”統領答道。
“那很好啊,你們辛苦了。”
藍寶音知道眼前的統領肯定還有別的事情要說,不然不會這麼著急來見自己。
“不過,有一個人,是程仲謙的首席幕僚,在被抓捕時神情泰然,似乎有恃無恐,而且不許我們給他上枷帶具,還說有要事一定要見藍督帥您。”
統領似乎知道這個幕僚的要求有些過分,說的便也有些吞吞吐吐。
“他一個小小幕僚,事到如今,還能有什麼事,無非是想用些已經無用的情報得免一死,本將沒有見他的必要。”藍寶音皺著眉說道。
藍寶音其實心中非常不滿,若是被抓的那十幾萬人都想跟他這個主帥聊聊天,難道他還都要見一面不成。只不過面前這個統領畢竟不是他的直屬下級,多少還是要給留些面子,便沒有正面斥責。
“稟督帥,起初屬下也覺得他是無理取鬧,本不欲理睬,但是他吵著說只要告訴督帥兩個名字,您就一定會答應見他,屬下覺得他確實像是有所憑恃,這才前來稟報。”那名統領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這統領自然看得出藍寶音已經不高興了,但萬一因為自己沒有把話說明白,真的誤了什麼事,那責任就更大了。
“哦?什麼名字?”
藍寶音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雲飛、雲翔。”那名統領直接答道。
炎黃文摘:從北部冰原進入東部三郡的密道,古卑人偷偷準備了幾百年,卻一直沒能讓其派上用場,而到了古卑一族不再需要藉助這條密道便可以南下進入大漢腹地的時候,這條密道反而得以被使用並立下奇功,成為了古卑一族投靠大漢政權的又一份投名狀。當然了,恐怕也只有到了古卑族不再需要藉助這條密道南下的時候,它才反而能派上用場。——摘自後世禁書彭慧神著《戲說漢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