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端陽午宴(1 / 1)
幽山小築正是鳳棲苑花榜探花夢雨姑娘的住處,相對於春瑩的囂張刻薄來說,夢雨跟若晶一樣非常溫婉低調,甚至比若晶還要低調。
鳳棲苑花榜頭甲的三位姑娘可謂各有特色,若晶是清淨高雅,春瑩是嬌豔活潑,夢雨則是溫婉細膩。
可以說,若晶給人的感覺是隻敢遠觀的聖潔,春瑩是明知帶刺卻忍不住還要靠近的誘惑,夢雨則是春風拂面而令人舒適放鬆。
所以事實上,夢雨姑娘才是最好相處的,而且也是若晶在鳳棲苑內關係最親密的姐妹,兩人是同歲,夢雨只比若晶大兩個月,又幾乎是同一時間來到的鳳棲苑。
劉遠風早就聽說過這些,但卻還沒真正見過夢雨,更沒去過幽山小築。
在鳳棲苑的西北,有著一個天然的小土丘,在被劃入鳳棲苑的範圍後,經過徹底的修葺改造,已經變成了一座幽靜雅緻的小山。
從半山腰一直到山頂有著一片小院落隱藏在樹叢中,小院內的核心建築是一座兩層的秀氣小樓,這便是幽山小築。
一條自鳳棲苑外面流進來的小溪正好環繞了大半個小山,最後匯入鳳棲苑中央的人工湖中,而今日端陽宴的地點便在這小山下的溪邊。
日近中天,在這條蜿蜒曲折的小溪兩側,沿著高低錯落的青石岸邊,已經擺下了許多古樸的木質小桌案,上面擺上了切好的瓜果和杯盞,穿著各色儒衫錦服的客人們已經陸陸續續地走了過來,在侍女和小廝們的引領下找到自己喜歡的位置就坐。
這處地點已經是小溪的末端,溪水就在不遠處匯入了湖中,而這個時節,成片的嫩綠荷葉已經鋪滿湖面,荷葉上有不少荷花已經盛開,猶如二八年華的少女嫵媚又未脫稚嫩,剩下更多的則是一個個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好似豆蔻少女羞答答地偷看著來訪的客人。
這些到的較早的客人們雖然還沒能看到若晶、春瑩、夢雨這三位主持午宴的花榜頭甲,但一邊欣賞著眼前美麗的景色,一邊品茗小憩,相熟的則互相聊著天,暫時也並不會感覺無聊。
不過直到此時,劉遠風仍沒有趕到,原因倒不是他偷懶,而是他……又找不到路了。
劉遠風並沒有來過這幽山小築,出發前問清大致方位後,本想路上再打聽打聽,可是由於他穿著一身上好的錦繡儒衫,再配上他那文雅高貴的氣質相貌,這可就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一路上,劉遠風遇到的姑娘們都不相信他是鳳棲苑內的雜役小廝,而當他是前來尋花問柳的恩客故意裝成小廝在跟她們調情,於是紛紛熱情地想把他拉到自己的房裡,嚇得劉遠風一次次落荒而逃,根本來不及問清楚幽山小築的位置。
最終,劉遠風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曾見過他的男性雜役,這才問清了路,而這時他才發現自己之前走的全是錯路,此刻距離幽山小築已經很遠了……
汲翠亭坐落在通往幽山小築的臺階下,被蜿蜒的小溪三面環繞,亭子周圍還有著一小片平臺,小溪兩邊左右的桌案都是面向這汲翠亭擺放的,可見汲翠亭就是今日宴會主人的席位。
此刻亭子裡已經擺好了三張精緻小巧的桌案,上面甜香四溢的瓜果正在靜候三位佳人的到來。
眼見四周的多數桌案已經被陸續到來的客人們坐滿了,這些要麼是非富即貴的“財子”,要麼是學富五車的才子的客人們,臉上也漸漸出現了一絲不耐煩。
而劉遠風也就在此時一路小跑著趕到了此處,看到這裡已經賓客滿座,果盤茶點也早已擺好,劉遠風心知自己確實來晚了,愈加擔心若晶會生自己的氣,便急忙走了過去。
正想找人問問若晶在哪裡,正巧一個幽山小築的侍女走到了劉遠風身前,微微一福施禮道:“公子好”。
“小姐姐,我不是什麼公子,快帶我去見若晶姑娘。”劉遠風急道。
侍女笑道:“公子不要著急,若晶姑娘、春瑩姑娘正與我家夢雨姑娘在後面準備午宴的事情,馬上就要出來了,您還是先就坐吧。”
“不是不是,我真的不是什麼公子,我是若晶姑娘的跟班小廝,剛才迷路了,這才來晚了,快帶我去見她。”劉遠風急忙解釋道。
“公子說笑了,自從前幾日,若晶姑娘有了跟班小廝的事情傳出來,咱們這鳳棲苑幾乎每天都會有人來自薦做若晶姑娘的小廝,不過他們可比您打扮的專業呢。
就公子您這一身衣服,恐怕要幾十兩銀子才做的出來,而且您要真是我們鳳棲苑的小廝,又怎麼會連幽山小築都找不到。
午宴很快就開始了,您還是別逗奴婢了,快請入座吧。不過距離汲翠亭比較近的席位已經都被坐滿了,只能委屈您先坐那裡了。”
侍女不由分說,硬是拉著劉遠風坐到了邊緣的一個空位上。雖說是邊緣,但也僅僅是距離汲翠亭略遠,該有的果盤點心是一點不少的,侍女還親自給滿臉無奈之色的劉遠風斟了一杯茶水才轉身離去。
劉遠風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白底銀錦花的上好儒衫,無奈地搖了搖頭,知道此刻硬往上衝肯定會惹禍,只能硬著頭皮先坐了下去,然後四處打量,希望找到一個認識自己的侍女或雜役,以便證明自己的身份,然後再上去找若晶。
這天中端陽節的午宴既然是由清波水榭、浣雲舫和幽山小築聯合舉辦的,自然也是三處的侍女雜役們都抽調了不少人前來幫忙,不過因為幽山小築是東道主,所以在最外面負責接待客人的都是幽山小築的人。
而劉遠風熟悉的清波水榭的人本就來的不多,又都在上面,根本見不到。至於浣雲舫的人也差不多,而且他們畢竟跟劉遠風不熟,此刻的劉遠風如此打扮,就算是見到了也未必認得出來。
於是,劉遠風等了一會兒,根本沒見到一個可以證明自己身份的人。
就在劉遠風與周圍的客人們因為不同的原因而陷入同樣的焦躁與期待時,一陣悠遠的笛聲從汲翠亭後方緩緩傳來,猶如一群鳥兒歡快地鳴叫著飛了出來。
隨後,六名身著淡綠色紗衣的少女腳踩蓮步緩緩而出,她們邊走邊吹著翠綠色的竹笛,分成兩組,最後分別在亭子左右站定。
笛聲中,又是六個少女穿著淡藍色的紗衣,各自手捧著一把琵琶緩步走出,也是分成兩組,一直走到正在吹笛的六個少女身前坐下。
隨後,六隻玉手同時揮動,與小溪流水聲相和的清脆琵琶聲立即傳出,與並未停歇的笛聲完美融合到了一起。
接著,又是六名身著淡紫色紗衣的少女緩緩走出,仍是分為兩組坐到亭子兩側早已擺好的六個琴案前,同時奏響了六張古箏。
琴聲、笛聲與琵琶聲交相輝映,讓客人們如同置身於高山流水、蟲鳴鳥叫的世外桃源之中,讓人們忘卻了一切俗世的煩擾,如痴如醉。
就在這時,三位風姿綽約的少女薄紗遮面,並排而出。
雖然穿著的同樣是紫、藍、綠三色的紗衣,但面料與剪裁明顯更加精緻,各自將三位少女的獨特氣質烘托的淋漓盡致,一個好似山林間的精靈,一個猶如下凡的仙子,一個就像花叢中飛舞的彩蝶。
蟬翼般的薄紗根本無法遮掩三位少女的美麗容顏,眾人都認得出來,這正是若晶、春瑩和夢雨聯袂而來。
賓客們頓時不約而同地爆發出一陣歡呼聲,隨後就見三位少女走到汲翠亭中各自落座。
兩側的音樂聲則同時停了下來,四周的喝彩聲也隨之一停。
一剎那的安靜之後,春瑩突然撥弄了一下手中抱著的琵琶,一聲脆鳴聲過後,若晶的琴聲與夢雨的笛聲隨之響起,三人的合奏開始了。
這次的合奏雖然只是三人,但相較於之前十八位少女的合奏,給人的感覺完全是境界上的昇華,很多賓客甚至完全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似乎整個世界只剩下這繞樑的旋律與美麗的少女。
而汲翠亭兩側的十八位少女則紛紛起身,隨著音樂翩翩起舞,將汲翠亭徹底變成了仙境般美麗夢幻的所在。
不知過了多久,三位少女的合奏與亭子四周的舞蹈已經結束,但所有的賓客們仍然沉浸在剛剛的意境中無法自拔,整個汲翠亭四周只有潺潺的溪水聲和不時響起的蟲鳴鳥叫,竟無一人出聲。
又過了不知多久,不知是哪位賓客先清醒了過來,玩命地大聲鼓起掌來,這樣才把所有人也都驚醒了過來。於是,區區幾十位賓客竟拍出了震耳欲聾的掌聲與叫好聲。
劉遠風也是這些人中的一位,他如今雖然也經常聽若晶獨自撫琴,但今日的合奏確實是只應天上有了。
響了許久的掌聲終於平息下去後,身為此地主人的夢雨緩緩站起身向周圍的人們施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