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天風蕩蕩(1 / 1)
待得祖雷舞劍結束,眾人也都象徵性地品嚐了“五黃宴”之後,在眾人重新聚集的目光裡,劉遠風衝著若晶微笑著點了點頭。
若晶隨後對眾人說道:“海生公子的詩也已經寫好,隨後就請他為大家吟誦一下。”
若晶說完便走回了汲翠亭中,接著想了想,伸出雙手向面前的古箏上落去,優美的琴聲頓時響了起來,不過很快,下面眾人便驚叫了出來。
原來若晶彈的曲子氣勢磅礴卻不失柔和,婉轉動聽又引人入勝,最重要的是,這是一首以前從未有人聽過的曲子,也就是說,這是她在剛剛陪劉遠風作詩的同時,也有感而即興創作了一首新的曲子。
劉遠風自然也明白了若晶要為自己的吟誦伴奏,便在一個合適的節點,開始了自己的吟誦:
“天風蕩蕩
天風蕩,
望邊城飄雪,
一江上下,
千街萬巷,
換素裳。
天風蕩,
見千里原野,
芳草蔭蔭,
縱馬馳騁,
驅牛羊。
天風蕩,
想黃沙漫漫,
紅日初升,
鐵騎奔騰,
寶劍光。
天風蕩,
看群山險峰,
直破雲海,
大河環繞,
曲悠揚。
天風蕩,
賜我付翅膀,
乘風俯燕,
無限江山,
賞群芳。”
劉遠風的吟誦在若晶的琴聲配合下,更加引人遐想,好似真的見到了詩中宏偉震撼的景象。
“好,哈哈,在我大陳,已經好久沒有聽到如此氣勢的詩作了,今日這‘詩魁’非海生兄弟莫屬。”祖雷一邊鼓掌一邊笑著說道。
“哼,本將軍下午還要去謁見太子殿下,先告辭了。”
牛慕月起身冷哼一句,便轉頭離開了。
牛慕月剛走出眾人的視線範圍,宴會的氣氛頓時熱烈了起來。
在座的眾人紛紛開始誇讚起若晶與劉遠風來,不管心中是否真的覺得劉遠風才華橫溢,但既然現在這裡最有背景的若晶姑娘和官職最高的祖雷大學士都極力推崇劉遠風,那麼其他這些人自然也就要大肆推崇劉遠風了。
劉遠風先是感覺莫名其妙,不過,很快他就不再去關注那些賓客們了,因為若晶再次款款來到了他的桌案前,微笑著伸出一雙玉手,向他敬上了一杯熱茶。
劉遠風傻傻地接過了茶,在若晶如水的目光裡,一口喝掉了茶杯裡的茶水,絲毫沒有在意是否燙嘴,引得若晶又是一笑。
而這整個過程中,兩個人只是默默地看著對方,誰也沒有說話,一個是覺得自己無需多言,另一個則是傻傻地忘了說話……
天中端陽節之後,日子又回到了之前平淡如水的狀態,但似乎又與以前不那麼一樣了。
劉遠風在鳳棲苑內已經成了絕對的名人,如今是再也不會有哪個鳳棲苑的人不認識他,更不會有人敢欺負他了,對他的稱呼也都變成了“海生公子”。
可與之相對的是,幾乎所有的姑娘們都想找機會把劉遠風拉進自己的房中“聊聊天”,或者一邊拋著媚眼,一邊央求劉遠風為自己作首詩。以至於劉遠風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敢輕易離開清波水榭的範圍了。
而且拜當日午宴上那些賓客們所賜,鳳棲苑的花榜狀元若晶姑娘身邊出現了一個年輕小生的訊息,幾乎瞬間傳遍了整個陳州城,各種添油加醋的八卦訊息更是滿天飛。
這可是豔姐一直想要極力避免發生的情況,可惜她如今已經堵不住那麼多人的嘴了,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這些“謠言”不要傳到陳奇松的耳中。
但這樣的祈禱只能是自欺欺人了,天中端陽節後沒過幾天,陳奇松就再次駕臨了鳳棲苑,當然他還是輕裝簡從地自後門悄悄進來的,而且也是進門後直接走進了清波水榭。
不過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他並未提前派人知會鳳棲苑,而是由太子府的人親自來提前清街,等到陳奇松的馬車到了後門外面的時候,才有人敲開了鳳棲苑的門,讓雜役去通知豔姐和若晶……
“奴婢參見殿下!”
接到訊息後急匆匆跑到清波水榭的豔姐,氣喘吁吁地向陳奇松施禮,心裡慶幸著自己還沒真的老,起碼腿腳還算利索,及時趕在陳奇松前面到達了清波水榭的門口迎接他。
“參見殿下!”
若晶也向陳奇松行禮。而劉遠風和其他的雜役、侍女們一起遠遠地站著躬身施禮。
“你去忙吧,我就是來跟若晶聊聊天,不需要你在旁邊。”
陳奇松並未讓眾人免禮平身,而是先面無表情地跟豔姐說了這麼一句。
“是,奴婢告退!”
豔姐雖然知道陳奇松來者不善,但此刻她更不敢違背陳奇松的意願,只得擔心地給了若晶一個眼神,意思是讓她小心應對,然後便轉身出去了。
“你知道嗎,整個大陳帝國境內,莫說這鳳棲苑,就算是那些王侯家的貴婦和千金大小姐們,見到本殿下,也沒誰敢不自稱奴婢的,只有你是例外。”陳奇松板著臉對若晶說道。
“若晶雖身在青樓,但並不自認就比那些貴婦和小姐們低賤,又何必與她們相比較,不過若是殿下喜歡若晶也自稱奴婢,那若晶可以從命。”若晶保持著躬身施禮的姿勢答道。
“哈哈,好,不愧是若晶,本殿下今天就正式特許你在本殿下面前自稱為‘我’!都免禮吧。”
陳奇松突然大笑了起來,一邊說著一邊走向了裡面的小樓,四名貼身侍衛則緊隨其後。
“謝殿下!”
若晶直起身子,看著陳奇松的背影,微微皺了皺眉,心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黃兒也一臉擔心地看向若晶,若晶則衝著她微微笑了笑,示意沒事,然後便跟著陳奇松走了進去。
在清波水榭小樓的主位上坐下後,陳奇松的幾名侍衛也跟著站在了他的身後。若晶親自上前給陳奇松斟了茶。
陳奇松輕輕品了一口茶,眼睛看著茶杯裡的茶水,嘴裡說道:“今天我只想聽聽琴,不需要別人伺候,都出去吧。”
就這樣,無論是黃兒、劉遠風這些鳳棲苑的人,還是陳奇松的貼身侍衛們,都立即退了出去。
那四個陳奇松的侍衛出門後便立即守在了門口,意思很明顯,除非有陳奇松的命令,否則誰也別想進去。
劉遠風跟著黃兒守在門外,忍不住小聲問道:“黃兒姐姐,那個人就是太子?他會不會欺負若晶姐姐啊,怎麼我感覺他不像好人呢?”
“噓,別亂說話。”
黃兒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卻沒有回答劉遠風的問題。可是她那一臉擔心的表情對於已經恢復了許多智商的劉遠風來說,無疑等於給出了答案。
於是,劉遠風見沒人關注自己,便悄悄離開了這裡。而包括黃兒在內的所有人,此時的心思都在若晶身上,自然都不會在意劉遠風的悄悄離開。
“殿下,您想聽什麼曲子?”若晶坐到自己的琴案旁問道。
“鳳求凰。”陳奇松微微一笑,淡然答道。
若晶聽到這個曲名,心中也是一緊,不過表面上仍然非常平靜,輕撫琴絃,優美的琴聲緩緩飄出……
一曲終了,若晶雙手輕輕按住琴絃,耳邊傳來了陳奇松的聲音。
“今日你的琴聲與往日相比有些不同啊,往日是心如止水、無慾無求,今日卻有些心緒不寧啊。”
“殿下突然駕臨,若晶未能提前有所準備,怕對殿下有所怠慢,心中有些驚慌,讓殿下見笑了。”若晶向陳奇松施禮答道。
“是嗎,這話如果是別人說,我會信,但若晶說的話,我就不信了。”
陳奇松冷笑了一下,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緩緩走到了若晶的身前,又俯下身,盯著她的眼睛,湊到她面前繼續說道:“你是唯一既不怕我,又不巴結我的人,而這也是我喜歡你的原因。”
“殿下,您是國之儲君,手握大陳千萬黎民的生殺大權,若晶一個流落風塵的弱女子,又怎麼會不怕殿下呢!”
若晶雖然眼中有些驚慌之色,但回答的仍算鎮定。
“怕我?哈哈,如果你今天真的怕我了,那就說明你心虛了,也說明最近的傳言是真的,你在這鳳棲苑裡喜歡上了一個小龜奴?”陳奇松冷笑著說道。
炎黃文摘:以大陳帝國鳳棲苑為代表的高階風月場所,在九國割據時期最為繁榮。眾多官員、貴族、雅士、文人成了其中的常客,而這些人也在尋歡作樂之餘留下了眾多詩文墨寶,後世曾有人將這些創作於風月場所的詩文蒐集整理,再篩選出堪稱佳作的三百餘篇編輯成冊,命名為《青詠三百首》。而人們很快便發現,這類詩作中除描寫風花雪月及女子之美外,最多的型別竟是抒發懷才不遇或生不逢時的作品,由此可見,當年真正長期流連於煙花之地的文人雅士們,多是仕途不順者,而他們躲進風月場所的目的也不盡相同,或是為了忘記煩惱,或是逃避政治鬥爭,或是為了迷惑政敵等等,不過最終卻都成了後世茶餘飯後的談資。——摘自《歷史軼事拾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