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飄雪如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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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瑞的另外兩個兒子自然也不敢不給張冰面子,都小心翼翼地陪酒一杯,只有魏瑞似乎還想擺擺國王的架子,不肯飲酒。

那魏王世子見狀,急忙不停的用眼神暗示,魏瑞這才不情不願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世子客氣了,魏王想來是還在記恨張某,但張某所作所為也都是為了帝國,為了百姓!如今既然咱們都已經是一家人了,張某再單獨敬您一杯,算是賠罪,還請魏王賞光!”張冰端起酒杯,走到魏瑞身前說道。

魏瑞見張冰如此說話,也知道此刻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握在張冰手中,心中再怎麼記恨也不能駁了張冰的面子,便端起酒杯,勉強說了句:“張總樞密使客氣了!”然後便喝了杯中之酒。

“多謝魏王賞臉!各位桌案上的食物並不一樣,都是我令人打聽了隨行的王宮內侍和婢女之後,根據各位的喜好分別準備的,不知各位是否喜歡!”張冰又說道。

“喜歡,當然喜歡,沒想到張總樞密使如此關心我們,在下實在是感激之至!”魏王世子急忙施禮答謝。

“各位不必客氣,張某不善言辭,這酒宴自然就是以吃喝為主,如果各位喜歡,便請多吃一些!”

張冰難得的說出這些客套話。

“多謝大人!”

魏王父子此刻不知是真的好久沒吃過美食還是不敢不給張冰面子,反正都是真的大口吃喝了起來。

張冰回到座位,與身側的兩位大漢官員也簡單地吃了幾口,隨後,張冰又問道:“不知這些菜的味道如何,可比得上王宮的御廚?”

“嗯,很好,味道純正,比王宮御廚的手藝絲毫不差!”魏王世子笑著答道。

“你們喜歡就好!”

張冰說著又站起身,揹著雙手緩緩向門口踱步,接著站在門口,望著外面的景色。

過了片刻,張冰接著說道:“如果一切正常,再過兩天,車隊就能渡過炎河了。由江平城向北到炎河這一段路,都沒什麼像樣的城池,沒條件舉辦正式的宴會。

所以,今天可能是幾位在魏國故地吃的最後一頓像樣的晚宴了,我特地命人找來了本地最好的廚師,讓幾位再好好吃上一頓家鄉的飯菜。”

張冰這話一說,縱使是再沒心沒肺的人,也會有些許傷感,更何況這四位曾經的國王和王子呢。

四人原本的好胃口頓時沒了,只有那世子還勉強陪著笑說道:“多謝總樞密使大人了。”

“你們也不必謝我,我只是有些感同身受罷了。

魏地美食因發源於炎河與清揚江之間的地區,被稱為炎揚菜,是炎黃大陸傳統的四大菜系之一,不僅選料嚴謹,製作精細,而且清鮮平和,風格雅麗,讓人回味無窮。

魏地之人一旦離開故土,幾乎都是日日懷念這家鄉的美味。”

張冰今日是極為少見,竟然一連多次說起廢話,而且還更加罕見地帶上了自己的情緒。

“張總樞密使對魏地美食竟如此瞭解,莫非以前也曾來過?”魏王世子好奇地問道。

“當然是來過,這裡本就是我的故鄉!”張冰淡然答道。

“什麼?”

魏王父子四人聞言都是一驚,臉上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這個親自帶兵斷送了魏國千年基業的大漢頭號權臣,竟然本是魏國人。

“各位,你們看,今年的冬天來得多早,竟然已經下了如此大的雪,上一次這裡這麼早下大雪,應該還是我出生的那年……

你們看這些漫天飄灑的雪花,每一片都很大,這些白茫茫飛舞的雪花,像不像是春季到處飄飛的柳絮?”張冰望著門外的雪景,淡淡地問道。

“但不知張總樞密使是魏地哪裡的人,又為何去大漢為將了?”魏瑞終於忍不住問道。

“魏王陛下,我再叫您一聲陛下!其實不僅是我,今日在座的人,都是魏地人。”張冰轉過身說道。

“這怎麼可能?”

魏瑞父子又是一愣,抬頭看向對面還坐著的兩個大漢官員。

那兩個官員則隨即起身,一起向著魏王施了一禮,都是最標準的魏地鞠躬作揖禮。

其中一個官員說道:“江平郡燕南府範清見過魏王陛下、世子殿下、兩位王子殿下!”

另一個人也說道:“魏郡南平縣石二壯見過魏王陛下、世子殿下、兩位王子殿下!”

這兩個身著大漢官服的人,正是長天教如今碩果僅存的六長老與七長老。

“你們……你們竟然都是魏人!”

魏瑞父子都有些糊塗了,他們雖然還不明白張冰請的這頓晚宴到底是什麼目的,但都知道今晚肯定不會只是吃頓飯那麼簡單了。

“多年前,也是在這樣一個大雪紛飛的時候,我出生了!幾年後,又在一個柳絮飄舞的時候,我親眼看著我的父親死了,從那之後,我便離開了魏地……

魏王陛下剛剛問我是魏地哪裡的人,我其實已經告訴你了,我就是這裡的人。”張冰淡淡地說道。

“張總樞密使是說,您就是江平郡的人?”魏王世子問道。

“哈哈,不止呢,少主說的‘這裡’,所指的範圍沒那麼大,真的就是這裡!”

長天教六長老範清笑著伸出手,向下指了指地面。

“就是這江平城?”魏瑞也問道。

“嘿嘿,又大了,就是這座府邸!我們少主就出生在這座府邸裡!”七長老石二壯也笑著補充道。

“什麼,就在這郡守府?”

魏王世子徹底暈了,完全弄不懂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這張冰還是前任的江平郡郡守之子不成?

“敢問一句,張總樞密使今年貴庚?”魏瑞似是想到了什麼,咬著牙問道。

“張某今年二十有五。”張冰又看向外面的雪景,沉聲答道。

“二十五……你是太寧十二年出生的……那時候這江平城……正被逆賊張勝佔據著!”魏瑞咬牙切齒地說道。

“什……什麼……你也姓張……你……難道你是……”

魏王世子頓時傻了眼,他可一點也不傻,從他父王的一句話就基本猜到了張冰的身份。

“魏王陛下的記憶力是真的不錯啊!我正是你口中那逆賊張勝的兒子,他唯一的兒子!”

張冰轉過身,冷冷地看著魏瑞。

“什麼……你……你……”

魏王世子嚇得渾身顫慄。

“這不可能!我派去追捕的人回報說,張勝的那個兒子已經掉進炎河淹死了!”魏瑞驚慌地大聲說道。

“哈哈,只要你還活著,只要我父母的大仇還沒有報,就算是滾滾炎河,也淹不死我!”張冰冷笑著說道。

而魏瑞這時被張冰那似是有形的冰冷目光震懾的如墜冰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怎麼樣,世子殿下,沒想到吧,我其實跟你一樣,也是一出生就被立為王太子了,只不過你是魏王太子,而我是吳王太子,而且咱們倆同庚,所以咱們倆還是在同一年當上王太子的呢!”張冰又看向魏王世子,冷冷地說道。

“大吳王國第三軍第七旅劍尉範清見過魏王陛下!”

“大吳王國第三軍第七旅軍士石二壯見過魏王陛下!”

六長老與七長老也起身報出了自己曾經的身份。

“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我魏瑞與張勝鬥了十幾年,本以為已經將他徹底碾碎了,沒想到最終竟是敗在了他兒子的手裡!”

魏瑞自知死期將近,竟大笑了起來。

“我本想也等到柳絮紛飛的時候,再殺了你們祭奠父王和母后,這一路上,我因為怕自己會忍不住提前動手,便一直儘量不見到你們。

但今日剛一進入這江平城,竟然就滿天飄起了柳絮般的雪花,我想,這是父王和母后的在天之靈等不及了,要我現在就送你們去接受他們的懲罰。

所以,我也只能為你們設下此宴,讓你們再嚐嚐正宗的家鄉酒菜,然後親自送你們上路了!想來時候也差不多了吧!”張冰淡淡地說道。

“你……你想現在就殺了我們?寡人雖已亡國,但還是魏王,是大漢皇帝冊封的一字並肩王,地位在你之上,你……”

魏瑞本欲再說幾句,可突然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猛地傳來一陣劇痛,接著便緩緩倒在了桌案上,將滿桌的杯盤碰落到地上,然後很快便七竅流血,再也說不出話了。

“父王……這酒菜有毒……”

魏王世子叫了一聲,便也隨即步了魏瑞的後塵,倒地氣絕。

“救命……救命啊……”

那兩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小王子也都先後毒發身亡,這兩人一個剛滿十六歲,另一個才十三歲。

“父王、母后,你們看到了嗎,你們走的時候,我才五歲,整整二十年了,我終於給你們報仇了……”張冰從始至終沒有再去看那父子四人是如何一個個死去的,他就那麼仰望著大雪紛飛的夜空,最後喃喃地說道。

……

張冰給魏瑞父子安排的這頓晚宴其實時間並不算長,這也是張冰做事的風格,所以在他們的宴會徹底謝幕時,魏瑞的女眷們還沒有吃完她們的晚飯。

“小妖精就是小妖精,不僅吃的香,而且吃的還挺多,難道你就要讓王后和我們一起在這兒等著你一個人嗎?”一個妃子見只有袁氏還在不緊不慢地吃著,便不耐煩地開口諷刺道。

“你們都吃完了就離開便是,我吃我的,又沒要你們陪著,以往也沒見你們對我如此恭敬嘛,說不定沒了礙眼的人,我吃的會更香!”袁氏頭也不抬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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