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東川之戰(中)(1 / 1)
“什麼,這才剛剛開戰,怎麼就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曹天虎驚詫地問道。
“將軍,我們南城牆上五個營的遊擊,已經陣亡了三個,燕國人的遠端武器太猛烈了,他們的弩箭也特別準,軍官們只要向城外瞭望,就會馬上有弩箭射過來!”這個臉上帶傷計程車兵痛苦地說道。
“好,你先回去,告訴石統領,讓所有軍官把盔櫻都摘掉,堅持住,援兵馬上就到!”曹天虎只得再次說道。
“是,將軍,一定要儘快啊!”
這求援計程車兵臨走前還不放心地又提醒了一句。
這時,城下的燕國使者又大聲喊道:“曹將軍,想必你各處城牆的守軍都在向你告急吧,我燕國大軍想攻下這區區的東川城,根本無需費什麼力氣!
真的只是我大燕皇帝陛下顧念與將軍的同窗之誼,也不忍讓城內的將士們為了無道偽帝枉死,這才派我來規勸將軍,還望曹將軍不要一意孤行啊!”
曹天虎聽著這些話,心中愈加氣憤,同時也更加焦急,戰況惡化的如此之快,是第一次指揮大戰的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之前他聽自己的大哥曹天龍在夜蘭與燕國三大精銳軍團三戰三捷,似乎都贏的很輕鬆,所以自視甚高的曹天虎一直覺得燕國的軍隊戰鬥力很差,如果讓他領兵的話,也絕不會比他大哥做的差多少。
而曹天虎的這些想法雖然被曹天龍糾正過,但他卻只當曹天龍是在透過吹噓敵人的強大來烘托自己的戰功,心中根本沒有聽進去。
正是在這種錯誤想法的影響下,當燕國大兵壓境,而齊國朝廷卻對東川城棄之不顧的時候,曹天虎不僅沒覺得死期將至,反而覺得是歷史賦予他的機會來了。
他夢想著自己將會用一場讓全大陸都意外的勝利,來超越他的大哥,成為整個大齊乃至整個大陸的第一名將。畢竟在歷史上,面對數倍敵軍的圍攻,以兩萬餘兵力死守一座堅城數月乃至幾年而不被攻克的經典戰例,還是有不少的。
可直到此刻,燕國人已經用一塊塊碩大的飛石無情地砸碎了這個年輕將領的美好夢想。
“如果你再不滾回燕凌雲的身邊,還在這裡跌跌不休的挑撥離間,那就休怪本將軍不講規矩,把你亂箭射死在城下了!”
曹天虎實在不想再聽這燕國使者說下去了。在他的眼前,身旁那些駐守城頭計程車兵們很多已經出現了明顯計程車氣變化,甚至連他自己也有些心緒不寧了。
雖然這不會動搖曹天虎寧可戰死城頭也決不投降的決心,但是悲觀的情緒和低沉計程車氣已經不可避免地在城頭蔓延開來。
“報,將軍,東城牆告急,田統領中流矢重傷,已經無法繼續指揮作戰,燕軍攻勢凌厲,請將軍速派增援!”又一個士兵滿頭大汗地跑過來說道。
“什麼,連田統領都受重傷了?”
曹天虎感覺自己的心頭又一次被重擊。
這次東川城被包圍前,第六軍團撤進城的部隊中,最高階軍官只有四個旅級的統領。高階將領們要比中低層軍官更能看清形勢,所以沒有任何一個軍級的將領肯進入這座已經被朝廷拋棄,註定會被攻破的孤城。
曹天虎倒是覺得沒有高階將領來與自己爭奪指揮權是好事,他直接把城內編制雜亂的各路軍隊全部整編成四個加強旅,每個旅擴充到五千人左右,然後由這四個統領分別統轄,各自防守一面城牆。
這個辦法看似簡單有效,實則過於平庸,有限的兵力完全被平均分配,沒有留夠機動兵力,再加上曹天虎對剛剛歸他麾下指揮的這四個統領的能力和品行並不熟悉,導致此刻剛剛開戰就四面告急,但他卻並不清楚哪處是真的危急萬分,哪處其實還能堅持。
而且曹天虎除了自己的一營親衛外,手頭也沒什麼可以調動的機動兵力了,城內那些臨時徵集的民壯主要還是做些輔助工作,指望那些民壯衝上一線去廝殺還是不太現實的。
“是啊,將軍,田統領已經昏迷不醒,是一名副統領在臨時接替指揮,東城牆急需增援,刻不容緩啊!”求援計程車兵近乎哀求地說道。
“你立即回去,告訴接替指揮的副統領,本將軍馬上就派援軍去支援,另外,一定要讓醫官全力救治田統領!”曹天虎只得第三次說出了這樣的話。
“多謝將軍!”
這個士兵明顯是外來的,說話時的用詞和語氣跟曹天虎還是有些“見外”。
第三波求援計程車兵剛走,城牆外燕國使者的聲音就再次傳了過來:
“曹將軍,我知道您是世襲了上千年的貴族世家子弟,絕不會做出傷害使者這樣有損貴族名譽的事情的!
曹將軍,我們給您一刻鐘的時間,讓您思考一下我們的提議。一刻鐘之後,如果你執意要為偽帝齊思瑾殉葬,那我大燕的軍隊就將再度攻城了!”
“你怎麼還沒走!滾!給我滾!本將下次再看到你,一定把你射成篩子!”曹天虎怒吼道。
此刻曹天虎的心中其實是特別想把這個使者射死以立威的,至於那可笑的貴族名譽或者紳士禮節,在此時此地早已一文不值。
他最後之所以還是讓這個使者活著離開,原因僅僅是,在這個危急關頭,哪怕能夠有一刻鐘的喘息時間,也是好的。
“將軍,咱們現在怎麼辦,難道真的要向那三處城牆派援兵?”駐守西城牆的統領張宇寧來到曹天虎身前問道。
“還能怎麼辦,不派援兵的話,那三面城牆只要有一處被攻破,那我們這裡守的再好又有何用!
你挑選兩個營,再加上我的親衛營,把這三個營派出去分別支援那三面城牆,趁著現在燕國人沒有進攻咱們,人員調動還算方便,馬上安排去吧!”曹天虎無奈地說道。
“將軍,這樣的話,咱們西城牆的兵力可就大為削弱了啊!”張宇寧急道。
“現在看來,那三面城牆攻勢都比咱們這裡更猛,想來燕國人的主攻方向是在那三面城牆中的某處,而燕凌雲之所以親自督戰這西面的城牆,應該就是為了把本將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讓那三面城牆的防禦力量更為空虛。
所以咱們不能被燕凌雲牽著鼻子走,現在去增強那三面城牆的防禦力量更為重要!”曹天虎答道。
“可是,將軍,一刻鐘之後,燕凌雲要是真的大舉進攻這西城牆怎麼辦?”
張宇寧心中原本就對守住這道城牆毫無信心,如今又被抽走大量部隊,更是覺得難以堅持了。
“你放心,本將認識燕凌雲很久了,他一向喜歡讓別人衝在前面,自己並不出力,所以這次他也一定是讓另外幾面城牆作為主攻方向的!
而且雖然本將的親衛營出去支援,但本將會留在這裡,陪你一起堅守西城牆,一切後果自有本將來承擔!你快去傳令吧!”曹天虎說道。
“這……好吧!”
張宇寧雖然在腹誹只留下曹天虎一個人能有什麼用,可又不能真的說出來,只得硬著頭皮去佈置了。
眼看著一刻鐘的時間過去了,城外,之前去勸降曹天虎的軍官笑著對燕凌雲說道:“陛下,時間到了,咱們該發動總攻了,想必此時,曹天虎已經把西城牆的部隊派出去支援另外那三處城牆了。但他絕對想不到,陛下親自指揮進攻的這西城牆,才是真正的總攻方向!”
“哼,在齊國人把一個沒有絲毫實戰經驗,卻極度狂妄自大的年輕將領派到東川城的時候,這一戰的結局就已經沒有絲毫懸念了!傳令,全面發起總攻!”燕凌雲冷冷地說道。
城牆上,剛剛緩了口氣的齊國守軍們被突然再度傳來的飛石破空聲驚起,剛剛暫時放鬆的神經立即再次繃緊了起來。
很快,一塊塊巨大的飛石精準地砸在城頭,將本就所剩不多的垛口砸成一個個碎渣,甚至有一段年久失修的城牆被直接砸塌了一大片,上面防守計程車兵們猝不及防地伴著碎石掉落下去,頓時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將軍,燕國這輪攻擊的投石車好像更多了!”張宇寧驚慌地對不遠處的曹天虎說道。
“他們剛剛突然亮出了一批新的投石機,之前都被悄悄隱藏起來了!城外投石機的總數,起碼翻了一番!”
曹天虎的語氣也已經有些慌亂了,這一仗真正開打的時間並不長,可問題是幾乎每一刻都會發生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情況。他此刻終於理解了他的大哥為什麼總說他還欠缺磨練,如今屬於他的磨練終於來了,只是這磨練來的實在是太晚又太狠了。
“將軍,怎麼會這樣,為什麼他們之前要藏起一半的投石車?”張宇寧大喊著問道。
“咱們上了燕凌雲的當了!”
曹天虎剛憤怒地說完這句,又是一輪飛石猛砸了過來,其中好幾塊就落在曹天虎的附近,迫使曹天虎不得不蜷縮起身體來躲避飛石。
待這一輪飛石落完,曹天虎又弓起身看向城牆外面,嘴裡則繼續喊道:“這西面才是燕國人真正的主攻方向,你快派人去另外三面城牆調集援軍,把剛才派出去的那三個營都調回來!
如果那三個統領不同意,哪怕各調回來半個營也好……張宇寧,聽到了嗎,快去派人傳令!”
炎黃文摘:在兇殘的外族入侵時,百姓會大舉逃亡,這是在逃離已知的危險。但有意思的是,在炎族各國間發生內戰時,邊境的百姓往往同樣會向本國腹地逃亡,這並不是百姓們多麼討厭敵國或者多麼喜歡故國,而僅僅是一種盲目的躲避未知風險的行為。很多時候,新的統治者可能要比原本的主人更加寬仁愛民,但這需要時間去驗證,聰明的百姓並不相信那些華麗的口號,他們只能感受到那來自未知的恐懼。——摘自唐永起《讀史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