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請纓抗洪(1 / 1)
大漢德祈四年,也即大燕建熙四年,如今的炎黃大陸上也就只剩下這兩個年號了。
這一年的春天,雨水格外的大,位於大陸西部的燕國處在炎河與清揚江的上游發源地,還不至於被這連日的暴雨所困擾,但處在大陸東部的大漢就麻煩了。
遠超往年的降雨量,讓炎河與清揚江下游的水量暴漲,一場歷史上千年未遇的春汛正在迅速形成。而無論是炎河還是清揚江,下游區域正好都是處在大漢帝國剛剛擴充套件的疆域之內。
防汛抗洪,這個曾讓魏國曆代國王操碎了心的難題,如今正式落到了劉遠風的頭上,而對於普遍年輕的大漢君臣來說,這真的是一個從未遇到過的新課題,包括劉遠風在內的所有人都很是有些茫然。
“陛下,炎河與清揚江作為炎黃大陸最大的兩條河流,在每年的春、秋兩季都會發生汛情,不過相對而言,春汛一般並不會像秋汛那麼危險,今年這種情況很是少見,甚至可以說是千年一遇。
而炎河因為沿岸的土質較為疏鬆,河床也較高,所以汛情帶來的威脅往往比清揚江更嚴重。
如果單就炎河來說,其南北兩岸也不一樣,不知道為什麼,歷年炎河發洪水的時候,南岸的河堤都要比北岸更易決口,所以過去魏王國的河陰郡和江平郡往往就是整個炎黃大陸水患最為嚴重的地方。
魏王國曆史上曾多次想將都城遷到江平郡,以儘量遠離南面虎視眈眈的陳國,但最終都因江平郡的洪水太過危險,從而作罷,由此可見一斑。”
原魏王國侍中韓基正在大殿上向劉遠風和大漢的文武重臣們講解炎河水患。過去的魏王國正好被夾在炎河與清揚江之間,對這兩條大河可謂是最為了解。
“嗯,這個洪水只衝擊南岸的原因,朕知道。炎河與清揚江都是自西向東流淌的,所以受到地轉偏向力的影響,就會對南岸形成更大的衝擊力,看來炎黃大陸確實是位於北半球嘛。”斜靠在龍椅上揉腦袋的劉遠風隨口說道。
“陛下博學多識,臣受教了!”
韓基其實根本沒聽懂劉遠風的話,但就是因為他沒懂,才說明這話確實很高明,也就讓韓基由衷欽佩起來。
“那是當然,以後你們受教的機會還多著呢!嗯,你繼續說。”劉遠風一如既往謙遜地說道。
“臣遵旨,陛下,張總樞密使,恕臣不敬!”
韓基又向站在一旁的張冰施了一禮,然後才接著說道:“其實當年,東吳聖公之所以要起兵,就與這炎河的水患有關。
在東吳聖公起兵前的幾年,炎河也是連年發水,位於炎河最下游的江平郡幾乎是年年都有多個府縣被洪水衝擊,大片良田因為內澇而顆粒無收。
開始的兩年,魏國官府還能拿出存糧賑災,可架不住年年都發水啊,到了最後,魏國朝廷在保證留足戰略儲備軍糧之後,就已經難以拿出更多的糧食去賑濟災民了。
可地方官員卻仍舊橫徵暴斂,這才讓江平郡的很多百姓徹底活不下去了,東吳聖公便帶著百姓們殺了那些橫徵暴斂的郡縣官吏,從而正式起兵的。”
韓基說完又向張冰施了一禮,似乎是生怕張冰怪罪他重提當年張勝造反的事情。
張冰在一旁則是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了韓基的話。
“嗯,看來這炎河的水患絕對不可小覷啊!”唐永起忍不住說道。
韓基點了點頭,又接過話茬,繼續說道:“是啊!而且今年恐怕更為兇險,以往的炎河春汛,多是由於上游冰雪融化,導致的下游水量暴漲,這與因降雨太多而引發的秋汛相比,無論是水量還是汛情持續的時間都要少的多。
可是今年的炎河春汛,既有上游的冰雪融化,更疊加了多年未見的春季暴雨,這樣很可能會讓春汛與隨後的夏汛、秋汛疊加相連,恐怕過些日子後,河陰郡和江平郡都將變的非常危險。”
“那麼按照以往魏國防汛的經驗,現在應該如何做呢?”劉遠風直接問道。
“回陛下,其實炎河防汛一直是魏國朝廷的重要工作,甚至可以說是非戰爭時期的首要工作。每年秋汛結束後,朝廷就要下撥款項,讓各郡府縣提前開始修補炎河大堤,以確保第二年的春汛不會出現大的決口災患,可是……去年……”
韓基說到這裡便吞吞吐吐了起來。
“沒關係,大膽說,朕明白,去年因為戰事緊張,魏王國不復存在,大漢朝廷又沒有經驗,沒能像以往一樣修補炎河大堤,導致今年大堤要比往年更加脆弱。
但今年的春汛卻要比往年更加兇猛,所以今年的水患可能會造成前所未見的嚴重後果,對嗎?”劉遠風眉頭緊鎖地問道。
“陛下聖明!”韓基急忙施禮說道。
這時,孫迪走出來說道:“陛下,是臣去年在治理魏地時失職,沒能及時修補炎河大堤,請陛下懲處!”
“這事怪不得你,是朕考慮不周!眼下,立即修補炎河大堤才是當務之急!韓基,你對此事更加熟悉,朕現在就任命你為帝國工部尚書,立即主持修補炎河大堤,要人給人,要錢給錢,你可有信心?”劉遠風問道。
“陛下,並非臣不肯盡心效力,只是如今時間緊迫,肯定是要以非常手段,集結非常資源,才有可能完成此次的重任!
臣雖得陛下信任,但以臣的身份,恐無法短時間內真正調動起如此大的資源啊!臣以為,需由真正的朝中重臣主持此事,臣從旁全力協助,方能完成如此重任啊!”韓基叩首說道。
“你說的也有道理,內閣重臣之中,可有哪位愛卿願意主持炎河大堤的修補工程?”劉遠風問道。
他也已經意識到,這韓基畢竟只是一個降臣,即便有了工部尚書的職銜,在大漢朝中能不被排擠就不錯了,確實很難讓各方服從配合。
殿上眾人此刻大多把目光看向了唐永起,畢竟這工部就是尚書省的機構,這些事情理應由唐永起來管,唐永起也覺得此事他責無旁貸。
只是此事關係到百萬黎民的生死和大漢對魏地統治的穩定,到底如何才能做好,唐永起還沒有想清楚,或者說他心裡也有些沒底,便沒有立即出來接話,仍是在皺眉沉思。
就在這個時候,殿上與唐永起相對的另一側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臣去。”
眾人立即循聲望去,紛紛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主動請纓要接這個燙手差事的人,竟然是本與這工程建設毫無關係的帝國樞密院總樞密使張冰。
劉遠風看著張冰,也先是有一絲驚訝,但立即便釋然了,應該是想明白了張冰的心中所想。
“陛下,江平郡是臣的家鄉,多年來,臣背井離鄉,並未為家鄉做什麼好事,如今江平郡將要面對洪水侵襲,臣不能袖手旁觀。臣雖然並不負責工程事務,但也是內閣重臣,臣願為陛下分憂,前往炎河南岸,修補大堤,請陛下恩准。”
張冰出來說了這麼一長串話,對他來說很是難得,但也看得出他心中對家鄉的一片深情。
“由你去主持這個工程,倒也合適,朕也放心,那就這麼定了。帝國樞密院總樞密使張冰、工部尚書韓基為欽差河務大臣,張冰為正,韓基為副,立即南下,主持炎河大堤修補工程。
凡大漢境內所屬各官署衙門,各軍民士紳,全部聽從調遣,必須全力配合,各地府庫倉儲,欽差河務大臣可隨機調配,無需提前報請,總之,大漢要以舉國之力,務必確保炎河大堤安全!”劉遠風站起來大聲說道。
“臣等遵旨!”張冰、韓基與滿朝文武等齊聲施禮道。
……
第二天一早,聖都南門外,劉遠風親自送張冰與韓基等人出城南下。
“你這次去修補炎河大堤,估計要一直在那邊待到春汛結束,甚至是夏汛結束才能回來,你也是要當爹的人了,照顧好自己,別往危險的地方跑,在那大江大河面前,再好的武功都沒用,何況你的武功還沒有我好……
等到這次回來,估計表姐也該生了,你就直接當爹了!據我觀察,表姐肚子裡的可是個男孩哦!你說,到時候這個孩子是從表姐那邊論,叫我舅舅,還是從你這邊論,叫我叔叔?我是應該叫他外甥,還是叫他侄子?”劉遠風笑著說道。
“照顧好她。”
張冰壓根沒搭理劉遠風那一大串廢話,只回了這麼四個字。
“嗯,這個你放心,現如今,在整個大漢帝國,都沒有一個敢惹表姐的人,誰不知道你懼內啊!連大漢帝國總樞密使冷麵冰王都怕的人,那絕對是到哪都可以橫著走的!哈哈!”劉遠風又是一陣大笑。
見張冰這次竟然完全不搭理自己,劉遠風毫不氣餒地又說道:“其實,處理好手頭這些事兒之後,我過幾天也準備去河陽郡那邊轉轉,遷都的事情該進入實質操作階段了。
河陽郡的位置不錯,南面有炎河天險,北面是咱們東北老家,溝通南北,連線東西,商貿也算繁榮。
我準備帶著人親自去看看,正好趕上少見的春汛,我也想親自觀察一下這洪水對炎河北岸有多大威脅,如果確定洪水對北岸沒什麼大的威脅,就可以正式確定新都城就定在河陽郡了。”
“好。”
張冰回了這麼一個字。
“至於表姐那邊,你放心,我會安排最好的御醫和產婆去照顧的!”劉遠風又說道。
“謝謝。”
張冰這次回了兩個字。
“客氣啥,照顧好我表姐,你家我嫂子,我未來的外甥,大侄子……那可是我義不容辭的職責嘛,我跟你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