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復仇首戰(下)(1 / 1)
由於夜間戰況不明,黃族那些停泊在炎河裡的戰船根本無法提供任何有效的遠端支援,這些戰船甚至不敢在夜間的炎河上行駛,而後方的部隊自然也不能在沒有戰船運輸的情況下前來增援北岸。
於是,炎河中數以百計的戰船和南岸駐紮的幾十萬黃族主力大軍,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北岸的部隊在一片火光中被殺的哭爹喊娘。
他們都已無法入睡,卻也只能站在河堤上,痛苦地為他們的袍澤向大地土神祈禱。
不過,仁慈的劉遠風並沒有讓南岸的黃族人痛苦太久,在如此強悍的攻擊下,沒過多久,漢軍就乾淨利落地全殲了北岸三個碼頭內駐紮的全部黃族部隊。
這一戰,劉遠風親自率部進攻三個碼頭中位於中間的那個,這也是黃族守軍最多的一個碼頭。鄒華則帶隊進攻西側的碼頭,田虎帶隊進攻東側的碼頭。這三人都是當日與張冰共同在破廟裡生死相依並建立了自然神教的人。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起來,早已等不及的黃族大軍就在炎河戰船的掩護下,重新衝上了北岸的三個碼頭。
不過,此時的碼頭上早已不見了漢軍的影子,只留下了滿地黃族士兵的屍體。而所有千夫長以上軍官的屍體則都被倒吊在旗杆上點了天燈。
姚錦晨緊跟在第一批登陸部隊後面,登上了位於中間的碼頭。
他剛剛走下船,就見前方的三個高大旗杆上,用鐵絲倒吊著三具已經被燒的焦黑的屍體。
“旗杆上的是什麼人?”姚錦晨冷冷地問道。
“王爺,昨夜屬下派出四個萬人隊到北岸,其中由一個副軍團長帶領兩個萬人隊駐守在中間這個碼頭,另外兩個碼頭各駐守一個萬人隊。旗杆上的這三個人,應該就是駐守在中間這個碼頭的副軍團長和兩個萬夫長。”跟在姚錦晨後面的一個軍團長滿臉是汗地答道。
這三根旗杆並排而立,就像是面向炎河的三炷高香,而姚錦晨這些黃族人不知道的是,張冰當日就是從這個碼頭登船去了南岸,然後再也沒有回來。
劉遠風一改往日的心慈手軟,正是用點燃這“三炷香”的方式來祭奠張冰。
“報,王爺,已經檢點完畢,三個碼頭上都已經沒有漢軍,昨夜一戰,駐守三個北岸碼頭的四個萬人隊全部戰死,無人生還,也無人被生俘,所有千夫長以上軍官的屍體都被漢軍倒吊在旗杆上焚燒了。”一個軍官來到姚錦晨面前稟報道。
“無人被生俘……這是漢軍根本就沒打算要俘虜啊!他們就是來殺人的!”姚錦晨咬牙切齒地說道。
“是啊,王爺,我的弟兄們死的太慘了,您一定要給他們報仇啊!”那個軍團長憤恨地說道。
“仇當然要報!但正式開戰第一天,你的軍團一共有五個萬人隊,結果在一夜之間被漢軍殲滅了四個萬人隊,你難道就沒什麼別的話要說嗎?”姚錦晨轉過頭冷冷地問道。
這個軍團長跟隨姚錦晨的日子並不長,但也聽說過姚錦晨的一些事蹟,知道他對敗軍之將的懲治非常嚴格,心知自己要倒黴了。
只見這軍團長的臉上冒出了更多的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說道:“王爺,昨夜之敗,屬下難辭其咎,既然屬下的軍團已經只剩下一個萬人隊,那屬下自請貶職為萬夫長,到戰場上戴罪立功,為戰死的兄弟們報仇……”
“哼,你還是在避重就輕啊!一個軍團共有五個萬人隊,在昨夜,其中的四個都被派到了北岸駐紮,而你這個軍團長竟然只派了一個副軍團長到北岸指揮,你自己卻脫離軍團主力而躲在南岸!
你一定是意識到了漢軍不會善罷甘休,夜裡極有可能大舉反攻,所以北岸不安全,對吧?你對我軍的情況瞭如指掌,所以你也預見到了,一旦漢軍夜襲,南岸很可能來不及派出援軍,對吧?你之所以躲在南岸,就是因為貪生怕死!
你已經預見到了危險,說明你是個有頭腦的將領,你既然已經預見到了這些危險,若是親臨北岸指揮佈防,說不定就能提前做好更充分的防禦部署,頂住漢軍的進攻,堅持到援軍抵達。那樣的話,你將是大虞的英雄、功臣!
可你呢,只想著自己保命!像你這樣貪生怕死的人,居然還想著去當萬夫長!你還是去跟大地土神申請當萬夫長吧!來啊,拉下去,軍法處置,送他去見大地土神!”姚錦晨怒喝道。
幾個衛士立即衝了上來,直接拔掉了這個軍團長頭頂的黃色盔櫻,扯掉了他身後的黃色披風,卸下那劍柄鍍金的佩劍,這都是黃族高階將領的標誌。然後把他拉了下去。
“王爺,饒命啊,王爺,我母親是夏家的人……王爺,我是軍團長,是大虞高階將領,你不能不經陛下批准就直接處死我……”
那軍團長在被拉下去的過程中拼命的想要為自己再爭取一線生機,可惜完全是徒勞的。
那幾個衛士嫌他太吵,也為了省點力氣,根本沒有拉出多遠就立即下手砍下了他的腦袋。
“替本王向聖皇陛下擬一份奏表,就說昨夜漢軍偷襲北岸營地,負責指揮的軍團長貪生怕死,臨陣脫逃,導致我軍極大傷亡。
本王今日一早已經親自帶兵渡河擊退漢軍,再度奪回北岸營地,並將臨陣脫逃的軍團長軍法處置!本王從今日起,將親自在北岸督戰,儘快向漢軍發起雷霆一擊!”姚錦晨對幕僚說道。
……
炎河北岸大漢皇帝行營,劉遠風仍舊是默默地站在高地的邊緣看著遠處的炎河。
這時,鄒華來到劉遠風的身後,看著劉遠風的背影,輕嘆了口氣。
“又是無功而返吧?”劉遠風沒有轉身,只是淡淡地開口問道。
“是的,陛下,姚錦晨親自坐鎮北岸,三個碼頭都增加了守軍,防禦工事也修建的非常完善,夜間還尤其加強了防範。
我們這兩天不間斷地偵查、襲擾,但不僅白天找不到任何機會,就連夜裡也沒有發現可以佔到便宜的漏洞。”鄒華嘆了口氣說道。
“嗯,都是預料之中的事兒!這個姚錦晨先是指揮南進軍群,後又指揮北進軍群,跟咱們大漢打了這麼多的交道,已經讓咱們對他有所瞭解了。
他雖然有些心胸狹隘,但卻算是個比較謹慎的將領,而且在帶兵打仗方面還是有些真本事的。既然之前已經吃了一次虧,就肯定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劉遠風說道。
“陛下所言極是!”鄒華點頭答道。
“咱們這幾天的襲擾,本也並不指望能再來一次前日那樣的大捷,僅僅是為了疲憊他們而已!
只不過我沒想明白,黃族人連著吃了這麼多的大虧,為什麼還是沒有出來主動進攻。他們這兩天只是守著那三個小碼頭不出來,到底是想幹什麼!”劉遠風皺著眉說道。
“陛下,這個我們倒是已經偵查出來了,黃族人這幾天一直龜縮在這三個碼頭營地裡,其實是在炎河上架橋!”鄒華答道。
“什麼,架橋?”劉遠風一愣,立即轉過頭問道。
“是的,陛下,之前因為炎河水流湍急,河面寬闊,所以幾千年來從未有人想過在炎河上架橋,當然了,就算想,也沒人能在炎河上成功架橋,因而咱們也都忽視了這點。
但在南岸大堤決口後,眼前這段舊河道的炎河水量已經不足以前的二成,河面更是窄了許多,已經初步具備了架橋的可能。再加上黃族人只是架起了一座簡易的浮橋,所以要求也不高,架橋的速度很快。
今日我們發現炎河上突然出現三座浮橋時,這三座分別通向那三個碼頭的浮橋已經基本成型了。”鄒華解釋道。
“確實如此,我們都忽略了這個!這浮橋是怎麼建的,怎麼會這麼快就架起來,你具體說說!”劉遠風好奇地問道。
“回陛下,黃族人先是在兩側因為水位下降而裸露出來的河床上架起木質的簡易橋,然後把簡易橋一直修到淺水區,接著在河水較深的主航道上,他們竟然用大批戰船作為活動的浮橋橋面!
他們先是向河底拋下多個大鐵錨,將船固定在水流較快的河面上,再用鉤鎖連線各個戰船,然後上面鋪設木板變成了橋面,這樣就成功架起了浮橋。
唉,這些黃族人真是不缺戰船啊,聽暗影堂的人說,他們分析黃族水師擁有的中型以上戰船起碼有三千艘,相當於大陳水師鼎盛時期的三倍!”鄒華嘆了口氣說道。
炎黃文摘:對於黃族人來說,出於對大地土神的信仰,他們死後是一定要以最完整的身體入土安葬的。而用火焰燒掉屍體,這個炎族人普遍採用的葬俗對於黃族人來說就是最大的踐踏。劉遠風將黃族千人長以上軍官的屍體倒吊在黃族人自己的旗杆上,再用點天燈這種刑罰燒掉他們的屍體,這簡直就是對黃族人最大的踐踏與侮辱,任何一個真正的黃族人都絕不能容忍這樣的情況。劉遠風用這種方式為張冰復仇,同時也成功地徹底激怒了黃族人,讓黃族人加快了發動大規模進攻的速度。——摘自帝國京師大學出版社《簡明炎黃古代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