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血色殘陽(1 / 1)
黃易蕭剛剛的話徹底證實了眼前這支騎兵軍團就是古卑騎兵。而古卑騎兵的厲害,在光復教傳遞到黃族總部的情報中是有著非常詳細的描述的,這讓姚錦晨心中對這場大戰結果的預期更加悲觀了。
“放屁,你罵誰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呢!”黃易蕭怒道。
雖然姚氏與黃氏都是幾千年世襲下來的貴族,但黃易蕭的生長環境可遠沒有姚錦晨那麼複雜,古卑人又天生不善於逞口舌之利,如今在嘴皮子上便遠不是姚錦晨的對手了。
“哈哈,易蕭兄弟,你畢竟年輕,對這位黃族的老郡王,大虞北進軍群的老元帥,我們還是要尊重一些的,更何況,人家的話也沒說錯嘛。”劉遠風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陛下?”
黃易蕭疑惑地看向剛剛騎馬衝到這裡的劉遠風,完全不理解劉遠風的意思,不過他倒是相信劉遠風肯定不會去跟著姚錦晨一起諷刺自己。
“你就是漢皇劉遠風?”
大戰了整整一天,姚錦晨與劉遠風這兩位指揮官終於有了面對面交流的機會。
“不錯!朕也一直是以自己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為榮呢!今日整個古卑一族都得到姚老元帥在陣前如此誇讚,想來更是難得啊!”劉遠風笑著說道。
“陛下,這為何是誇讚?”黃易蕭不解地問道。
“易蕭兄弟啊,這你還不懂嗎,說咱們頭腦簡單,意思就是說咱們厚道樸實,從不會像某些喜歡躲在土裡的民族一樣,總是用陰謀詭計害人!
至於說咱們四肢發達,其實就是說咱們的四肢已經像鋼筋鐵骨一般結實強悍,那是在讚歎咱們武力強大,說明他心裡已經怕了咱們,準備要認輸逃跑了!你說這是不是在誇咱們啊!
至於說咱們無法理解他們黃族人,那就更對了,善良正直的古卑勇士又怎麼可能理解陰險狡詐殘忍暴虐的黃族敗類呢!”劉遠風笑著解釋道。
“哦,原來如此,多謝陛下指教,不然臣還真是會誤會姚老郡王了!黃易蕭在這裡謝姚老郡王誇讚了!”
黃易蕭笑著向姚錦晨輕蔑地拱了拱手。
“真沒想到,大漢皇帝在黃炎大陸上的赫赫威名,竟然是靠著這張利嘴和利刃難破的厚臉皮贏來的,姚某在這一點上倒是甘拜下風!”
姚錦晨此刻是恨得牙根癢癢,他自己其實還只是中年人,而且由於一直錦衣玉食,所以保養的面相還挺年輕,但今日劉遠風卻一口一個“老郡王”、“老元帥”的,明顯是在嘲諷他老了,已經不中用了。
“哈哈,姚老郡王謬讚了!”劉遠風就像一個標準的貴族那樣,優雅地微微頷首謙虛道。
“這可不是謬讚!情報中早就說大漢皇帝是天下第一厚臉皮之人,今日一見,果然是實至名歸!”姚錦晨冷笑著說道。
“哦哦,其實吧,朕也覺得是實至名歸,其實剛才朕也就是本著貴族的素養謙虛一下而已!不過像你這種土包子,自然是不會理解高貴的火神血裔所特有的貴族素養的!”劉遠風冷笑著答道。
“你……”
姚錦晨被氣的硬生生憋回去一口氣。
在炎族的語境中,“土包子”確實是用來譏諷沒見過世面的人的,不過由於黃族信仰大地土神,那麼自然不會把跟“土”有關的任何詞語視為貶義,所以他也就根本無法反駁劉遠風的譏諷。
如果姚錦晨開口否認自己是“土包子”,那就意味著對土神的不敬,但他自然更不能承認自己是“土包子”,那隻會招來炎族人的譏笑,可不反駁又往往意味著預設。
而據後世學者考證,“土包子”一詞在炎族民眾語境中之所以成為諷刺人的貶義詞,最初就是源於第一次炎黃大戰期間炎族人對黃族人的蔑稱。
最後,姚錦晨只得說道:“你有一句話說的還是對的,那就是本王今日確實不打算戀戰了!”
隨後,姚錦晨突然撥轉馬頭,在眾多黃族侍衛騎兵的保護下迅速向南撤走,而在這同時,他大聲下令道:“傳令全軍,各部自行從兩翼突圍後撤!”
姚錦晨此刻的心在滴血,下達這個命令,意味著他今日的這場大戰不僅敗了,而且將會被漢軍圍獵追殺,各部必將傷亡慘重。
但他已經沒有了辦法,劉遠風這樣一個天階高手已經帶著數百精銳騎兵殺到眼前,與那些如狼似虎的古卑騎兵會和了,而他這個黃族元帥的身邊卻只存幾百名騎兵的護衛了,如果逃的再慢一點,恐怕他自己也將死在這裡了。
至於戰場上被切斷退路的那些黃族步兵們該怎麼辦,姚錦晨既然已經無力突破由劉遠風和黃易蕭共同組成的防線,那自然也就只能讓那些步兵們自求多福了。
而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旗語告訴前面的黃族步兵們,漢軍的東西兩翼是包圍圈的薄弱方向,從這兩個方向突圍的成功率會高一些。
“陛下,就這麼讓他跑了?”黃易蕭不甘地問道。
“我也想來個擒賊先擒王,可你剛才也跟他交過手了,他的內力在你之上,而我親自帶兵拼殺了一天,內力實已消耗殆盡,此刻追殺他,必須咱們倆人聯手才有勝算。
可這又必會引得他拼死反擊,我在心裡推算過,你我聯手拼盡全力的話,雖能殺了他,但卻必有一人會被他的臨死反噬而重傷!反正如今勝局已定,還是沒必要跟他同歸於盡!”劉遠風答道。
“臣明白了,多謝陛下!”
黃易蕭心裡明白,以劉遠風天階輕功的身手,定然不會輕易被重傷,那劉遠風口中的必有一人受重傷,指的肯定就是黃易蕭了,所以沒有去追殺姚錦晨就是為了保護黃易蕭。
“易蕭,姚錦晨跑了,咱們已經鎖定勝局,讓古卑的兄弟們在防線之間開啟兩個小口子,放黃族人逃走,不然的話,這些黃族士兵全都拼死突圍,咱們的傷亡就太大了!古卑族的人口本就不多,我不能讓這些青壯漢子就這麼折損太多。”劉遠風看了看最新的戰局後說道。
“是!多謝陛下!”
黃易蕭如今對劉遠風已經是心服口服,對他的佩服程度甚至已經超過了對他老爹黃恆卓的敬仰。
果然,就在古卑騎兵讓出兩個不算大的小口子後,大批的黃族士兵們開始爭相從這兩個缺口向南突圍逃跑,原本身陷死地時那種死戰求生的勇氣和士氣迅速崩塌。
姚錦晨的帶頭撤離,也讓其餘的高階將領們有樣學樣,眨眼間,戰場上那些騎著戰馬、頭戴黃色盔櫻的將領們就消失在了地平線上。
而失去指揮的黃族步兵們不僅陣型大亂,甚至還出現了為爭奪逃生機會而自相踐踏的情況。
有了劉遠風故意放開的兩個小缺口後,按照姚錦晨的命令從東、西兩翼撤離的部隊也少了許多。
畢竟那兩個方向雖然是漢軍相對薄弱的地區,但卻遠離南面的碼頭堡壘,而且漢軍防守薄弱也並不意味著沒有防守,還是需要拼殺突圍的,遠不如南面的缺口處既無漢軍又是逃回堡壘的近道。
只不過,他們的這些想法也全都在劉遠風的算計之中。如果真的有大批黃族部隊整建制的從東、西兩翼突圍,那麼還真的會有大批部隊成功衝出去。
但如今,這些黃族步兵全都擠到了南面的兩個小缺口,可這裡能逃出的人數畢竟是有限的,剩下的那些已經被擁擠的人群徹底衝散陣型和建制計程車兵,可就都成了送給漢軍士兵的記功人頭,大批的漢軍步騎兵在黃族步兵的兩翼和側後毫不留情地追趕掩殺著。
就這樣,在漢軍的全面進攻下,黃族高階將領們帶頭逃跑,那些之前還勉力支撐的步兵方陣被一個個攻破。最終,當血色的殘陽即將落下地平線時,整個炎河北岸的遼闊戰場上,到處是失去指揮的黃族潰兵和漫山遍野追殺的漢軍騎、步兵……
這場追殺大戲一直持續到第二天的黎明,藉助黑夜的掩護,一些黃族士兵僥倖躲過漢軍的鐵騎,撤進了北岸三個堅固的碼頭堡壘之中。
而正追殺的興起的漢軍先鋒部隊甚至在黎明時分趁勢攻打了這三座碼頭堡壘,卻都被拼死防禦的黃族守軍擊退了。
清晨的朝陽下,劉遠風帶著戰旗軍團和黃易蕭的古卑軍團十餘萬騎兵,來到這三座碼頭堡壘前轉了幾圈,也嘗試著進攻了幾次,卻見這三座曾經普普通通的炎河碼頭如今已經變成了大陸罕見的堅固堡壘。
劉遠風忍不住說道:“這些黃族人不愧是信仰大地土神的,天天跟土打交道,這土石施工作業的速度和效果確實是炎族人比不了的!三個小碼頭竟然在這麼幾天裡就變成了三個超級烏龜殼!傳令各軍團,撤回高地上安營下寨,好好休整一下吧!”
至此,這場近百萬人參加的漢虞河北會戰,終於宣告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