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無害化處理（下）（1 / 1）
當那千夫長發現這支箭的時候，已經完全來不及躲閃，只能眼睜睜看著這支箭刺穿了自己的咽喉。這一箭是如此之準，以至他在臨死前，連一聲憤怒的嘶吼都沒能發出來。
隨後，一隊戰旗軍團的騎兵衝出，用手中的長矛將地上最後幾個受傷未死的黃族士兵全部刺殺。
“哼，這幾百人還算是個男人，他們的屍體就不燒了，留給城內那些縮頭烏龜們處理吧！”鄒華冷笑著說道。
姚錦晨和城頭的黃族官兵們眼看著這三百多勇士被漢軍輕鬆屠戮，各個都是雙目噴火，姚錦晨因為攥緊的拳頭太過用力，指甲都摳進了肉裡，鮮血一滴一滴地從手心流到了地上。
鄒華點燃的這些焚屍火堆從早到晚，燒了整整一天，他見黃族人確實不會再出來送死了，才悻悻地下令收兵。
漢軍撤離後，那些大火堆又一直燃燒到了半夜，才逐漸熄滅，整個地面上，就只剩下一堆堆的灰燼和三百多具黃族戰死官兵的屍體。
這一堆堆的灰燼要比黃族人在魏地堆砌的那一座座京觀更有衝擊力，也更能夠羞辱對手，而這正是鄒華在以自己的方式為張冰復仇。
由於今天正好是西北風，整個堡壘裡面全都落下了厚厚一層黑黑的灰燼，而肉被燒焦的臭味更是整整一個月都沒有散盡。堡壘內的這支黃族守軍在相當長的時間裡都只肯吃素，一旦聞到肉味就噁心想吐，倒是讓炎河南岸的黃族糧草供給保障部隊省了不少開銷。
……
炎黃大陸西北，燕郡燕京城。
季先走進燕凌雲的御書房，將一份情報交到燕凌雲手中，說道：“陛下，這是剛剛傳回來的，黃族的北進軍群與大漢的中央軍群在炎河北岸展開了一場大決戰，雙方參戰的總兵力接近百萬。
最終，漢軍以傷亡近二十萬人的代價取得了慘勝，還陣亡了一個上將都統制。黃族傷亡三十多萬人，兩個軍團長和十一個萬夫長陣亡，不過仍然保住了炎河北岸的三個堡壘。”
燕凌雲仔仔細細地看完了戰報，然後輕嘆了一口氣，說道：“雙方傷亡數字如此之大，可見戰況之慘烈啊。你之前應該已經提醒過黃族人吧，藍寶音與劉遠風情同手足，古卑人保持中立的承諾很可能是騙局。可惜，黃族人沒信，這次還是栽在了古卑騎兵的手中。”
“是很慘烈，據說決戰之時，四哥一直衝鋒在前，以他的武功境界，都受了點輕傷。”
季先的回答中似乎有意迴避了古卑騎兵的事情，對於劉遠風和藍寶音的交情，他沒有向燕凌雲解釋他是否提醒過黃族人。
“什麼，連老四都受傷了……看來，這一戰，漢、虞雙方是兩敗俱傷啊！”燕凌雲感嘆道。
“沒錯，尤其是四哥的主力戰旗軍團也傷亡過半，想必漢、虞雙方在此戰之後，都需要一段時間來恢復實力才能再戰。所以……”
季先說到最後，突然變得有些吞吞吐吐的了。
“所以，現在是我們大燕出兵的最好時機，對嗎……”
燕凌雲閉上眼睛，以手撫頭，又是長嘆了一聲。
“陛下，與黃族人聯手，二分天下，這是十多年前，您剛剛成為太子不久時就與黃族人達成的協議。這麼多年了，我們一步步走到今天，我知道，您不願意對四哥出手，我也不想，可是……覆水難收啊，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季先也一臉痛苦地說道。
“唉，自太祖建立燕宗開始，我大燕的勢力就從未踏出過血谷以東，這是歷代先皇的遺憾。
當日朕剛剛成為太子，實在是年輕氣盛，總想著要完成這個先祖從未完成的大業，正好就在那時，黃族人提出了合作協議。
朕想著，如果能借黃族人之力，把大陸東部各國搞亂，那我大燕就能趁機東出血谷，稱霸大陸，甚至一統炎黃兩族，成就萬世偉業！
可誰能想到，真的到了這一天，朕要面對的對手，竟然是與咱們曾同生共死，被咱們視為兄弟的人……若是早知如此，朕是絕不會與黃族人達成這合作協議的！”
燕凌雲的話語間充斥著滿滿的悔恨之意。
“都是臣的錯，當日黃族人透過光復教找到臣後，是臣全力勸說您，您才答應與黃族人合作的。臣當日就應該直接回絕了那些人，也就不會有今日的事情了，唉……”季先也滿是自責地說道。
“這不是你的錯，畢竟最終做出決定的還是朕，咱們誰也無法預知未來的事情。只不過，這段時間，聽到黃族大軍對炎族百姓的所作所為，朕真的是後悔了。
朕為了一人一宗一國的興衰榮辱，而引狼入室，害死了那麼多無辜的炎族百姓，實在是不該啊！”燕凌雲痛苦地說道。
“黃族西進軍群李劍飛之流，把濫殺無辜當做展示威嚴的手段，結果只是坐實了黃族就是魔族的名聲，他們早晚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季先也恨得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讓光復教的人告訴李劍飛，餘西郡與陽左郡，朕依照協議給了他，但他要是敢在這兩郡也犯下類似他在魏地四郡那樣的暴行，那朕就算撕毀協議，也要出兵把這兩郡奪回來！到時候，一切後果由他自負！”燕凌雲攥著拳頭憤怒地說道。
“是，陛下放心，我一定讓人把話傳到。而且在河陰圍城戰之後，李劍飛其實已經收斂了許多，他見識到了炎族人被逼到絕境後會變的多麼可怕。”季先答道。
“好吧……”
燕凌雲說完這兩個字，又沉默了。
季先一時也沒有說話，整個御書房中陷入了讓人壓抑的安靜。
許久之後，燕凌雲又是一聲長嘆，開口說道：“罷了，與黃族人合作了這麼久，想要撇清關係也是絕不可能了，既然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那就出兵吧！日後，朕會親自向老四請罪！”
“您放心，此次出征，無論如何，臣也不會傷到二哥和四哥的，到時候，他們若是問罪，臣願任他們處置。”季先也說道。
“那封親筆信，老四應該已經收到了，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放開血谷的守軍。如果他答應了，那你就帶兵從血谷出雪東郡。如果他不同意，那就將大軍集結到齊地的南興郡、河中郡，從那裡北渡炎河，進入雪東郡和興平郡。”燕凌雲說道。
“是，第一批出徵的三十萬大軍，主力已經在炎興郡和雪西郡交界處集結待命了。孫如海將軍正在那邊主持軍務。按照日子推算，如果四哥兩日內仍沒有回信，那也就等於是變相拒絕了。”季先說道。
“好吧，朕正式任命你為大燕東征軍群元帥，孫如海為副帥，三日之後，不管老四有沒有回信，你就都率部出征吧！”燕凌雲終於下定了決心說道。
“是，臣遵旨！”季先施禮答道。
“老四的幾個主力軍團中，戰旗軍團已經傷亡過半，雪鐮軍團要固守聖都，血盾軍團遠在江南。只有老七的狂戰軍團在雪東郡，而且戰力儲存的非常完整，是你此次出兵的最大威脅。
老四在最難的時候都沒有調狂戰軍團離開雪東郡，不知道僅僅是為了麻痺黃族人，還是已經對我們大燕有所懷疑，所以你此去一定要小心。如果有可能……還是儘量避免與老七開戰吧。”
燕凌雲說到最後，又是嘆了口氣。
“是，臣明白。四哥與老七，臣都是視為兄弟，也是真心不想與他們開戰。
臣此去，初期會以支援大漢的名義進入雪東郡，老七是大漢在西北地區的最高軍事長官，想必會親自來慰勞我軍，到時候，臣會在宴請時迷暈老七，挾持他，以此避免與狂戰軍團正面開戰。”季先說道。
“好吧，似乎也只有這個辦法了，你要密切關注老四的動向，務必搞清楚他在哪，如果他離開了炎河前線，那麼就很可能是看破了我們的計劃，悄悄去雪東郡了。
那樣的話，你就絕不能再走血谷，那裡地勢險要，極易設伏，而且在戰場上正面對決的時候，你不是老四的對手。”燕凌雲又提醒道。
“是，臣明白！”季先點頭答道。
炎黃文摘：鄒華在長清碼頭外焚燒黃族陣亡士兵的屍體，是他個人向黃族洩憤的一個行為，劉遠風事前並不知情。而鄒華沒有焚燒那三百多衝出城後被射殺的黃族士兵屍體，其實並不是他真的尊敬這些勇敢計程車兵，而是故意給姚錦晨留了個難題。
因為這些士兵是違抗將令私自出城的，如果姚錦晨像安葬英雄一樣為這些人收屍，那無疑是鼓勵了這種不聽將令的行為，可要是像處理違背軍法而被處死計程車兵那樣對待這些屍體，又明顯會讓麾下將士不滿，畢竟這三百多人的行為確實非常英勇。
最終，姚錦晨是在第二天的夜裡才悄悄派人將這三百多具屍體草草安葬，而他們的死因，則被以“病故”記錄上報，雖然沒有給他們戰死烈士的名分，卻也保證了他們的家人可以得到等同於光榮戰死士兵的撫卹。——摘自《大陸經典戰役實錄漢虞河北會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