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大清洗(1 / 1)
一直到日落時分,等候在谷外的燕國大軍已經開始準備吃晚飯了,最先入谷的部隊終於派人快馬傳回了情況。
“稟丞相,我先鋒軍所屬五個旅嚴格按照丞相部署的行軍佇列,已經全部透過血谷,到達血谷東谷口外駐紮,整個血谷之內並未發現任何漢軍!”
“很好,你部是大燕帝國三千年來,第一支成功到達血谷以東的部隊,必將載入史冊!回去告訴你們軍的谷統制,本相會向陛下為他請功,並重賞全軍將士!
不過,此刻還萬不可放鬆警惕,你部要在東谷口處構建堅固營寨,同時多派斥候,打探四周情況,務必探知是否有漢軍在東谷口附近駐紮!”季先吩咐道。
“是!”
那前來報信的先鋒軍士兵立即打馬再入血谷。
“丞相,既然先鋒軍已經安全出谷,那咱們是不是也該儘快入谷了啊?”孫如海上前問道。
“不可,一切還都要按照之前的安排進軍,萬不可放鬆警惕,咱們此次決不能有任何疏忽。
待大軍出谷兵力超過一半後,本相與各位高階將領方可入谷,而且咱們要換成普通騎兵的軍裝,分別跟隨一個旅的將士入谷,不可同時入谷。”季先又說道。
“是!”
孫如海等將領雖然心中都覺得季先這是有點小心過度了,但還都是認真執行了季先的將令。
就這樣,由於季先安排的行軍佇列實在是太長,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剛有一半的部隊穿過血谷。
季先這才換上了一身普通騎兵的服裝,跟著一個旅進入了血谷之中,孫如海則是跟在下一個旅的隊伍中入谷,而整個大軍想要全部穿過血谷,恐怕至少需要三日以上的時間。
……
送走季先之後,燕凌雲就立即回到了西慶城中的行宮裡。
這西慶城是雪西郡的郡城,也是韓王國首代國王燕翼的封地和名義上的王國都城。如今韓王國已經不復存在,這曾經的韓王宮自然也就成了大燕皇帝的行宮。
“陛下,雪西郡郡守秦國福奉陛下旨意,正在御書房候駕!”一個內侍向剛剛走進行宮的燕凌雲彙報道。
“哦,帶朕去見他!”
燕凌雲說完,便在內侍的引領下,來到了行宮的御書房中。這其實還是燕凌雲第一次走進這個曾經的韓王宮御書房,裡面所有的陳設都按照燕凌雲的旨意沒有任何改變,就連那幅掛在座椅後面的韓王國地圖都還原樣掛在那裡。
“臣雪西郡郡守秦國福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個穿著大燕帝國高階文官制服的中年人向著燕凌雲規規矩矩地叩首施禮。
“秦郡守,朕突然到訪雪西郡,給你這位父母官添了不少麻煩吧。”燕凌雲微笑著說道。
“陛下能夠駕臨雪西郡,是對雪西全郡官民人等的無上恩寵,臣能親自接駕,更是深感無上榮耀!”跪在地上的秦國福立即說道。
“哈哈,秦愛卿果然很會說話,不愧是光復教輩分最高的長老之一啊!”燕凌雲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秦國福聞言一個激靈,立即說道:“陛下,臣不明白陛下這話是何意啊?”
“不明白?朕的話很難聽懂嗎?哼,季先是朕的兄弟,朕信任他,但這不代表,朕也會信任其他的黃族人,更不會放任你們在大燕身居高位!來人啊,拿下!”燕凌雲收起笑容,厲聲說道。
那秦國福似乎還想站起來反抗,但立即就有兩把鋒利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從這一天開始,一場自上而下的秘密大清洗就在燕國控制的所有地區開始了。
光復教多年來費勁心機安插在燕國和原齊國地區的人手,在非常短的時間裡幾乎被一網打盡,而這一切都是由燕宗的秘密情報機構動的手,沒有動用任何燕國官府的機構和人馬,也就沒有向外界洩露任何風聲,一切都在無聲無息中完成了。
……
餘嶺關位於原屬齊國的餘西郡和原屬魏國的河陰郡交界處,陽溪城則位於原屬齊國的陽左郡與原屬魏國的溪北郡交界處。
以餘嶺關和陽溪城為核心的一條南北走向防線被稱為“餘陽防線”,這條防線就是當年齊、魏兩國的邊界。
誰控制了餘嶺關和陽溪城,誰就控制了“餘陽防線”。誰控制了“餘陽防線”,誰就掌握了向對方發動進攻的主動權。
一千多年來,齊、魏兩國為爭奪這條“餘陽防線”,發動了上百場戰爭,無數的齊魏熱血男兒埋骨於此。
在齊、魏兩國滅亡後,“餘陽防線”又接著成為了漢、燕兩國的邊界。直到李劍飛帶領大虞西進軍群佔領了餘西郡和陽左郡後,“餘陽防線”終於成了黃族控制區的“後方”,暫時結束了千年來兩軍對峙前沿的地位。
此刻,幾個黃族將領在一隊騎兵的護衛下,正在由北向南巡視著這條“餘陽防線”。
“副帥,李元帥安排您來防守這‘餘陽防線’,分明就是想把您這副帥邊緣化!這一帶雖然以前在炎族是兵家必爭的要地,但如今已經是後方,遠離咱們與燕國大軍對峙的邊界。
李元帥竟還美其名曰讓您‘統率第二防線’,其實就是把您發配到後方閒置起來!真是太過分了!”邱瑾諾不滿地對一旁的葉承影說道。
“哈哈,之前在北進軍群的時候,你天天勸我要沉住氣,怎麼咱們到了西進軍群之後,反倒是你有些沉不住氣了呢?”葉承影笑著說道。
“那不一樣,夏瓔羽本來就跟咱們葉家不睦,看咱們礙眼是可以預見的!但他們李家可不一樣,他們口口聲聲與咱們葉家多麼親近、多麼一條心,您的母親還是李元帥的親姑姑,結果真到了這關鍵時候,立馬就翻臉不認人!”邱瑾諾怒氣衝衝地說道。
“哈哈,李劍飛和夏瓔羽確實不一樣,夏瓔羽是跟我父親一輩的人,是個骨子裡根本就沒把我放在眼裡的老狐狸。但李劍飛比我還小一歲,小時候就是我的一個跟屁蟲,一口一個‘小哥’的叫著我,天天求我帶著他玩兒。
如今,他當了西進軍群的元帥,我成了他的副手,他怎麼好意思管我呢!如果他把我留在他的統帥部裡,我會覺得彆扭,他也彆扭。所以,讓我到二線來單獨管一攤事兒,我們倆誰也不干涉誰,確實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更何況,他還多配屬了一個軍團給我,可比夏瓔羽讓我掛著副元帥的名卻只幹著相當於一個軍團長的事要強得多了。”葉承影笑著說道。
“可是,他名義上給您的是一個軍團,但實際上,這個軍團是當初西進軍群進攻河陰城的主攻部隊,在河陰城損失了兩萬多人,如今實際兵力也就半個軍團。
而咱們自己的騎兵軍團在炎河大水之後還沒有得到補充,也只有四萬人,這兩個軍團加起來才六萬多人。”邱瑾諾仍是憤憤不平地說道。
“好啦,不要那麼多抱怨了,炎河決口,確實是我們失策,給了劉遠風可趁之機,那麼大的損失,豈能不受懲罰。
如今我不僅仍是軍群副元帥,而且管的地盤更大,麾下兵力更多,跟夏瓔羽被直接降為軍團長相比,要好得多了。所以說,我在李劍飛這裡要比在夏瓔羽手下的時候過的舒心的多,你也要懂得知足啊。”葉承影仍是笑著說道。
“好吧,既然您能想得開,我們這些當下屬的也就想得開……
對了,副帥,聽說這次之所以能對您免於懲罰,是宇文令尹為您在聖皇面前說了話。
原本聖皇陛下聽信夏瓔羽的讒言,覺得您是兵敗的重要責任人,但宇文令尹主持了公道,還稱讚了您的軍事才能,這才讓聖皇免了對您的懲罰,把您調到了這裡。”邱瑾諾想了想又說道。
“哼,宇文牙只是一個賣主求榮的閹奴而已,如今竟然也能成為大虞的令尹!他哪是什麼愛惜人才,無非是我父親這些年給他送的金山銀山起了作用而已!”
葉承影這時候反而不那麼淡定了。
“唉,您說的也對,老爺真是能忍啊,當年若不是宇文牙出賣您的姑姑……如今老爺卻還要上門去討好他!”邱瑾諾感嘆道。
“好了,那些破事兒還是讓父親去操心吧,咱們既來之則安之,你要按照我制定的計劃,認真操練這些二線軍隊,詳細修正咱們手中‘餘陽防線’的地形圖,儘快做出沙盤。
這次咱們出來,我還想現場看看,如果日後餘嶺關和陽溪城遭到圍困,敵軍最有可能駐紮之處在哪,我們又該如何破敵制勝!”葉承影說道。
“是!”
……
炎黃文摘:後人在看到古人的一些錯誤決策時,總覺得是古人太笨,很有一種換成自己絕不會犯此錯誤的自大。但只有真的能夠身臨其境的人,才會明白,很多決策在被制定時,決策者並非不知道其中的問題,只不過,現實環境決定了他已經別無選擇或也是迫不得已。——摘自大陸著名史學家燕立仁著《揭開燕宗的神秘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