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早知今日（1 / 1）
劉遠風聽燕凌雲說完這些，已經是淚流滿面，他急切地說道：“大哥，你在謀劃這些的時候，願意給我留有餘地，兄弟我自然也會給大哥和燕國、燕宗留有餘地啊！”
燕凌雲再次揮手製止了劉遠風繼續說下去，然後開口說道：“大哥輸了，不過輸給自己的兄弟，我並不覺得丟人！或許在咱們當初相識之時，就已經註定了會有今日的悲劇收場。
但大哥並不後悔認識你們，更不後悔與你們成為兄弟！我相信，季先也一定是這麼想的！大哥以你們為榮，希望來世還能與你們再做兄弟！”
劉遠風聽出燕凌雲這話語中明顯透著不詳之意，便立即衝過去想要阻止。卻發現，燕凌雲早已經運功自斷了全身的經脈，此刻就算是有天階上段的高手過來，也絕對無法挽救燕凌雲正快速流逝的生命了。
“大哥！”
劉遠風哭著邊喊邊拼命向燕凌雲體內灌注真氣，徒勞地想要重新接續他的經脈。
燕凌雲笑著說道：“論武功，你雖然境界高，但在內力上，你們兄弟幾個一直都是比不過我的，尤其是最懶的四弟！你就不用再費力氣為我耗費真氣了！”
“大哥，你就這麼走了，燕國百姓怎麼辦，燕宗怎麼辦，風訓導怎麼辦，你這是不負責任啊！”劉遠風哭著大聲說道。
“我相信，你會善待燕國百姓的！大燕剩下的兵力和領土，基本都掌握在凌宇的手中，我已經寫好了向大漢投降的詔書，你拿給他，他看了之後，就會聽你的話！
至於燕宗……你可能還不知道，凌宇其實是我同父異母的親弟弟，我桌上有封信，就是寫給他的，不過，你不必急著給他，等到他願意改回燕姓的時候，再給他。信裡面是對他身份的正式承認，並且將燕宗的宗主之位傳給他！
我最對不起的就是萍萍，她原本是一隻在雨幽山上自由飛翔的鳳凰，嫁給我後，卻成了關在籠子裡的孔雀，我甚至都沒有很多時間去陪陪她……你幫我送她迴風揚書院吧，在那裡，她起碼是自由的……”
燕凌雲的嘴角已經開始流出了鮮血。
“大哥……我記住了，你放心，我都會按照你的吩咐去做的……”劉遠風哭著說道。
“我暗通外族，給炎族百姓帶來災禍，有此下場，也是罪有應得！自從黃族人大肆屠戮炎族百姓的訊息傳來後，我每日每夜都飽受煎熬……我死了，可以讓炎族少些內耗，也算是減輕一些罪責吧！你能放過燕宗，大哥謝謝了！”燕凌雲說道。
“大哥，你別這麼說，四大宗族本就是一家！當年，炎族成立之時，四宗祖先就發下血誓，四宗後代若生矛盾，不得斬盡殺絕！炎都城破時，劉宗東遷，燕宗也同樣沒有進入血谷追殺。如今，我也發誓，絕不為難燕宗！”劉遠風此刻已是心如刀絞。
“大哥相信你！”
燕凌雲艱難地點了點頭，然後又說道：“外面的梅毅樺是個人才，你若信得過我，可以用！對燕國的部隊，凌宇的威望略低，孫如海可以輔助，我給孫如海也留了信，他看後，會忠於你的！”
“謝謝大哥，我都記下了！”劉遠風流著眼淚點頭說道。
就在這時，他們突然聽到了在外面守著門的梅毅樺的聲音，“參見皇后！”
劉遠風和燕凌雲心中同時一驚，都意識到風萍萍在這時候趕過來，恐怕不是好事。
果然，風萍萍剛一推門進來，就對燕凌雲說道：“陛下要走，為什麼不叫我一聲，咱們不是早在風揚書院的時候就已經說好，碧落黃泉，永不相棄嗎！”
“萍兒，你千萬別……”
“大嫂，你……”
燕凌雲與劉遠風同時驚呼，可他們卻也同時見到了令他們撕心裂肺的一幕。
當年那個在雨幽山下獨坐撫琴的仙子，那個在風揚書院中靈動活潑的風訓導，此刻猛地噴出了一口黑血，顯然是已經服下了劇毒。
劉遠風慌忙上前扶住已經站立不穩的風萍萍。燕凌雲也想要上前，可是他此刻已經完全不能動了。
風萍萍在劉遠風的攙扶下坐到了燕凌雲的身旁，直接撲倒了燕凌雲的懷裡，與燕凌雲緊緊相擁。
“萍兒，你怎麼這麼傻啊！”燕凌雲痛苦地說道。
“雲哥，當年我選擇了跟你在一起，就已經知道會是今天的結局，但我不後悔，只要能夠跟你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我也無怨無悔！”風萍萍說道。
“萍兒，你太傻了！”燕凌雲顫抖著握住風萍萍的手說道。
風萍萍微笑了一下，接著說道：“雲哥，文源，你們還記得你們在風揚書院報到時的東門、開學典禮的禮堂和書院正門這三處懸掛的牌匾上，寫的都是什麼字嗎？”
“我記得，東門上是‘風雲際會’，大禮堂是‘風起雲湧’，正門口是‘風揚天下’。”燕凌雲答道。
“沒錯，是這幾個字。千年來，大陸上的人們都以為這三個牌匾之所以這麼寫，是因為我們風家姓風，創辦的書院叫風揚書院。其實不是的，這三塊牌匾中的‘風’字，甚至‘風揚書院’的‘風’字，都與我們風家的姓氏沒有關係。”風萍萍說道。
“那是什麼？”燕凌雲不解地問道。
“一千多年前，先祖辭去官職，來到雨幽山籌辦書院，正巧遇到了那一代的鬼谷傳人，他與先祖交談甚歡，臨走前便給先祖留下了十二字的讖語，正是‘風雲際會，風起雲湧，風揚天下’。”風萍萍說道。
“什麼？這是什麼意思？”燕凌雲不解地問道。
“這十二字讖語的涵義，不知道先祖當年有沒有參透，我們只知道是先祖決定把這十二字寫在三個牌匾上，然後分別掛在這三處地方，還將‘風揚’作為書院的名字。但是之後的風家歷代祖先都沒有參透這十二字讖語的意思。
家父在繼承院長之位後，得知了這十二字讖語的來歷，便也一直在參悟，卻也一直沒得到什麼要領，直到你們來書院報到的那天，家父突然便領悟了！
‘風雲際會，風起雲湧，風揚天下’，這‘風’指的就是劉遠風，‘雲’指的就是燕凌雲！
這讖語是說，由我們風家先祖那一代人奠定的大陸局勢，會在你們二人於書院相遇後，開始變化，一個新的時代將會由此開啟！可是，到了最後得天下的時候，就只剩下‘風’，卻沒有了‘雲’啊！”風萍萍嘆息一聲說道。
“原來如此……所以，你在風揚書院的時候，就知道，我最終會是今日……怪不得風院長當日不贊成你嫁給我……”燕凌雲流淚說道。
“是啊，那天父親把你留在外面，單獨把我叫到內室，跟我說的，就是這十二字讖語的事情，父親讓我自己做出選擇，是否一定要跟你在一起，而我，沒有絲毫的猶豫！
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在徹底失敗之後，絕不會偷生，所以從那一天開始，我就已經下定決心，在這最後的日子到來時，與你共赴黃泉！”風萍萍凝望著燕凌雲，深情地說道。
燕凌雲已經是滿臉的淚水，此刻他說話也已經是越來越困難，他雙目凝望著懷中的風萍萍，心疼地說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風萍萍則微笑了一下，仍舊是那麼的美麗，輕輕地回道：“早知今日，所以當初！”
二人說完這幾個字，便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過了一會兒，燕凌雲再次抬起頭，看著一旁垂淚的劉遠風，說道：“我無顏……見大燕列祖列……宗……不要……把……我……骨灰……埋……進……燕宗……陵……園，把……把……我們……”
燕凌雲說到最後，已經無法說出想要表達的話語。劉遠風哭著說道：“大哥，大嫂，我明白，你們放心吧，我會把你們合葬在風揚書院旁邊，為你們在雨幽山找一處風景最好的地方！”
聽到劉遠風這麼說，燕凌雲與風萍萍同時衝著劉遠風欣慰地一笑，然後各自收回目光，相視而笑，相擁而亡。
在劉遠風的感知裡，二人的氣息是同時消失的，分毫不差……
“大哥大嫂！”
劉遠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痛哭著大喊了一聲。
……
燕京城皇城東門外，有著大燕帝國最豪華的一座官方驛館，一般只有在接待親王或者丞相等身份高貴的他國使節時，才會安排其住在這裡。
此刻，這座驛館中正居住著一位前所未有的貴賓——大漢帝國皇帝劉遠風。
在燕凌雲與風萍萍過世後，劉遠風只有在處理他們的後事時，才進入過大燕的皇宮。除此之外，不僅劉遠風自己從不進入皇宮，他還嚴禁漢軍的一兵一卒進入。
直到現在，整座大燕皇宮仍舊是由梅毅樺帶領舊部負責守衛，燕凌雲與風萍萍的後事也完全由沈忠等城內的大燕臣子們按照大燕帝國的禮儀處理。
而需要為燕凌雲和風萍萍操持後事，這又是個非常好的臺階和理由，讓一眾大燕重臣們既不必追隨國君自盡，還“不得不屈從”於大漢的皇帝劉遠風，從而心安理得地好好活在大漢的統治之下。
在驛館後院的花園中，劉遠風正負手而立，似是欣賞著池塘中的潺潺流水。
這時，趙漢走到劉遠風身後，還沒等他開口，劉遠風頭也不回地說道：“趙大哥來了，有什麼事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