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落魂灘（1 / 1）
黃昏時分，大漢海軍船隊進入了落魂灘海域，果然如姚嘉和所預料的那樣，雖然淩河熟悉海況，但還是不得不降低了速度。後面的黃族水師船隊與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大帥，淩河的船隊確實慢了下來，可是天色越來越晚，視野越來越暗，我們如果繼續追下去，恐怕難以完全看清楚漢軍戰船的路線，戰船觸礁與擱淺的危險就會增大。”
一直跟隨在姚嘉和身邊的向斌義已經不像之前那麼樂觀淡定了。
“天色變暗，漢國的戰船也不會那麼容易看清航線，就算他們比我們熟悉這裡的暗礁淺灘，也無法快速透過，我們就要趁機全殲他們。
按照現在的速度，我們並不需要進入落魂灘深處，在外圍海域就能追上淩河的船隊，與他們決戰。在落魂灘外圍，暗礁淺灘並不像深處那麼密集，咱們即便有損失也不會太大！
傳令全軍，全面壓上，不管付出多大代價，務必全殲漢國海軍！走，上甲板！”
姚嘉和說完這句命令，便走到了甲板上的指揮位置，進入了臨戰指揮的狀態。
此刻，在落魂灘海域內，淩河率領的大漢海軍船隊共有各式戰船五百餘艘，而姚嘉和率領的大虞水師足有戰船一千餘艘。
雙方的實力差距還不僅僅體現在戰船數量上，在戰船質量上的差距更大，黃族的戰船以大型戰船為主，樓船也有二十艘，而漢軍的戰船以中型戰船為主，樓船隻有一艘，大型戰船不足五十艘。
姚嘉和站在自己旗艦的甲板上，眺望雙方船隊的距離，一道道命令不斷髮出。
“傳令各船，全員進入戰鬥位置……”
“傳令各船，弩車，投石車做好戰鬥準備，儘可能準備發射火箭、火弩，焚燒敵船，同時還能起到照明的作用……”
“前排戰船的弩車開始裝填……發射！”
在落日尚有一絲餘暉照在海面上時，黃族最前排的百餘艘大型戰船發射出了一支支帶著火光的巨弩，向著前面的大漢海軍戰船飛射而去，這場註定將永載史冊的漢虞落魂灘海戰就此開始了。
黃族戰船第一輪的火弩攻擊因為距離較遠，命中率並不算高，那一道道火光伴隨著破空聲，在海面上劃出一個個閃亮的弧線。
雖然大部分的弩箭都落在了漢軍戰船周圍的海面上，但也有少數命中了漢軍戰船，不僅造成了大漢水兵的傷亡，而且還引燃了一些甲板上的物品。
淩河見狀，立即大聲下令道：“快，傳令各船規避攻擊！如果黃族戰船進入射程，各船自行組織還擊，儘可能減少損傷。全軍船隊以旅為單位，交替掩護後退！”
就在淩河的命令還在大漢的戰船之間透過旗語、燈語傳達時，黃族水師一輪接著一輪的兇猛攻擊已經鋪天蓋地的傾瀉在大漢海軍戰船上。
“快滅火，快！”
“立即向左轉向，規避前方的暗礁，快！”
“擔架呢，快來人，這裡有人受傷，快抬下去包紮！”
“左前艙受損進水，立即封堵，快！”
……
與後面氣勢洶洶追來的黃族水師相比，此刻大漢海軍的船隊顯得確實有些狼狽。
因為船體普遍較小，大漢海軍在戰船上裝備的弩車和投石車也都要比黃族戰船上的同類武器小一號，所以射程也短一些。而此刻兩國船隊的距離正好處在黃族戰船能夠打到漢軍戰船，而漢軍戰船卻夠不著黃族戰船的尷尬階段，幾百艘漢軍戰船隻能是被動挨打。
好在雙方武器的射程差距並沒有太過懸殊，這個尷尬的階段隨著黃族戰船迅速追近，很快也就結束了。
“敵船已經進入我們弩車的射程，立即還擊！”
“大人，我們船頭的弩車剛剛被打壞了，正在修理！”
“放屁，等弩車修好，船都沉了，立即掉頭，用船尾的弩車還擊！快！臨近的船都已經開始還擊了，咱們不能丟人！快掉頭！正好方便一邊還擊一邊跑！”
……
漢軍戰船已經跑了一整天，自然也都憋了一肚子氣，雖然明知己方戰船的攻擊力比不上黃族戰船，但也都在敵船進入射程的第一時間發弩還擊，而且也都同樣用上了火弩。
由於黃族戰船的體積更大，反而更有利於漢軍射手的瞄準，所以當大漢戰船開始還擊後，命中率要比黃族人的弩箭更高。
眨眼間，衝在最前面的十幾艘黃族戰船就因為被眾多漢軍戰船重點關照而燃起了大火。
姚嘉和見狀微微皺了皺眉毛，下令道：“讓那幾艘戰船不要慌張，暫停追擊，立即滅火。傳令全部戰船，要齊頭並進，保持陣型，不要孤船突進！”
“是！大帥！”
姚嘉和又觀察了一會兒，疑惑地說道：“為什麼漢軍戰船起火後，火被撲滅的速度比我們快這麼多！”
“元帥，可能是漢軍在甲板上備了更多的滅火物資吧。而且他們的水兵好像也比我們接受了更多的滅火訓練，他們滅火的動作都很熟練迅速。”向斌義皺著眉答道。
“戰船甲板上肯定都會備上一些滅火物資，可他們的甲板明明比我們小，要是想提前存放比我們更多的滅火物資，除非是把一些甲板上的常備作戰設施拆了才行……現在仔細觀察的話，漢軍戰船上的床弩和投石車數量確實有所減少。”姚嘉和皺著眉說道。
“這樣的話就有點奇怪了。不過現在海上的風向是西北風，咱們在北，漢軍船隊在南，我們是上風向，他們是下風向。
而且西北風是從黃炎大陸吹過來的，比較乾燥，海上下雨的可能小，一旦咱們順風用火攻，漢軍戰船會損失很大，提前多準備一些滅火的物資也是可以理解的。”向斌義想了想說道。
“你說的也有些道理！淩河的旗艦一直在船隊後方，而且還在向落魂灘深處逃竄，完全沒有與我們正面決戰的意思啊！”姚嘉和皺著眉說道。
“他這是有自知之明，就憑他這幾百艘小船，想跟咱們決戰，那就是找死。這兩年，淩河就沒敢在大海上跟咱們的主力船隊正面打過一次海戰！”向斌義笑著說道。
“也不可太過輕敵！不過淩河要是鐵了心不顧一切地逃，恐怕咱們還真沒法抓住他。
傳令，全軍加快速度，全面壓上，利用一切進攻手段打擊漢軍戰船！
既然我們無法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決戰全殲淩河海軍，那起碼也要儘可能的消滅漢國海軍的有生力量，讓淩河以後無力派船出海給咱們製造麻煩！”姚嘉和下令道。
“是！大帥！”
向斌義立即轉身去安排傳令。
很快，黃族千艘戰船全力猛撲，一支支火弩被射出，一塊塊燃燒著的石塊、火罐被投石車拋向漢軍的戰船。而大漢海軍則仍舊是一邊苦苦支撐著奮力還擊，一邊向落魂灘深處交替撤退。
“元帥，我們已經有十幾艘戰船觸礁或者擱淺了，這片落魂灘果然名不虛傳。”向斌義向姚嘉和稟報道。
“這一帶還不是落魂灘最核心的海域，只能算是外圍，暗礁和淺灘密度不算大，就算偶有戰船觸礁擱淺，也不影響我軍整體實力。
傳令各船，仍要以追擊漢軍戰船為主，如果有戰船觸礁或者擱淺，先行想辦法自救，無法自救的，待此戰結束，再行解決！”姚嘉和下令道。
“是！”
這片往日裡只有一些捕魚船出沒的沉寂海域，此刻已經被無數的戰船、火焰和怒吼的水兵變成了一片沸騰的海洋。
但與此同時，天邊的紅日已經悄悄地落到了海平面下，天色已經徹底黑了，可海面上那一艘艘燃燒的戰船和一支支飛舞的火弩讓這片海域變的比白日更加明亮。
姚嘉和看著已經大佔上風的黃族水師，心中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對，他對一旁的向斌義說道：“今日這一戰，淩河的表現似乎有些太差了，不僅毫無膽量，而且指揮的也很糟糕，這與他以往的表現相比，很有些不同。”
“大帥，應該是淩河一心想將更多的戰船帶出落魂灘，所以主要精力都用來尋找航道了。”向斌義說道。
“我還是覺得不對，自從天黑以來，我就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在海上征戰了這麼多年，這種對危險的預感救了我很多次命！可今日這危險會在哪呢……”
姚嘉和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緊鎖眉頭苦苦思索，過了一會兒，他突然繼續說道：“你剛才說，今天是西北風，那你立即派出快船，到西北上風向偵查，現在天黑了，要防止有敵人的戰船從上風向趁著夜色偷襲我們。”
“是，大帥，屬下這就去安排！”
派向斌義去安排偵查後，姚嘉和繼續看向前方激戰中的海面。
那裡不時有雙方的戰船被火弩和拋石擊中並燃起大火，戰船上破木橫飛，傷兵哀嚎慘叫，甚至不時有一艘艘戰船因火勢太大或受損嚴重而直接側翻，然後緩緩沉入水中。
黑漆漆的海面上，不知多少落水計程車兵正在奮力游泳呼救。
因為黃族水師已經充分發揮出了數量和火力上的優勢，所以被擊中和沉沒的戰船中，漢軍的戰船要明顯更多一些。而那些在海水中呼號求救的水兵也更多是在向南面漢軍的戰船方向游去。
這一切似乎都預示著姚嘉和明早將可以向姚光上表彙報一場真正的大捷。可是，他心中的不安感卻並未有絲毫的消減，反而越來越強烈了。
“大帥！不好了，西北，西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