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汝南劉望大舉兵 困獸猶鬥莽心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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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始帝元年(公元23年)八月,前漢鍾武侯劉望,也在汝南郡一帶,聚眾起兵,反抗新莽統治。

那時,新王朝官軍主力,已經在宛城、昆陽等地失利,損失非常慘重。

納言大將軍嚴尤,秩宗大將軍陳茂等新莽將領,走投無路,於是率軍反正,前去投奔了前漢鍾武侯劉望。汝南郡漢鍾武侯劉望的勢力,更加強大。

見南陽更始帝劉玄稱帝以後,兵力更加強大,附者益眾,漢鍾武侯劉望,也忍耐不住了。

於是,在納言大將軍嚴尤,秩宗大將軍陳茂等前新莽大臣將領的擁戴下,劉望也開始在汝南郡登極,自稱漢王朝皇帝。

漢帝劉望下旨,任命前納言大將軍嚴尤,擔任漢朝廷的大司馬,任命前秩宗大將軍陳茂,擔任漢朝廷的大司徒。

自此以後,汝南郡也成為了一個割據王國,完全脫離了新王朝的管轄範圍。

這時,第一次出現,兩個漢帝並立的局面。

眼見局勢發展,對新王朝越來越不利,在平息了衛將軍王涉、國師劉歆、大司馬董忠等大臣將領的未遂政變後,王莽只得收縮自己的戰線,全力防守東都洛陽和西京長安。

王莽依然天真地希望,新王朝官軍,能夠守住西京長安和東都洛陽,維持偏安一隅的局面。

可是如今,王莽的身邊,已經沒有了親信之人,可用之兵,可信之將。

於是,王莽身不由己,迫不得已地,改變了自己的軍事部署。

王莽只得聽從說符侯崔發等大臣的建議,無可奈何地下旨,命令在昆陽城,毀掉四十多萬大軍、死裡逃生的堂弟大司空王邑,返回京師長安,重新擔任大司馬一職,負責防守西京長安。

王莽委派自己的兒子,太師王匡與國將哀章一道,防守東都洛陽,作為西京長安的外援和屏障,希望能夠固守住兩京,保住偏安一隅的新室。

然而,玄漢王朝如日中天,已經對新室控制的西京長安、東都洛陽,虎視眈眈,再也不會給予王莽,死灰復燃、反攻倒算的任何機會了。

玄漢軍隊休整一段時間以後,更始帝元年(公元23年)八月,更始帝劉玄,再次調兵遣將,派出兩路大隊人馬,大舉進攻王莽新王朝堅守的東都洛陽和西京長安。

一路大軍,由定國上公王匡,親自率領,向東都洛陽挺進,目的是,迅速佔領東京洛陽。

另一路大軍,則由丞相司直(副宰相)李松,和更始帝新近提拔的親信,西屏大將軍申屠建率領,進攻武關(今陝西商南境內),目的是開啟,從東南方向,進擊西京長安的道路。

更始帝分拔已定,定國上公王匡,就迅速率領,以新市兵主力為主的綠林漢軍,向東都洛陽挺進;

西屏大將軍申屠建、丞相司直(副宰相)李松,統領的漢軍主力,則直撲武關(陝西商縣),準備攻佔西京長安。

聞聽玄漢軍隊,兵分兩路,大舉進攻西京長安、東都洛陽的訊息,長安三輔、東都洛陽的官吏百姓,皆驚駭震動,兩京人心惶惶。

就在更始帝元年(公元23年)八月,長安三輔所屬的析縣豪強鄧曄、於匡等長安三輔英雄豪傑,聞聽玄漢軍隊的舉動,也在析縣境內的南鄉一帶起兵,響應玄漢王朝,對新莽郡縣,發動攻擊。

起初,鄧曄、於匡統領的隊伍,只有勇士一百多人,力量非常微小。

但鄧曄、於匡,一代勇士,毫不畏懼,依然義無反顧,領軍出擊,攻打新莽關隘郡縣,準備向長安挺進。

那時,新王朝析縣縣令王政,率領郡縣官軍士卒幾千人,駐在鄭亭,命令自己的部將,守關都尉朱萌,防守武關,擋住了鄧曄、於匡義軍前進的道路。

那時,鄧曄、於匡統領的兵力,非常弱小,無法突破武關,向前挺進。

於是,鄧曄、於匡決定,採取和平攻勢。

鄧曄、於匡親自前往鄭亭,說服析縣縣令王政道:

“縣宰大人:

大漢劉家皇帝,已經在南陽,重新復位。縣宰大人您怎麼執迷不悟,還不知道天命呢!

如果抗拒下去,恐怕最終,只有身敗名裂,玉石俱焚,全族屠滅一路可走了。

縣宰大人,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縣宰大人即使不給自己,留條後路,欲為王莽效忠,與暴莽捐軀,豈能夠不顧,自己家族子孫的性命呢?”

析縣縣令王政大悟,請求鄧曄、於匡道:

“兩位豪傑,言之有理。

王政再愚昧,也知道人心所向的道理。如今新莽暴虐,人心思漢,如果依然執迷不悟,選擇愚忠新室,而與天下人作對,無異於與腐木同朽,毫無意義。

王政請求,歸降漢朝廷,與諸位英雄豪傑一道,共襄義舉,匡扶漢室。”

鄧曄、於匡大喜道:

“縣宰大人,深明大義,不愧為今之英傑。請跟我們一道,攻取武關,迎接漢軍入關,建立千秋功業。”

鄧曄、於匡與析縣令王政一道,十分順利地接收了析縣縣裡的軍隊,隊伍更加強大。

鄧曄遂自稱,“輔漢左將軍”,於匡也自稱“輔漢右將軍”,王政則自稱“輔漢前將軍”,響應南陽漢軍。

“輔漢左將軍”鄧曄、“輔漢右將軍”於匡和“輔漢前將軍”王政等,統領漢軍隊伍,乘勝追擊,很快就收復了析縣和丹水縣等地,接著開始率軍,進攻武關守軍。

守關都尉朱萌,看見縣宰王政,都歸降了義軍,局勢不妙,也投降了“輔漢左將軍”鄧曄、“輔漢右將軍”於匡、輔漢前將軍”王政統領的漢軍隊伍。

武關不攻而破。

“輔漢左將軍”鄧曄、“輔漢右將軍”於匡和輔漢前將軍”王政統領的漢軍隊伍,越過武關以後,繼續前進,開始進攻右隊大夫(弘農郡-河南省靈寶縣)宋綱。

弘農郡郡守宋綱,兵無戰心,不敵漢軍,被漢軍當場殺死。

“輔漢左將軍”鄧曄和“輔漢右將軍”於匡、輔漢前將軍”王政等漢將,率領大軍,乘勝西進,連戰連捷,又攻下了湖縣等地。

漢軍就將兵臨西京長安城下,局縮在函谷關以西一隅的新王朝,局勢更加窘迫。

所謂福無雙降,禍不單行。

此時,西京長安的新王朝,已經是每況愈下,壞訊息也紛至沓來,噩耗接連不斷。

眼見局勢急轉直下,王莽憂懼交加,束手無策,不知道如何應付才好。

新王朝君臣,憂心忡忡,徹夜不寧,深感新莽的末日,即將降臨。

大司空(最高監察長)說符侯崔發,一向深得王莽的寵信。於是,大司空崔發睏獸猶鬥,為王莽出謀畫策道:

“陛下啊:

臣看見《周禮》和《春秋左氏傳》上面記載說,國家有了大災難,就向天帝神靈,哀告求救,哭著去厭勝它。

所以《易經》上說‘首先放聲大哭,後來才笑。’

如今,我們可以透過長吁短嘆、請求上天哀憐的方法,去禱告天帝神靈,以祈求天帝神靈的指教和救助。”

王莽非常清楚,新王朝大勢已去,即將失敗,早已經無計可施。

但王莽不願意坐以待斃,只好接受大司空崔發的建議,向天帝神靈,哀告求救。

那一天,王莽親自率領大批新朝廷臣子,到常安南郊,去進行禱告儀式,詳細陳述,他承受符命的首尾經過。

王莽仰頭,態度恭敬,神色肅穆,滿臉悲慼地對天地神靈,禱告說道:

“天帝神靈啊:

您既然降命,把國家社稷,交給吾王莽管理,為什麼不天打五雷轟,幫助朕,消滅那些盜賊叛逆呢?

假使吾王莽,有什麼過錯,有什麼不恭不敬之處,也希望天帝神靈您,降下霹靂,打死朕!”

王莽說完,就呼天喊地,捶胸蹬腳地大哭了起來。等到聲音嘶啞,已經哭不出聲來了,王莽就伏地叩頭,向天帝神靈,不斷地求乞。

王莽又親自書寫了一篇,向天帝神靈禱告祈求的策書,陳述自己的功勞和業績,洋洋灑灑,有一千多字。

王莽結合儒生士大夫,小民百姓,下旨為他們供應,早飯和晚飯,命令他們,每天早晚,都集合起來,大聲痛哭求乞,以挽回天帝神靈,對新室的眷顧。

王莽公開宣佈,獎勵哭聲最悲哀,能夠背誦策文的五千人,為郎官,由鵲憚率領他們,哭泣誦讀,一心乞求,天帝神靈顯靈,繼續護佑新室。

然而,常安的官吏百姓,儒生士大夫,皆嗤笑不已。大家都十分清楚,新帝的這些自欺欺人、愚弄天帝神靈的舉措,已經毫無意義。

哀哀祈求數日之後,天帝神靈的洪福,並沒有如願降臨,保佑新室,渡過難關。

王莽見此,非常失落絕望,大聲嘆息著,對自己最親近的侍臣肉墩哀嘆說道:

“哎呀,肉墩啊,難道天帝神靈,已經徹底厭棄了朕的王家了嗎?

為什麼朕的虔誠之心,也不能夠感動,天帝神靈,給新室降下大福呢?”

已經白髮蒼蒼、容顏憔悴的侍臣肉墩,仗恃王莽一向的寵愛,大著膽子,一針見血地回應王莽說道:

“陛下:

以萬民為上,以天下為公,自然就能夠感動,天帝神靈。陛下何須惺惺作態,做無謂的祈禱、祭祀呢?

新室君臣,貪得無厭,什麼東西,都想據為己有,一心一意,為自己的宗室家族,拼命斂財。

事到臨頭,依然放不開,捨不得錢財。想做一個守財奴,又怎麼可能得到,天帝神靈的賜福呢?”

王莽慍怒,故作胸襟開闊地對肉墩說道:

“愛卿誤解朕了。

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如今,盜賊頻發,天下不穩,軍隊和大臣的俸祿,開支巨大,而國庫空虛,朕不得不,量入為出,節省開支。

朕是為國理財,為萬民造福,哪裡是為了朕自己,積蓄什麼皇傢俬產呢?

多謝愛卿諍言,朕知道怎麼做了。”

肉墩看看王莽,冷笑一聲,再不言語。

無計可施,王莽只好困獸猶鬥,做最後的垂死掙扎,希望能夠力挽狂瀾,苟延殘喘,暫時延續,新室的性命。

王莽下旨,任命史熊、王況、郭欽、陳翬和成重等九位大臣,做將軍,都用“虎”字,作為將軍的稱號,稱為“九虎”將軍。

王莽下旨,從國庫裡發放錢財,去支援“九虎”將軍,命令“九虎”將軍,迅速率領自己統領的軍隊,東征南陽盜賊。

王莽旨意下達以後,“九虎”將軍就率領,從京城警衛部隊選拔出來的精銳士兵幾萬人,向東方開拔,準備去討伐南陽的玄漢軍隊。

但王莽此時此刻,依然惡習難改,疑心病再次復發,對領軍的“九虎”將軍,並不放心。

為了防止“九虎”將軍,陣前倒戈,背叛皇帝,王莽下令,把“九虎”將軍的妻子和兒女,統統收容到宮中,進行集中管理。

名為照顧家人生活,實則作為人質,進行軟禁,防止“九虎”將軍,率軍反叛或者叛逃。

當時,新王朝並非王莽對肉墩叫苦的那樣困窘不堪。新王朝的皇宮內庫,依然有大量的金銀珠寶等財物積存。

單單就是黃金珠寶一項,都還整整有六十箱之巨。一個大箱子,就能夠儲存黃金一萬斤,總共貯存有黃金六十餘萬斤。

黃門、鉤盾、臧府、中尚方等各處,都各有幾箱黃金,作為儲存,以備急需。

宮廷中所有的黃金和珍貴珠寶,長樂宮御府、中御府和都內、平準庫存錢幣、綢絹、珍珠、珠玉等各種財物,也還有很多很多,大致上也和這個數目相當。

可是,王莽死到臨頭,守財奴的本性不改,文武大臣皆怨恨憤怒不已,卻又無可奈何。

王莽對這些金銀珠寶,愛不釋手,十分吝惜,不肯用於支付,出征將士的開支。

起初,“九虎”將軍以及九虎部隊將士,還都曾寄希望於帝國的最高領袖王莽,能夠破例,對出征將士,慷慨大方一回。

“九虎”將軍也認為,作為權高位重的大人物,一國之尊的皇帝,一定能夠分清,輕重緩急,在危急關頭,一定能夠天下為公,大公無私,對於他們這些冒險出征的九虎將士,給予十分豐厚的賞賜。

到了出征之日,“九虎”將軍和九虎部隊將士才終於明白,這實在是小民百姓,最天真、最幼稚的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根本就不可能實現。

那時,皇帝賞賜給,出征的九虎部隊士卒的錢財,實際上每個將士,僅僅只有區區四千錢而已。

不僅是九虎部隊士卒,就是那些“九虎”將軍,心裡也都非常絕望,對皇帝的吝嗇,痛恨至極,巴不得王莽敗亡。

而物價飛漲,錢幣貶值,皇帝賞賜的四千錢,還不夠出徵將士,購買武器裝備,食物馬匹的支出。

見皇家國庫,依然十分豐裕,而對出征將士的賞賜,卻十分刻薄,準備出征南陽的官軍將士,“九虎”將軍,心裡都十分怨恨,大都有了逃避之心。

誰也不肯盡心盡力,為王莽拼命,白白送掉自己寶貴的性命。

“九虎”將軍和九虎部隊將士,越發明白,這就是大臣將領眼中,所謂英明的君王,所表現出來的卑劣無恥的行徑。

結果,“九虎”將軍和九虎部隊將士,人心渙散,兵無戰心。沒有一個出征的九虎部隊將士,有為國盡忠,與南陽漢軍叛賊,戰鬥至死的意志和心願。

既然九虎將士們,已經離心離德,“九虎”將軍率領的征討大軍,當然是毫無鬥志了。

然而,九虎部隊將士,對付叛軍不行,唬民的伎倆,卻更加爐火純青。

動不動就有九虎部隊將士,手拿武器,嚇唬那些手無寸鐵的郡縣官吏百姓,搶掠百姓財富妻女。

見士氣不振,“九虎”將軍,十分絕望。

無可奈何之下,九位虎將軍們,只好像王莽糊弄自己的臣子賞賜一樣,也學著糊弄君王,給皇帝做做樣子,裝模作樣地率領他們那支一盤散沙的討賊大軍,耀武揚威地進駐華陰縣回溪阪。

在北起黃河,南到崤山的漫長戰線上,九位虎將軍,扼守險要,憑險堅守,希望能夠,僥倖嚇退那些前來進攻的漢軍將士。

此時,“輔漢左將軍”鄧曄、“輔漢右將軍”於匡、“輔漢前將軍”王政統領的漢軍前鋒部隊,已經兵臨九位虎將軍堅守的城池之下。

“輔漢右將軍”於匡,見九虎將軍率領官軍,憑險據守,於是率先帶領幾千弓箭手,登上高地,挑戰守關官軍。

“輔漢左將軍”鄧曄,則率領部下將士兩萬多人,從閿鄉縣向南,到棗街和作姑一線,與守關官軍作戰。

官軍將士,早就士氣低落,兵無戰心。

很快地,“輔漢左將軍”鄧曄,就十分順利地打敗了號稱訓練有素的九虎將軍統領的一部官軍。

接著,“輔漢左將軍”鄧曄,向北行軍,繞到了九虎將軍防線的後面,對官軍進行突然襲擊,猛烈攻打堅守關隘的官軍。

官軍猝不及防,頓時潰不成軍,只想早日脫離戰場。九虎將軍統領的軍隊,迅速崩潰。

六位虎將軍,率領自己的殘兵隊伍,率先抱頭鼠竄,敗下陣來,不能夠阻擋漢軍進攻。

10

兵敗以後,其中有兩位傻瓜九虎將軍,九虎將軍史熊和王況,獨自逃回了西京常安,去向王莽,負荊請罪,請求責罰。

見九虎將軍史熊和王況失利,王莽惱羞成怒,完全失去了理智。王莽勃然大怒,讓使者王奇,前去責問虎將軍史熊和王況道:

“兩個蠢貨,你們怎麼還有臉面,回朝面君呢?

戰死的關中勇士,都在哪裡呢?你們貪生怕死,丟棄自己的部屬,喪師辱國,臨陣脫逃,不感到一絲恥辱嗎?”

虎將軍史熊和王況,羞愧不已,向王莽認罪道:

“陛下饒命!

陛下責怪得對!我們身為主將,享受皇恩無數,卻拋棄將士,臨陣脫逃,實在是罪該萬死。”

兩位虎將軍史熊和王況,受到皇帝責備,恐懼不已,都畏罪自殺了。

另外四位,稍稍聰明一些的九虎將軍,見虎將軍史熊和王況,兵敗回京以後,已經被逼自殺身亡,都不敢回京。

這四位九虎將軍,只好丟棄自己的軍隊,爭相獨自逃亡,不知去向。

只有郭欽、陳翬和成重,這三位虎將軍的運氣稍好,沒有遭遇到漢軍主力。

三位虎將軍統領的隊伍,沒有遭受重大損失,還有一些兵力,可以仗恃。

但漢軍勢大,三位虎將軍統領的官軍,不敢抵禦。

郭欽、陳翬和成重這三位虎將軍,見勢不妙,只好不顧王莽,死守陣地的命令,聚集自己失魂落魄的殘兵敗將,退保京師倉防守,以待朝廷的援軍。

此時,西屏大將軍申屠建、丞相司直李松率領的玄漢朝廷主力大軍,已經兵不血刃,直抵武關之下。

新王朝徹底大勢已去,新莽的滅亡,只在旦夕之間,即使堯舜在世,也無力迴天,不可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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