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更始帝大封功臣 灶下養禍亂社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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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宮裡,正在舉行一場盛大的加官進爵、封侯拜相的朝會。玄漢王朝君臣,正在討價還價,研討大封功臣的方案。

更始帝最寵愛信任的大臣,玄漢代理宰相李松諸兄弟,南陽郡棘陽縣人玄漢將軍趙萌、西屏大將軍申屠建等,早就建議更始帝劉玄,立即分封功臣。

玄漢丞相司直李松,很得更始帝信任。於是,丞相司直李松,率先出班,向更始帝行禮,建議更始帝道:

“陛下:

臣以為,如今陛下受到萬民擁戴,國家安定,天下太平,萬民歡騰。復興大漢的千秋功業,已經順利完成。

此時此刻,應該立即,分封諸位功臣,獎勵他們的功績,作為漢室的拱衛之臣,千秋萬代,作為大漢朝廷的強有力的輔弼。

只有如此,才能夠君臣同心,延續大漢的千秋偉業。”

將軍趙萌,也出班贊同道:

“署理丞相大人言之有理。權責利相當,功勞與賞賜相符,是獎賞分封的基本原則。

臣建議,應該把復興漢室的功臣,一律封為王爵,以與他們的赫赫功勞相襯。”

玄漢諸將定國上公王匡,成國上公王鳳,大司空陳牧等綠林豪傑,當然非常樂意,晉封最高爵位王爵。綠林豪傑齊聲歡呼道:

“趙大將軍言之有理,我們非常贊成。”

唯有大司馬朱鮪,堅決反對,封諸位功臣為王的建議。大司馬朱鮪,抗議將軍趙萌的建議道:

“陛下:

臣私下以為,既然陛下,自以為是大漢高祖皇帝的繼承者,就不可忘記祖宗高祖皇帝的教誨。

當初,高祖皇帝曾與臣屬有約定,無功不能夠封侯,非姓劉的不能封為王爵。希望陛下謹記!”

“大司馬大人:

此一時彼一時也。既然大多數文武大臣,都贊同趙大人的意見,那就照此辦理吧!

大司馬大人,你不要說了,朕就這樣決斷!”更始帝劉玄,知道定國上公王匡、成國上公王鳳、大司空陳牧等綠林三部重臣的心意,反駁大司馬朱鮪道。

定國上公王匡、成國上公王鳳、大司空陳牧等,見更始帝同意,都歡呼雀躍,齊聲贊同。

為了安撫綠林三部豪傑,更始帝劉玄,最終拒絕了大司馬朱鮪所做的,非姓劉的不能封為王爵的建議,決定採納代理丞相李松、大將趙萌的意見,大封功臣為王。

玄漢王朝的有識之士,國三老劉良,大司徒劉賜都非常清楚,封王的設計,完全是被定國上公王匡、成國上公王鳳、大司空陳牧等綠林豪傑的大哥所左右。

更始帝劉玄,深知拱衛皇室的重要,於是下旨,先行分封皇族劉姓宗室親人子弟為王。

舂陵侯劉敞嫡子,更始帝的宗室兄弟劉祉,受封為定陶王;

舂陵家族宗室兄弟劉慶,受封為燕王;

舂陵家族堂三叔父劉歙,受封為元氏王;

舂陵家族宗室兄弟劉嘉,受封為漢中王;

舂陵家族堂兄劉賜,受封為宛王;

舂陵家族宗室,更始帝親侄子劉信,受封為汝陰王;

剛剛到西京長安,朝見更始帝的前梁王劉立的兒子劉永,也受封梁王,首府設在睢陽郡(商丘市)。

唯有身在朝中,德高望重的國三老堂叔父劉良,以及受命撫巡河北,功勳卓著的前司隸校尉、代理大司馬劉秀等舂陵宗室親人,受到更始帝和綠林三部豪傑的猜忌,不在封王之列。

舂陵宗室諸王以及子弟親人、玄漢王朝賢良士大夫,都十分詫異,暗暗為劉良、劉秀叔侄鳴不平,為更始帝受綠林大哥左右,深深嘆息惋惜。

接著,更始帝再下旨,封賜非劉姓功臣。

定國上公王匡,受封為泚陽王;

成國上公王鳳,受封為宜城王;

大司馬朱鮪,受封為膠東王;

大司空陳牧,受封為陰平王;

廷尉大將軍王常,受封為鄧王;

衛尉大將軍張卬,受封為淮陽王;

執金吾大將軍廖湛,受封為穰王;

水衡大將軍成丹,受封為襄邑王;

西屏大將軍申屠建,受封為平氏王;

柱天大將軍李通,受封為西平王;

驃騎大將軍宗佻,受封為潁陰王;

武威中郎將李軼,受封為舞陰王;

尚書胡殷,受封為隨王;

尹尊,則受封為偃王。

而率先提出,封王建議的代理丞相李松、趙萌等將領,反而沒有受封王爵。

諸綠林豪傑皆大歡喜,而未受封者悵恨不已,憤憤不平。

只有綠林豪傑出生的大司馬朱鮪,堅守原則,堅決推讓膠東王王爵的爵位,不肯接受更始帝封賞,還規諫更始帝說道:

“陛下:

臣不是劉氏宗室親人子弟,不敢違犯高祖皇帝,當年立下的規矩,破壞朝廷規定,請陛下收回臣的王爵。”

見大司馬朱鮪,堅決推辭王爵,不肯接受晉封為王爵的旨令,更始帝有些擔心,思忖道:

“晉封非劉氏王,是綠林定國上公大哥、成國上公大哥,大司空等諸位大哥的心意。

如果朕違背綠林大哥心意,豈不是讓我們大家,都不愉快嗎?既然大司馬大哥,一直堅持辭讓王爵,朕就促成他的心願吧!”

於是,更始帝贊同道:

“大司馬大哥高義,令人欽佩。朕就尊重大司馬大哥(朱鮪)意願,成就大司馬大哥(朱鮪)的高尚美德。

眾愛卿聽旨,茲改任大司馬大哥(朱鮪),擔任大漢朝廷的左大司馬,改任大司徒大哥(劉賜),擔任前大司馬。

東都洛陽,是西京門戶,身系西京安危。

茲任命左大司馬大哥(朱鮪)、舞陰王大哥(李軼),為東都留守,一道前往東都洛陽,立即上任,負責鎮壓及安撫關東地區,如同當初周公、召公的先例。”

不久,更始帝劉玄又下旨,派西平王李通,鎮守荊州;派遣鄧王王常,代理南陽郡太守;任命偏將軍鄧晨,擔任常山郡太守(郡長)。

更始帝劉玄,再任命最親信的前丞相司直李松,擔任大漢王朝大司徒,任命趙萌,為右大司馬。

更始帝劉玄下旨,命令大司徒李松、右大司馬趙萌兩人,共同主持中央朝廷的日常工作,對大司徒李松、右大司馬趙萌,極為信任,超出於群臣之上。

國三老府裡,舂陵家族宗室子弟,很難得地聚在了一起,舉行酒宴,祝賀玄漢王朝遷都西京,大封功臣盛典。

可是,今天,酒宴的氣氛,有些異樣,不再是往日喧囂熱鬧、其樂融融的場景。

不論是已經封王的宗室六王,還是未曾封爵的宗室親人子弟,都有些悶悶不樂,大家苦著臉,喝著自己的悶酒。

還是太常將軍定陶王劉祉,率先打破了沉悶的氣氛,藉著給二叔劉良、三叔劉歙,兩位叔父大人祝酒的機會,開始發言了。

“諸位長輩,諸位親人兄弟:

自從伯升大哥仙逝以後,我們舂陵親人兄弟子侄,就未曾快快樂樂地大聚過。

今天,藉著恭賀,還都西京,陛下大封功臣的機會,我們舂陵家族親人,才得以相聚宴樂。我借今天這個良辰吉日,敬親人們三爵酒。

首先,我要祝賀國三老大人和元氏王大人,兩位德高望重的叔父大人,祝願諸位叔父大人,壽比南山,福如東海,福祿綿綿。

其次,我要祝賀,受封王爵的諸位宗室兄弟,宛王、燕王、漢中王兄弟,希望宗室兄弟,能夠精誠團結,盡忠職守,忠於皇帝,為漢室復興,鞠躬盡瘁。

第三,我要祝福,我們舂陵所有的後輩子孫,希望孩子們,都能夠像汝陰王一樣,為國立功,奮發有為,青史留名。”

一陣酒爵碰撞的聲音響了起來。三爵老酒下肚,更加挑起了舂陵宗室親人的心事和話語。

漢中王劉嘉,接著開言道:

“諸位長輩,諸位親人:

聽了定陶王大哥的祝酒,我劉嘉深有感觸。遺憾的是,在這個美好的日子裡,我們的舂陵親人,卻不能夠完全團聚,不能夠享受如此的良辰美景,讓人嘆息遺憾。

我們舂陵家族各房,大都有親人,光臨這次盛宴,唯有鉅鹿都尉、南頓令一系,沒有親人,蒞臨這次盛宴,讓人莫名悲慼。

劉舯二哥,戰死沙場,屍骨無存;伯升大哥首倡舉義,卻蒙冤而死,英靈受辱;文叔三弟撫巡河北,生死未卜,令人哀婉嘆息。

要是他們幾位兄弟,如今能夠,蒞臨盛宴,不知道是怎樣熱鬧快樂的場景呢?”

說著說著,漢中王劉嘉,留下了熱淚。諸位舂陵親人,觸景生情,也跟著潸然淚下。

“是啊,南頓令一系,沒有親人蒞臨這次慶功盛宴,真是令人遺憾啊!

要是文叔三弟,能夠親自參與這次慶功盛宴,就是多麼令人興奮痛快啊!

國三老叔父大人,孩兒心裡,一直有一個問題,沒有想清楚,一直愁悶於心。

文叔三弟,與伯升大哥,與國三老叔父大人一樣,都有興復社稷之功,有大功於國。為什麼這次封王,卻沒有文叔三弟,和國三老叔父大人的份呢?

孩兒與文叔三弟的功勞相比,不過是小巫見大巫,功勞十分微小,卻封賞甚厚。

孩兒也榮幸封王,為什麼功勞顯赫的文叔三弟和國三老叔父大人,卻沒有封王呢?

這次封爵,真是令人不明所以,忿忿不平。”

燕王劉慶,是劉秀的兒時玩伴,與劉秀的關係十分親密,也跟著一邊流淚,一邊述說道。

不想,燕王劉慶的話,勾起了眾人的心事。國三老劉良,心事重重地嘆息一聲,沒有言語。

“是啊,燕王兄弟的話語,令人感慨萬分。實際上,這次封王,主要是綠林大哥的主意。

綠林大哥一直猜忌國三老叔父、伯升大哥和文叔三弟,怎麼能夠,讓國三老叔父和文叔三弟封王呢?

不瞞叔父大人和諸位親人,我當時雖然身為大司徒,也參與了陛下的決策,但卻無法定奪。

綠林三部大哥,只有大司馬朱鮪,幫助我們宗室子弟,說了幾句實話好話。誰讓我們舂陵子弟,在朝廷力量單薄,說不上話,受制於人呢?

宗室子弟受封,不過是區區六王,德高望重的國三老叔父,功勳赫赫的文叔三弟,都難以受封,而非劉氏之王,卻有一十三王。而且非劉氏之王,封土佔據膏腴之地,主要是綠林兄弟為主,這就一目瞭然,一清二楚了。

綠林三部兄弟,一直忌憚宗室的力量,千方百計要削奪宗室子弟的權利,怎麼能夠,讓我們掌握朝廷大權,阻止他們,為所欲為呢?

這就是我向陛下請求,希望辭去大司徒,回到自己的封地就國的原因。

如今我是眼不見心不煩。看見陛下渾渾噩噩,無所作為,受到綠林大哥掣肘,我卻無能為力,我還有什麼臉面,無功受祿,飽受皇帝恩賜呢?”

宛王劉賜,感嘆著說道。

“是啊,宛王說得很有道理。國三老叔父,文叔三弟,功勳赫赫,都不能封王,令人大抱不平。

陛下出生於我們舂陵宗室,是大漢天子,卻不把一碗水端平,不為我們舂陵宗室,當家作主,伸張正義。他是幹什麼吃的,要受綠林三部大哥指使呢?”

燕王劉慶,忿忿不平地說道。

“真是一言難盡啊!燕王兄弟不知道,陛下受到朝中權臣掣肘,渾渾噩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奮發有為、勵精圖治的陛下了。

自從進了西京以後,陛下就彷彿完全變了一個人。陛下不僅胸無大志、無所作為不說,還開始沉迷於酒色,耽誤國事了。

如今,朝廷大事,完全是由大司徒大人(李松)和右大司馬(趙萌)大人,在朝中當家作主。

大臣們也是經常都看不見,陛下的影子呢!

當初,陛下對我和國三老叔父的話,言聽計從。如今,陛下卻疏遠了我和國三老叔父大人。

人貴有自知之明。不瞞諸位親人,並不是我劉賜,心甘情願,不想擔任大司徒一職,要遠離陛下,回到自己的封地就國,而是朝廷形勢,不允許啊!

就說近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吧,就令人不安嘆息啊!

不久的一天,陛下到右大司馬趙萌的家中赴宴,見到了趙萌的女兒趙瑩。

趙瑩姿態妖嬈、美麗非凡,陛下對趙瑩,一見鍾情,愛入骨髓。

於是,陛下當即下旨,將右大司馬趙萌的女兒趙瑩,接入皇宮,封為‘夫人’,對趙夫人很是寵愛。

自此以後,陛下就把朝中大權,全部交給國丈右大司馬趙萌,去全權處理。

陛下自以為天下大事已定,因此開始不分晝夜地,在後宮歡宴享樂,盡情享受皇帝的好處了。

陛下常常和嬪妃侍臣韓夫人、趙夫人等妃嬪,喝得不亦樂乎,酩酊大醉,哪裡像一個有為君王的樣子呢?

文武官員,將領們有要事稟告皇帝之時,陛下根本就不能,接見臣子。

有時,陛下實在無法推辭,就叫侍中坐在他的幃帳中,代替皇帝,回答大臣將領們的問訊。

一些官員,將領,聽見帳中侍中的聲音,知道並不是陛下本人,覺得受到皇帝愚弄,心裡非常憤怒。

大臣、將領們走出宮門以後,就開始破口大罵起,陛下的荒唐無道來,都不住大聲抱怨說道:

‘哎呀,諸君。

現在天下並沒有太平,成敗還不可知。陛下為何就貪圖享樂,放縱成這個樣子呢!’

這樣一來,玄漢王朝君臣,就會越發離心啊!”

一說起更始帝,近些日子的所作所為,前大司馬宛王劉賜,感慨萬分,十分惋惜地說道。

舂陵宗室親人聽到這裡,一時默默無語,自顧自地喝著悶酒,更加憂鬱愁悶。

歇了一會,前大司馬宛王劉賜,依然意猶未盡,對舂陵親人說道:

“不是我不滿陛下,疏遠我,故意說陛下壞話,詆譭陛下,而是事實的確如此。

陛下的所作所為,令人揪心、痛心啊!

近些日子以來,陛下的所作所為,一舉一動,還有比以前更加糟糕的呢!

陛下寵愛的姬妾,除了趙夫人等妃嬪以外,另一位就是漂亮的韓夫人了。

韓夫人為人處世,比趙夫人還要囂張過分,尤其嗜愛飲酒作樂,以飲酒作樂,為人生最大快事,生怕侍衛大臣掃興。

每次陪同陛下歡宴之時,韓夫人只要看見中常侍劉威前來,向陛下奏報國事,打攪他們的飲宴之時,就常常會大發脾氣,當眾勃然大怒,斥責中常侍劉威說道:

‘大膽奴才,你早不來,遲不來!難道只有等到,陛下正與臣妾喝酒,喝得盡興的節骨眼上,你就偏偏有事,來擾我酒興嗎?

你把那些什麼狗屁奏章,抱進來幹什麼呢?’

韓夫人從陛下的懷中,跳起來,衝上前去,拿起中常侍劉威手裡的奏章,甩得粉碎,然後重重地丟到御案之上。

中常侍劉威受挫,再也沒有人敢來,自討沒趣了。朝廷的重要國事,都不能得到及時的處理了。

陛下是有主見的成年人,陛下執意如此,我們做臣子的,還能夠怎麼樣呢?”

前大司馬宛王劉賜,越說越氣憤。

國三老劉良,見多識廣,知道劉賜所言,已經觸犯了朝廷的忌諱,大為擔心,急忙制止劉賜道:

“孩子們啊,我們今天,是慶賀還都西京,封賞功臣大典,議論國事幹什麼呢?

希望孩子們切記,好酒貪杯,將會誤事。如果綠林三部大哥,知道我們舂陵家族親人,今天閒論國事,恐怕又會生出禍端了。

叔父老了,什麼東西沒有見過,受一點小小的委屈,這有什麼呢?榮華富貴,高官厚祿,不過是身外之物,強求什麼呢?

叔父和文叔,沒有能夠受封王爵爵位,肯定是我們的功勞、貢獻不足。

我們為人做事,只求問心無愧就好了,去你死我活地爭奪這些蠅頭小利的東西,有什麼意義呢?

長輩和孩子們的酒,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喝得差不多了。今天我們,就點到為止,以免生出禍端。

叔父提議,叔父我和元氏王叔父大人,就再祝大家酒一爵,宣佈今天的歡宴結束,如何呢?

漢室雖然興復,但四海未平,任重道遠,還需諸君努力。醇酒雖然美味,也要擔心誤事啊!”

“謹遵國三老叔父的命令。”舂陵宗室子弟,齊聲答應二叔劉良道。

酒宴就這樣結束,舂陵家族眾人,帶著熏熏酒意,慢慢散去。

此時,正如宗室六王,所憂心忡忡的那樣,玄漢王朝,幾乎被綠林三部大哥控制。

大司徒李松、右大司馬趙萌等人,大權在握之後,也更加地肆無忌憚起來。

尤其是右大司馬趙萌,更加專橫跋扈,仗恃更始帝的寵信,看朝中文武大臣,誰人不順眼,就會想殺誰就殺誰。

一位忠心耿耿的郎吏劉標,就因為向更始帝劉玄,揭露右大司馬趙萌種種翫忽職守,擾亂朝綱,以權謀私的罪行,而遭到殺戮。

當時,議郎劉標,向更始帝進諫道:

“陛下:

臣發現,右大司馬大人的行為太放縱了。如果陛下只聽從趙氏一人的話,任用官吏,處理政事,恐怕會危害社稷。”

更始帝劉玄,見議郎劉標,居然敢彈劾自己寵愛信任右大司馬趙萌,立即翻臉,馬上勃然大怒道:

“大膽狂徒,以下犯上,竟然敢於指責朕的過失。你之所言,豈不是在公開指責,朕是非不明,任人唯親的昏君嗎?你這個該死的東西,看劍!”

更始帝立即拔出自己隨身攜帶的的寶劍,當場將那郎吏劉標,斬殺了。

周圍侍臣膽戰心驚,沒有誰再敢向更始帝進言了。右大司馬趙萌,有了更始帝庇護,更加為所欲為了。

當時,擔任御史大夫的隗囂,也正在更始帝的身邊侍候。一向無所畏懼的隗囂,也不敢制止更始帝的暴行。

御史大夫隗囂,還叮囑身邊的侍衛、大臣道:

“諸位:

內廷中事,事關皇家顏面,陛下清譽和朝廷的恩威,請諸君不要輕易洩露,宮廷秘密。”

此事以後,右大司馬趙萌,仗恃更始帝的寵愛,越發驕橫跋扈,橫行霸道,沒有人敢於違背冒犯。

右大司馬趙萌,曾經因為一件私事,仇恨侍中劉侃,準備將劉侃帶出去殺害。

侍中劉侃,急忙向更始帝求救道:

“陛下救我!”

更始帝親自出面,挽救侍中劉侃,向右大司馬趙萌求情說道:

“請大司馬看在朕的面子上,哀憐劉侃,饒了他一條性命吧!”

右大司馬趙萌,不肯聽從,怒氣衝衝地對更始帝說道:

“侍中以下犯上,觸犯陛下親近的大臣,就是悖逆皇帝,臣堅決不奉詔!”

右大司馬趙萌,親手出劍,斬殺了侍中劉侃。

從此以後,侍衛大臣人人自危,再沒有誰,敢向更始帝劉玄,吐露一句真言了。

更始帝劉玄,就被右大司馬趙萌,大司徒李松等佞幸小人,徹底地矇蔽了。

凡是巴結右大司馬趙萌,大司徒李松,以及更始帝劉玄親近的人,都會撈到不少的好處。

到了此時,玄漢王朝完全被右大司馬趙萌、大司徒李松等佞幸小人控制,朝政日非。

諸多賢良士大夫,能幹的大臣將領,紛紛到自己的封國就任。國三老劉良等,沒有封爵封土,雖然留在京師長安,卻受到綠林三部兄弟猜忌排擠,根本就沒有機會,參與政事。

而更始帝分封的諸王,也是各行其是,各自為政,不再將更始帝看在眼裡。

舞陰王李軼、左大司馬朱鮪,則專制于山東東都洛陽等地;定國上公泚陽王王匡,成國上公宜城王王鳳,水衡大將軍襄邑王成丹,衛尉淮陽王張卬等綠林將領,雖然不在朝廷任職,則遙控朝廷大權,在長安三輔,橫蠻暴虐。

劣幣驅趕良幣,賢能人才,被殺戮摒棄,玄漢朝廷任人唯親的現象,越發嚴重。

包括一些下層小民,比如廚師,小販之類,只要能夠,討得右大司馬趙萌、大司徒李松、與綠林三部龍頭大哥王匡、王鳳、陳牧、更始帝劉玄的歡心的,都會被朝廷封官任爵,且美其名曰,不拘一格,任人唯賢。

朝廷所封授的官爵,都是一些小人商人,還有伙伕廚師之流擔任。所謂“灶下養,當了中郎將;爛羊胃,做了騎都尉;爛羊頭,晉升關內侯。”

許多大臣穿著繡面衣、錦緞褲子、短衣,或者穿著婦女的大襟上衣,在大街小巷之上,嬉笑怒罵。

長安街頭,市民口中,開始流行這樣的諺語,諷刺更始帝君臣,任人唯親的弊端道:

“灶下養,中郎將。爛羊胃,騎都尉。爛羊頭,關內侯。”

軍師將軍李淑,是豫章郡人。見玄漢王朝的大好局面,被更始帝綠林豪傑君臣毀壞,李淑憂心如焚。

於是,軍師將軍李淑,仗義執言,上疏更始帝,懇切地規勸更始帝,希望更始帝能夠以國事為重,制止朝中種種荒唐的行為說道:

“陛下:

現在賊寇剛剛抹掉,王化還遠沒有實行。文武百官和執掌職事的官吏,都應當小心謹慎、勤勤懇懇地行使自己的職責,為民謀利才是。

那三公的官職,是上應天上的臺宿;九卿的官職,是下法地上的河海。這都是用凡人,來代替天帝神靈的職守。

陛下奠定帝業,雖是憑藉綠林下江、新市、平林的盛勢,但那只是臨時起作用的因素。天下既定,就不可再用了。

現在亟宜整理和改革朝廷制度,廣泛延攬天下的英雄豪傑,按才幹授爵封官,以匡救王國。

現在公卿大位,無一不被愚鈍短視的將領們霸佔,尚書顯官,都出身庸伍,把那些只能當個亭長、賊捕之用的庸才,重用為可以輔佐帝王,足以治國興邦的大任。

要知道名與器,是聖人最重視的。

今以聖人所重視的加在庸人身上,指望他們能裨益於萬分,興王化致理義,就等於是緣著木頭去求魚,上到深山去採珠一樣,完全辦不到的。

海內看到這種情況,就有人窺度漢朝的江山了。

臣並不是嫉妒憎惡自己想升官,實在是為陛下的這種種舉措感到遺憾惋惜。

敗壞良材,損壞錦繡,這是應當仔細考慮的。只有拋棄以前的荒謬錯誤,才能夠興隆周文王人才濟濟的美德。

希望陛下醒悟。”

無奈忠言逆耳。

更始帝劉玄,閱罷軍師將軍李淑奏章,怒不可遏,大罵軍師將軍李淑道:

“大膽狂徒,自恃己才,身為軍師將軍,竟敢侮辱功臣,指責大臣,實乃以下犯上之舉,不可縱容。

來人啊,立即逮捕軍師將軍下獄,等待處置。”

軍師將軍李淑,一心為國,卻因為指責綠林等豪傑專權誤國,無辜遭受無妄之災,遭到更始帝摒棄。

玄漢王朝賢才,更加噤若寒蟬,不敢言語。

10

那時,在玄漢全國各地,綠林諸將,雖然號稱,奉玄漢皇帝之命出征,實際上卻沒有統一的號令,往往是擴充自己的實力,割據一方。

綠林諸將,依靠手中掌控的軍隊,專橫獨斷地處理地方政事,各自安置自己的親信,去擔任州牧郡守。

有時,一個州郡,就有好幾個將領,同時任命自己派出的州牧、太守,到這個地方去上任,徵收賦稅財物等。官位的設定,也互相重疊。

這樣的州郡官吏交錯,政出多門,黎民百姓,更加不知所措,不堪其擾。

上到朝廷的大臣貴族,下到地方上的官吏百姓,大家都無所適從,不知應該聽從何人的命令才是。

朝廷政事,更加地混亂,朝廷文武大臣,只顧保全自己的祿位官爵,苟全性命,沒有誰再敢直言國事。

自此以後,關中百姓,離心離德,全國百姓心懷怨恨。甚至已經有人,開始公開背離,玄漢王朝、與玄漢王朝作對。

玄漢王朝崩潰衰敗的徵兆,越來越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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