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聖通深情說舅父 耿純設計擒叛臣(1 / 1)

加入書籤

定定地思索了良久,聖通心裡越來越焦慮。

郭聖通神情憂鬱地吩咐親密的侍女郭宛兒,給她送來了文房四寶,開始親自給舅舅劉楊寫通道:

“敬愛的真定王舅舅大人:

聽聞舅舅,拒絕皇帝使者入城的訊息,外甥女心裡很是吃驚、擔心和憂慮。

孩兒的母親聽說此事,也是寢食難安,輾轉反側,接連幾晚,也難以入眠。

舅舅啊,你對小女,一向寵愛有加,超過了你的親生女兒。聖通很是感激,一直都想報答,舅舅的撫養大恩。

如今,到了這種生死攸關的危急關頭,甥女聖通才更加希望,能夠說服舅舅,認清形勢,迷途知返,重歸陛下的陣營,不要與皇帝為敵,做千古罪人。

當初,由舅舅你老人家做主,你將聖通許配給了皇帝為妻。

舅舅的這些深情厚誼,聖通一直難以忘懷,不知如何才能報答,你老人家的大恩大德。

如今,聽說舅舅拒絕皇帝徵召的訊息,聖通很是擔心與難過,幾天幾夜,都難以入眠。

舅舅一向深明大義,對陛下忠心耿耿,怎麼會如此狂悖地,作出這樣的滅族的謀逆大事呢?

噩耗傳到東都後宮,聖通起初,還一點也不相信,甚至還私下以為,是奸佞小人,在其中造謠生事,試圖挑撥離間舅舅你與陛下的親密關係。

小女後來,從陛下的口中和宮中侍臣的嘴裡,才知道那的確是事實。

聖通聞之,如同五雷轟頂。

聖通為舅舅的不智舉動,感到深深的遺憾和痛惜。

聖通私下以為,舅舅的舉動,不智不法,於理於情,都違揹人情常理,不像是舅舅日常所為。

聖通私下猜測,舅舅定是受了奸佞小人的愚弄與蠱惑,利令智昏,一時糊塗所為。

那些豪強大姓,狼子野心者,為了一己之私,將舅舅作為一個傀儡,妄想實現他們的卑鄙目的。

聖通站在親情的角度上,希望舅舅,認清如今的形勢,奉勸舅舅,懸崖勒馬。苦海無邊,回頭是岸,盼望舅舅,迷途知返,重新迴歸皇帝的陣營。

聖通十分了解皇帝,知道皇帝一向心胸寬廣,一定會不計前嫌,給予舅舅寬大的處理的。

舅舅你也許會責罵甥女聖通,說聖通的胳膊外拐,朝向別人,偏向自己的夫君。

其實,舅舅與夫君,都是我聖通的至親至愛之人,聖通真心地希望你們,能夠和好如初,一秉大公,為國為民,拯救天下蒼生,成就復興漢家大業。

和則雙贏,分則親痛仇快。

甥女希望,舅舅能夠認真地讀完此信,深刻了解皇帝和聖通的誠摯心意。

舅舅你想,自王莽逆賊擅權篡位以來,天下動盪不安,百姓民不聊生,人心思治,人心思定。

皇帝順應天心民心,振臂高呼,首倡聚義,拯救百姓,才能天下響應,最終奠定中興大業。

而舅舅你,如今卻要違背,官吏百姓渴望天下和平的天心民意,佔據鎮定一座孤城,與盜賊匪徒勾結,發動叛亂,勢必讓生靈塗炭,流血千里。

舅舅你想,如今人心思治,天下思安,你能夠得到民心、軍心的擁戴支援嗎?

皇帝前破昆陽,後定河北,赫赫功勳,舉世聞名,順應民意,定都東京。

皇帝撥亂反正,分配土地,釋放奴婢,恢復漢治。陛下的仁德與恩惠,已經深入天下人心,官吏百姓,賢明士大夫,逃奔歸順,渴望成為陛下治下的良民。

舅舅你逆天行事,與民意作對,最終能夠成功嗎?

甥女為舅舅計劃,痛切地警告舅舅,當今的局勢,已非皇帝陛下初到河北撫巡,人才凋零,羽翼未豐之時。

皇帝早已經羽翼豐滿,人才濟濟,基礎牢固,人心所向,眾人擁戴。如今天下,已經沒有幾人,能夠撼動皇帝的至尊地位,舅舅睿智聰慧,想必非常清楚,這些道理。

當初陛下撫巡河北,勢單力薄,處境危險,身處危難之時,舅舅還能夠天下為公,以天下蒼生為念,手握十萬大軍,鼎力支援皇帝,衷心擁護皇帝。

皇帝至今,依然感動舅舅當年的擁戴之恩,心存感激,常常讚譽舅舅的盛大功績。

皇帝閒暇之時,聊到當年創業經歷,還經常與聖通津津樂道,談論舅舅的功勞和貢獻。

陛下談到這些往事,心中一直對舅舅的擁戴大功,感恩不盡,時時提起。

只是最近,陛下公務勞碌,可能一時疏忽,忽視了舅舅的功勞和貢獻,對舅舅褒獎不濟,一直十分自責,正思彌補。

皇帝如今的功業已成,社稷已經穩如磐石。

舅舅你冷靜下來,好好想想,你依靠幾個地方豪強大姓、‘檀鄉’‘赤眉’‘大彤’這些流賊盜匪的支援,無知叛逆,犯上作亂,最終能夠取得成功嗎?

舅舅如今的力量,能夠與邯鄲劉子輿、銅馬、綠林、大彤、檀鄉流賊,相提並論嗎?

舅舅的部下將領,實際上也是皇帝的麾下臣子。

那些將軍侯爵們,如今享受皇家的無上恩寵,享受浩大的封地的恩賜,大都已經對皇帝心悅誠服,言聽計從,忠心耿耿,沒有二心,一心擁戴了。

他們現在,一心一意,感念陛下恩德,已經不再像當初那樣,對舅舅你,惟命是從了。死心塌地效忠舅舅你的部屬將士,實際上已經所剩無幾,寥寥數人了。

舅舅你想想,這個簡單的道理,人性都是自私自利的,都是趨利避害、弱肉強食、追求眼前利益的。

你部下的部屬將士們,難道願意,放棄現成的高官厚祿、榮華富貴不要,而跟隨舅舅一道造反叛逆,冒著最終被株連九族的危險,去追求虛無縹緲的榮華富貴,高官厚祿嗎?

得知舅舅的密謀以後,舅舅你能夠保證,你的那些口口聲聲號稱,死心塌地追隨你的部下們,到時真的能夠,一心一意地效忠於你,維護舅舅你,和舅舅你一同,共創大業嗎?

聖通私下以為,識時務者為俊傑。到時,舅舅恐怕一定會,眾叛親離,進退失據。

那些當初攛掇舅舅造反、反叛陛下的人,恐怕最終,會用舅舅的頭顱的鮮血,去染紅他們的頂子,去換取功名富貴。綠林三王,背叛聖公,豈不是如此結局嗎?

舅舅如今,已到高齡,正當享受天倫之樂之時。舅舅何必一定要貪圖,那些非分之想,做那些滅族之事,企圖僥倖呢?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呢?

皇帝親口對聖通,做出許諾,只要舅舅放下武器,重新歸順朝廷,負荊請罪,前往京師朝見,皇帝一定會,既往不咎,給予舅舅寬恕的。爵位封地,都可以保持。

如此,則舅舅的家族,得以保全,子孫後代,綿綿不絕,榮華富貴,也會享之不盡。

舅舅啊,你即使不為你自己著想,難道你就不能夠為你自己的親人們,為甥女的表弟劉德,為甥女的表姐、表妹們的未來,多多考慮一下嗎?

難道你希望,表弟、表姐、表妹們和舅舅你一道,被全族屠滅,血流遍地,牽連無數,無辜的親朋好友嗎?

表弟劉德,年紀還小,正需舅舅的教育和教誨。如果舅舅決意恣意妄為,悖逆謀反,你將如何安排,表弟,表姐,表妹們的美好未來呢?

凡此種種,希望舅舅深思。

如今的情勢,已經十分緊急。舅舅的生命,也是危在旦夕之間。真定王家族,是存是亡,就在舅舅的一念之間。

希圖憑藉舅舅鎮定一郡的力量,首尾兩端的鎮定十萬部眾,欲與擁有天下幾十郡、百千萬之眾的皇帝陛下抗衡,實在是蚍蜉撼樹,不自量力,談何容易呢?

聖通思慮舅舅的撫育寵愛和教誨的大恩,在焦急惶恐之中,匆匆給舅舅,寄來此信。

望舅舅能夠深刻地體察甥女聖通的誠摯心意,重新與皇帝同歸於好。

如此,則國家幸甚,黎民百姓幸甚,社稷安寧,皆大歡喜。

不然,滔天大禍,必然很快降臨。請舅舅三思。

聖通再次真誠地叮囑舅舅,皇帝一向高瞻遠矚,心胸博大,不會斤斤計較,舅舅的過失的。

只要舅舅迷途知返,定會有無盡的恩寵與富貴。望舅舅細細地體會,不要妄自猜度陛下的好心大度。

聖通最後希望,能夠與諸位舅舅及親人,在京師洛陽,再次完聚,其樂融融地重敘親情,享受親人團聚的快樂。

甥女聖通,涕泣敬上!”

寫完此信,郭聖通已是心神俱散,淚溼衣襟。

郭聖通其實很是瞭解舅舅劉楊,固執執拗的個性,一種不祥的預感,在聖通的心中,揮之不去。

聖通的信件,果然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真定王劉楊、弟弟臨邑侯劉讓,堂兄劉紺等諸兄弟,不僅沒有改變他們的謀逆計劃,而且他們還加緊了,與流民軍聯合,反叛朝廷的步伐。

只等準備充分,聯盟最終結成,真定王劉楊,就決定公開向天下宣佈,自立門戶,脫離大漢朝廷,割據一方,並伺機大舉進攻,京師洛陽,奪下京城洛陽。

見無法說服真定王劉楊諸兄弟,放棄自立反叛的主張,安撫手段已經徹底無用,劉秀於是決定,運用計謀和武力,徹底解決真定王劉楊兄弟,根除心頭之患。

高陽侯耿純,是劉楊的外甥,與真定王劉楊,有森親密的姻親關係。

而高陽侯耿純,一直對劉秀忠心耿耿,當初劉秀撫巡河北之時,耿純就一直跟隨劉秀左右,很受劉秀重視和信任。

於是,劉秀與高陽侯耿純等大臣將領,秘密決策,面授機宜,密令高陽侯耿純道:

“高陽侯大人:

朕如今派你‘持節’,仿效高祖皇帝當年,巡遊雲夢的計策,頒行朝廷大赦令,於幽州、冀州等地。

所過之處,你要代表朕,前去慰勞其地所有的王爵、侯爵,宣佈朝廷的恩德。

雖然真定王諸兄弟,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劃密謀,但還沒有公開發動叛亂,與朕決裂。

真定王的生性多疑,膽小謹慎,做事優柔寡斷,朕推測,真定王聞詔以後,一定不敢,公開前來見你。

如果真定王秘密地前去見你,你就安排人手,尋機機會,擒賊擒王,秘密逮捕真定王,挫敗真定王諸兄弟,反叛朝廷的陰謀。”

高陽侯耿純,依計而行,向劉秀承諾道:

“陛下英明。此計甚妙!臣一定依計實施,挫敗真定王諸兄弟的反叛圖謀,不辜負陛下的重託。”

接到劉秀的秘密旨意,高陽侯耿純,持符節,率領他的部下吏士一百多騎兵,快馬加鞭,前往真定等地巡視。

高陽侯耿純一行,在元氏(今河北元氏西北)縣城,遇見了停留在元氏縣城的朝廷特使,騎都尉陳副和遊擊將軍鄧隆等漢朝廷使臣。

高陽侯耿純,立即以聖旨之名,叫上騎都尉陳副和遊擊將軍鄧隆等皇帝使節,一起來到了真定城池裡。

高陽侯耿純一行,停留在真定郡的驛館中住好以後,高陽侯耿純立即以皇帝之命,下令召見王侯參見,傳達大漢皇帝的大赦旨意,慰勞幽州、冀州等地的諸位王侯。

真定王劉楊,見高陽侯耿純等大漢使節到來,很是警覺,果然不肯公開前去,拜見高陽侯耿純和騎都尉陳副、遊擊將軍鄧隆等皇帝使節。

於是,真定王劉楊聲稱道:

“諸位使節大人:

本王不幸染上疾病,有病在身,不能前來,拜見皇帝的使者,敬請使節大人原諒恕罪。

等本王的病情,稍稍好轉一些之後,本王一定前來,拜訪諸位大臣,請使節大人,不要怪罪。”

真定王劉楊,所在的真定王家族,和本地的大姓豪族耿氏家族,有著親密姻親關係。

高陽侯耿純的母親劉音,是真定王劉楊的宗室姊妹堂姐。因此,高陽侯耿純,也可以算是真定王劉楊的外甥。

真定王劉楊,拒絕接見高陽侯耿純,以及皇帝使臣騎都尉陳副和遊擊將軍鄧隆等人以後,內心感到十分不安。於是,真定王劉楊與自己的弟弟臨邑侯劉讓,堂兄劉紺諸兄弟商議說道:

“兄弟們啊:

高陽侯耿純,是本王的外甥。本王這樣不顧情義,不與高陽侯耿純見面,不是會在親屬、親戚面前,留下無情無義的名聲嗎?

本王何不將計就計,派遣使者,送書信給高陽侯,與高陽侯秘密見上一面,把高陽侯也拉入本王的陣營,為本王助一臂之力嗎?

即使事情不能夠成功,至少也可以打探到一些,建武皇帝的真實情況。”

弟弟臨邑侯劉讓,堂兄劉紺等,也贊同劉楊的看法,同意秘密接見高陽侯耿純,探聽虛實。

真定王劉楊遂打定主意,遂立即開始實施,秘密與高陽侯耿純見面。

聽見真定王劉楊,邀請自己,與自己秘密見面,高陽侯耿純,大為高興,於是心生一計,對騎都尉陳副和遊擊將軍鄧隆等使節和自己的部屬將領說道:

“諸君:

陛下真是英明,一下子就猜出了真定王的心思,知道真定王心中有鬼,不敢公開出頭,與朝廷使節見面。

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們何不將計就計,反而邀請真定王諸兄弟前來驛館,實施陛下妙計呢?”

部屬將領頷首一笑,贊同高陽侯耿純意見道:

“高陽侯大人言之有理!諒真定王膽量再大,來到我們的地盤,也不敢輕舉妄動,殺害皇帝使節。”

高陽侯耿純與部屬勇士計議已定,於是立即派人,回報真定王劉楊道:

“大王啊:

本使節奉有皇帝的旨令,要前往各地郡國巡視,接見各地的王侯及地方牧守。

從大義而言,我們雖然是至親至愛的親戚,卻也不能夠因私廢公,違背朝廷法令和規矩,私下來拜候大王您老人家,與大王見面,請大王原諒啊!

如果大王您,真的想要與我見上一面的話,就麻煩大王,直接到郡所驛館中,來聚一聚吧!

本使節是大王外甥,多年好親戚,但身兼皇帝重任,正好公私兼顧,抽空與大王好好聊聊,也不耽誤國家大事!”

真定王劉楊,疏闊大意,有恃無恐,重視親情,對高陽侯耿純的話,一點也不懷疑,立即爽快答應,並對自己的弟弟臨邑侯劉讓,堂兄劉紺諸兄弟說道:

“兄弟啊,本王與高陽侯之間,是關係良好的甥舅,相處一向十分融洽,相談十分投機。

即使建武皇帝陛下,有什麼不純的動機,肯定高陽侯大人,也不會不顧親情,出賣本王的。

況且,高陽侯以及使節們,所住館驛,是在本王的地盤裡。驛館裡外,全是本王的親信人馬,還有什麼值得擔心憂慮的呢?

本王的兵力強大,擁戴者眾,即使高陽侯一夥,生出什麼歹意,也會心存忌憚,不敢亂來的。”

真定王劉楊信心十足,打定了面見耿純的主意。

那時,除了真定王劉楊,擁有十萬餘眾以外,劉楊的弟弟臨邑侯劉讓、堂兄劉紺等鎮定諸兄弟,也是實力強大,每人的部下,也都擁有精銳將士數萬人。

雖然有恃無恐,真定王劉楊還是十分謹慎,生怕中計,吩咐弟弟臨邑侯劉讓,堂兄劉紺兩兄弟說道:

“兄弟啊,俗言防人之心不可無,害人之心不可有。未雨綢繆,有備無患,乃是上計。麻煩兩位兄弟,率兵在外,以防不虞,防止使節,實施奸計。”

真定王劉楊,佈置妥當,倚仗自己兄弟人馬眾多,部屬將士忠誠,又見高陽侯耿純等使節鎮定自若,不慌不忙,並無任何可疑之處,以為絕對不會出事,遂毫無顧忌地準備前往館驛與耿純見面。

準備妥當的真定王劉楊,於是放心大膽地帶領自己的官屬,彪悍的衛士,以及另外幾個兄弟部屬,到了鎮定的驛館之中,與前將軍高陽侯耿純、騎都尉陳副和遊擊將軍鄧隆等皇帝使節相會。

看見真定王劉楊兄弟,中計前來,高陽侯耿純、騎都尉陳副和遊擊將軍鄧隆等,喜出望外。

部署妥當以後,三人急忙出了館驛,恭恭敬敬地前去迎接真定王劉楊一行。

高陽侯耿純、騎都尉陳副和遊擊將軍鄧隆等使節,態度恭敬,禮節周到地迎接真定王劉楊。

高陽侯耿純笑盈盈地上前致辭,歡迎真定王劉楊道:

“大王光臨,外甥榮幸之至,感激涕零。外甥與大王舅父,已經有好些日子,沒有見面,心裡想念得很啊!

只是外甥皇命在身,不敢因私廢公,與大王私下相會,亂了朝廷規矩,敬請大王原諒。

請大王上座,我們一邊飲宴,一邊暢快地聊聊江湖大事,分享一下親戚之情。”

耿純謙恭有禮,十分熱情地歡迎著真定王劉楊道。

真定王劉楊大笑著,急忙向高陽侯耿純、騎都尉陳副和遊擊將軍鄧隆等使節還禮道:

“高陽侯,諸位大人,本王有禮了。”真定王劉楊向高陽侯耿純、騎都尉陳副和遊擊將軍鄧隆等使節回禮道。

“大王客氣了,我們做後輩的,理應如此。大王請進!”

耿純一邊樂呵呵地拉住真定王劉楊的衣袖,親熱地與劉楊交談,一邊與騎都尉陳副和遊擊將軍鄧隆等朝廷使節一道,陪著真定王劉楊,到了館驛正堂,請真定王劉楊上座。

真定王劉楊也不客氣,大咧咧地坐下。高陽侯耿純,騎都尉陳副和遊擊將軍鄧隆等朝廷使節,對真定王劉楊更加客氣。

高陽侯耿純,十分恭敬地與真定王交談起來道:

“聽說大王貴恙未愈,外甥掛念得很!不知大王病情,好了幾成啊?”

高陽侯耿純,態度十分安閒,完全沒有一點緊張和惶恐的味道,十分關切地詢問劉楊道。

真定王劉楊,見到高陽侯耿純恭敬有禮的態度,心裡更加放心,急忙回答道:

“多勞高陽侯和諸位大人關心!本王不過是一點老年人常有的老毛病,哮喘咳嗽、腰痠背痛之類,養一養,休息休息,吃點湯藥,補一補,就好了。

請問高陽侯大人,大駕光臨正定,除了傳達陛下的旨意外,還有什麼要事嗎?”

“呵呵呵,大王真是精明!陛下的隱秘心思,也瞞不住大王。不瞞大王,事情是這樣的。

前些日子的一天晚上,陛下突然做了一夢,夢見黃河波濤洶湧,北邊堤岸,突然崩塌。

陛下被噩夢驚醒,心神不安,擔憂北方郡國不寧。一時之間,陛下憂心忡忡,輾轉反側,徹夜不寧。

陛下一向痴迷圖讖符命,於是第二天,就命令微臣,巡行北方,安撫郡國。

外甥皇命在身,不過是奉命行事,前去慰問王爵、侯爵,安撫地方,鎮服官吏百姓,隨便到各處郡國,打打秋風,享受一點地方郡國、州縣孝敬的福利罷了!實際上,也沒有什麼大事!”

耿純輕描淡寫地對真定王劉楊說道。

劉楊見耿純的言談、神態不像作偽,漸漸地,就真的相信了高陽侯耿純的話,放鬆了自己警惕,認定耿純等人,不過是例行巡訪,不會有什麼特殊的使命。

於是,真定王劉楊,輕鬆了許多,回答耿況道:

“高陽侯大人,原來如此!

可恨朝中那些奸佞小人,無事生非,造謠生事,說本王密謀造反,背叛皇帝之類。

恰逢本王的身體不佳,不能夠上京,朝拜皇帝。陛下擔心臣有什麼異動,於是聽信了奸佞小人的讒言,聽信他們說臣與盜賊、流民勾結,有什麼反意之類的流言蜚語。

我說諸位大人,本王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如今,皇帝聖明,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渴望安寧穩定的生活,反叛造反,只有死路一條,本王豈能夠不清楚呢?

這些播弄是非的奸佞小人,嫉恨國家忠臣,禍國殃民,實在可恨至極啊!

高陽侯大人,你應該最瞭解本王的脾氣和品行。

本王一向襟懷坦白,對陛下忠心耿耿,說本王叛逆,那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請高陽侯和諸位使節大人回京以後,多在陛下面前,為本王疏通解釋解釋,本王不勝感激,一定牢記高陽侯和諸位大人的大恩大德。”

“當然當然!我耿純與大王多年相知相交,豈不瞭解大王的美德品行,為人處世呢?

外甥一定在陛下面前,為大王善言解說,杜絕奸佞小人的陷害之辭。”

耿純十分坦誠地答應劉楊道。

聊著聊著,真定王劉楊與耿純等人談得更加投機,喪失了應有警惕,吩咐侍衛的武士道:

“多謝高陽侯和諸位使節大人。諸位勇士,本王與高陽侯和諸位使節大人,進屋去私聊幾句,你們下去待命。沒有本王命令,不許前來干擾。”

真定王劉楊,揮了揮手,讓幾個兄弟和彪悍威武的衛士,都守衛在了館驛大門外待命。

耿純與騎都尉陳副和遊擊將軍鄧隆等朝廷使節見劉楊中計,毫不防備,一陣欣喜。

真定王劉楊,牽著耿純的手,邊走邊聊,一道走進了堂屋旁邊的大廳裡。

一路之上,高陽侯耿純、騎都尉陳副和遊擊將軍鄧隆等朝廷使節,對劉楊都畢恭畢敬,禮節十分周到,沒有一點欠缺。

“大王啊,今天外甥,想借花獻佛,借大王的驛館,招待一下大王如何呢?”

耿純問真定王劉楊道。

“那就多勞高陽侯大人費心了,本王恭敬不如從命。”

真定王劉楊,更加懈怠,繃緊的神經,漸漸地鬆懈下來,十分爽快地答應耿純道。

“好啊!多謝大王賞臉!

來人啊,迅速安排酒宴,盛情款待大王!”

把真定王劉楊穩住之後,耿純、騎都尉陳副和遊擊將軍鄧隆等朝廷使節,一邊與真定王天南地北地閒聊,一邊下令部下,立即安排酒宴,招待真定王劉楊。

等到一切安排就緒,高陽侯耿純,趁勢請求真定王劉楊道:

“大王啊,外甥有一個不情之請。

請大王允許,邀請大王的幾個兄弟,臨邑侯等諸位舅父大人,也一同進來赴宴如何?

我們雖然是親戚朋友,但都為皇帝效力,各奔東西,已經好久,沒有機會見面暢談了。

大家見見面,飲酒談論,說些閒話,聊些江湖之事,正好可以助助興,聯絡聯絡感情,好嗎?”

“怎麼不好呢?就按照高陽侯的意見辦理,讓高陽侯費心了。”劉楊爽快地答應耿純道。

酒宴隆重開始,賓主紛紛入席,各就各位。

耿純開始敬酒致辭道:

“敬請大王,諸位舅父,諸位豪傑請入座!耿純先敬真定王舅父一杯,然後再敬諸位舅父,諸位豪傑。

遙想當年,真定王舅父,實在是果斷英明啊!

那時,陛下以大司馬的身份,撫巡河北,兵微將寡,處境十分尷尬。是真定王舅父,率先響應陛下號召,率領十萬大軍,與陛下結成聯盟,才有瞭如今,陛下定鼎中原,復興漢室的千秋偉業。真定王可謂輔弼大功第一。

至今,陛下都還常常提起,真定王當年的擁戴之功,讚賞真定王大人建立的豐功偉績呢!

諸位舅父,諸位豪傑,你們大家說說,耿純敬大王的這第一杯酒,是否恰當呢?”

耿純把握住了真定王劉楊的心理,不停地在劉楊的耳邊,吹噓劉楊的英明和智慧道。

“高陽侯大人見識高絕,十分恰當。真定王大人理所應當,是復興漢室的第一功臣。

請大王當仁不讓,先飲了這第一杯酒。”臨邑侯劉讓,堂兄劉紺諸兄弟,也贊同耿純提議道。

耿純不斷地勸酒逢迎,真定王劉楊,更加洋洋得意,酒宴上的氣氛更加濃郁了。

劉楊的諸位兄弟,臨邑侯劉讓,堂兄劉紺,騎都尉陳副和遊擊將軍鄧隆等朝廷使節,以及耿純的部屬將士等,也依次上前,給真定王劉楊、臨邑侯劉讓、堂兄劉紺等諸位兄弟敬酒。

喝了幾杯酒後,真定王劉楊,酒醺醺的,開始有了一點酒意,更加放鬆了警惕性。

“大王啊,外甥以為,飲酒作樂,講究的是一個快樂的氣氛,獨樂樂,不如群樂樂。

衛士兄弟們,在門外乾站著,聽著我們飲酒作樂,可能有些憋悶,心裡癢癢的啊!

我們不如邀請衛士兄弟們,也進來喝上幾杯,給大王們助助興,如何呢?”

耿純向劉楊提議道。

劉楊一向愛惜士卒,深得軍心。聽了耿純的建議以後,劉楊認為有理,於是吩咐身邊衛士道:

“多謝高陽侯和諸位大人的美意,兄弟們就叨擾高陽侯和諸位大人,讓諸位大人費心了。

來人啊,通知兄弟們統統進來,一同接受高陽侯和諸位使節大人的祝賀,享受飲酒的快樂。”

真定王劉楊,吩咐門外的衛士道。

一聽喝酒,門外的衛士兄弟們,都來了勁。他們急不可耐地衝進了屋子,尋找起各自的座位來。

耿純立即吩咐他的部屬將士,端凳遞椅送茶,另行擺設了幾座宴席。

飲酒高會一會兒,大家的酒意更濃。因為人多,酒菜上得緩慢,一時不濟。

耿純見酒菜上得太慢,有些著急,就對真定王劉楊說道:

“大王:

後廚那些傢伙,不知道今天,高朋滿座,大王大駕光臨,還是那麼懈怠,令人十分生氣。

耿純親自到後廚,去給管事的說一聲,催促他們,手腳麻利一些。

請大王稍等一會兒,先飲幾爵。”

劉楊酒醺,反應遲鈍,蠕蠕說道:

“那那那,就就麻麻煩高陽侯大人了。”耿純說完,趁機溜了出去。騎都尉陳副和遊擊將軍鄧隆等朝廷使節,心領神會,也紛紛找個更衣洗漱之類的藉口,溜了出去。

耿純到了屋外,一聲令下,屋門全部緊閉,伏兵四起。

真定王劉楊、臨邑侯劉讓、堂兄劉紺等兄弟,雖然英勇,但酒醉無力,加之一時間措手不及,全被耿純、騎都尉陳副和遊擊將軍鄧隆等朝廷使節埋伏的勇士,誅殺殆盡。

屋外小屋,另一桌飲酒作樂的護衛衛士,也被耿純埋伏的勇士,迅速地解決掉了。

收拾掉賊首真定王劉楊、臨邑侯劉讓、堂兄劉紺等兄弟以後,耿純與騎都尉陳副和遊擊將軍鄧隆等朝廷使節,迅速集結自己的部眾,攜帶真定王劉楊、臨邑侯劉讓、堂兄劉紺等兄弟的頭顱,在全力戒備下,衝出鎮定驛館,迅捷地趕到了真定王王府裡,當著真定王部屬官吏,宣讀劉秀的聖旨。

真定王部屬官吏,看見真定王劉楊兄弟被誅,一個個呆若木雞,沒有一個人敢於反抗。

看見真定王劉楊、臨邑侯劉讓、堂兄劉紺等兄弟血淋淋的頭顱,得知真定王劉楊、臨邑侯劉讓、堂兄劉紺等兄弟謀反,已經全被誅殺的訊息,真定全城官吏百姓,頓時陷入一片震驚與恐怖之中。

一向效忠真定王劉楊的將士官員,見真定王劉楊兄弟已經伏誅,群龍無首,居然沒有一個人,敢於挺身派兵,反抗耿純一行。

騎都尉陳副和遊擊將軍鄧隆等皇帝使節,眼見高陽侯耿純的計謀順利實現,也率領自己的部將,迅速四方出擊,協助高陽侯耿純部屬將士,控制住了鎮定王府和鎮定全城的局勢。

高陽侯耿純、騎都尉陳副和遊擊將軍鄧隆等朝廷使節,知道自己在劉楊巢穴,劉楊黨羽眾多,不敢疏忽大意,立即佈置安排各自的手下部屬將士動手,收掉真定王劉楊的印信和綬帶,以皇帝的旨意,接收了真定王劉楊的軍隊,讓將士們原地待命,等待皇帝赦免真定王兄弟部屬的大赦令。

真定王劉楊諸兄弟被誅,軍隊被高陽侯耿純、騎都尉陳副和遊擊將軍鄧隆等朝廷使節控制,群龍無首,再也沒有人,輕舉妄動了。

真定王劉楊諸兄弟的未遂叛亂,就這樣宣告徹底平定了。

得知高陽侯耿純的計謀成功,劉秀大為放心,急忙命令大司馬吳漢,命令佈置在城外的人馬進城,接應高陽侯耿純和騎都尉陳副和遊擊將軍鄧隆等朝廷使節,完全控制了正定的局勢。

不久,劉秀大赦的新旨意,迅速傳到了正定,很快就頒佈了下去,佈告正定全郡官吏百姓道:

“諸位吏民:

真定王諸兄弟,不識時務,逆天行事,與赤眉,大彤,檀鄉盜賊勾結,意圖殘害百姓,顛覆社稷。

幸遇老天保佑,庇護大漢百姓,真定王諸兄弟的陰謀,還未實施,就宣告博美。

朕憐恤劉楊、劉讓、劉紺諸兄弟,僅有勾結盜賊的陰謀,還沒有完全發動叛亂,造成嚴重禍害,便被朝廷大臣誅滅。

而劉楊的嫡長子劉德,劉讓的嫡長子劉歡等親屬,堅守臣道,效忠皇帝,並沒有參與,父親的逆謀之事。

鑑於此,朕決定,立即晉封劉楊的嫡長子劉德,繼承父親的真定王爵位,晉封劉讓的嫡長子劉歡,繼承其父臨邑侯的爵位,恢復他們的故國封土如故。

其他涉案諸侯,家屬,按此例辦理,不得牽涉他人。其他官吏百姓,各安其業,無需緊張不安。”

真定王劉楊、臨邑侯劉讓、堂兄劉紺諸兄弟的叛亂,順利解決,河北豪族大姓的人心,也逐漸地得以安定。

真定王劉楊諸兄弟這一場未遂的反叛,就這樣被劉秀果斷地平息了下去,並沒有釀成大的變亂和危機。

得知真定王劉楊兄弟徹底覆滅,反側自銷,芒刺在背的劉秀,終於如釋重負,深深地鬆了一口氣。

然而,劉秀君臣,也十分清楚,新興漢朝廷潛藏的種種危機,並未完全消除,還需要君臣加倍警惕,不懈努力。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