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竇周公上書歸附 馬文淵貢獻方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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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牧竇融,意志堅定,心無旁騖,早就已經一如既往地下定決心,要歸附劉秀的大漢朝廷。

建武六年(公元30年)五月之時,涼州牧竇融,決定派遣他的親弟弟竇友等親信,前往大漢京師洛陽,向漢帝劉秀上書,討論有關涼州歸順漢朝廷的詳細事宜。

為了萬無一失,竇融先派自己的親信長史劉鈞等人上京,向劉秀傳遞書信,表達自己的心願說道:

“陛下:

臣融暗自思忖,臣融有幸是先皇后微末家族的後裔,蒙受大漢的皇恩浩蕩,成為皇家的親戚。

竇氏家族幾代,都擔任二千石高官,享受歷代大漢皇帝的無上恩賜,皇恩浩蕩,一直感恩不盡。

到了臣這一代,更是蒙大漢皇帝陛下的恩賜,被任命為涼州州牧,授予‘符節’,擔當鎮守一方的職責。

臣感恩戴德,前些時曾經派遣臣的長史劉鈞等,前往首都覲見皇帝,表達微臣的衷情。

書信不足以深達臣的至誠效忠之心,所以特別再次派遣長史劉鈞等使節上京,口頭向陛下披肝瀝膽、表達效忠歸順的心意。

臣把表裡都向陛下顯露了出來,對陛下竭盡忠誠,沒有一絲一毫的隱瞞,以表達微臣,至死效忠陛下的心意。

而陛下的詔書,卻極力稱讚公孫述、隗囂二位,鼎足三分的企圖,提及任囂、趙佗割據的謀略,微臣見此,深自傷痛。

臣融雖然見識鄙陋,無知無識,但也知道,什麼是利害,什麼是順逆!

臣怎麼敢,背叛舊日的真主,而去侍奉,奸偽邪惡的主子呢?

臣又怎麼敢,廢棄忠貞的節操,而去做顛覆國家的壞事呢?

臣又豈肯舍掉,已經奠定好了的基礎,而去追求,連影子都沒有的利益呢?

就此三項,即令去問一個普通的匹夫,一個失憶的瘋子,都會知道,究竟應該如何決定。

臣怎麼敢,有別的用心呢!

為了讓陛下,能夠充分地瞭解臣的忠心,臣謹派臣的同母親弟弟竇友,前往首都宮門之下,親自覲見陛下,口頭陳述臣區區效忠之意,表達涼州士大夫的嚮往歸順之情。”

接到涼州牧竇融的上書,劉秀十分讚賞,如釋重負,對大司徒侯霸等三公說道:

“諸君:

涼州牧竇融心向漢室,朕無西顧之憂也!傳旨下去,允許竇融派弟弟竇友上京,前來朝拜皇帝。”

得到劉秀答應的詔書,涼州牧竇融十分高興,當即下令弟弟竇友,速速上京,朝拜皇帝。

當時,竇友走到高平(甘肅固原縣-安定郡郡府所在地)之時,正好遇到西州上將軍隗囂,背叛漢朝廷,公開起兵,與漢軍作戰,道路不通。

竇友所帶的人馬物品較多,不能繼續前行。竇友只得返回河西,向自己的大哥竇融回報。

竇融非常著急,擔心皇帝猶疑,猜疑自己的忠誠,遂派他手下的涼州牧屬下司馬席封,單人匹馬,偷偷攜帶效忠漢帝的奏章,從偏僻小道,順利到達了漢帝國京師洛陽,向劉秀呈遞。

得到涼州牧竇融的效忠信件,劉秀喜形於色,一統天下的決心,越發強烈和堅定。

劉秀非常讚賞涼州牧竇融,至始至終效忠漢朝廷的舉動,下旨賜給竇融,外屬圖及太史公《五宗》、《外戚世家》、《魏其侯列傳》等典籍。

劉秀再次用親筆,給竇融、竇友兄弟寫信,命涼州牧司馬席封等人,帶回河西,對竇融與竇友兄弟以及河西五郡士大夫,安慰鼓勵,情誼深厚,無微不至,非常周到。

在詔書裡,劉秀態度懇切真誠地回覆涼州牧竇融道:

“愛卿啊:

朕閒來無事,常常讀書學習,研究皇家族譜,追念外戚的功績,看到朕與竇氏的淵源,實在很深很深,感慨良多。

孝景皇帝陛下一脈,就出自竇氏。而朕的先祖定王,正是孝景皇帝的親生兒子。皇帝以前,因魏其一言,得繼正統。

長君(竇太后之兄),少君(竇太后之弟竇廣國,乃竇融七世祖)尊奉他們的師傅,修成很好的德行,品行賢德,惠及子孫。

待到朕,即位登基,天下日趨寧靜,這都是皇太后的神靈,昊天上帝,保佑漢王朝的結果啊!

叛臣看到了,當股慄慚愧,忠臣看到了,當酸鼻流涕,義士看到了,當心明眼亮。

不是忠孝誠懇,怎能這樣呢?德薄的人,怎麼能忍受呢?

從天水郡來的人,見到將軍,責備隗季孟的信,都對隗季孟,痛入骨髓。

叛臣見信,的確應當戰慄慚愧。忠臣見了愛卿的信件,就會鼻酸流淚。義士見了愛卿的信件,就明亮如揭開了眼障一般。

不是像愛卿這樣,忠孝謹誠的人,誰能夠像這樣呢?這哪裡是那些德行微薄的人,所能擔當的呢?

隗季孟自己知道,失去河西五郡的幫助,滅族的大禍轉瞬即至,即將來臨。

隗季孟想用挑撥離間的說辭,去惑亂人心,轉相附會捏造,來成全他的奸謀。

另外,京師文武百官,以及那些不懂朝廷以及將軍本意的人中,多有聽取,隗季孟的假話,誇大妄傳的人。

這些流言,使忠孝的人士,失望萬分。流言完全違背了事實真相,朕心裡非常清楚明白,請你放心。

誹謗與讚揚的出現,都不是無緣無故,憑空而生的,不能不慎重考慮。

如今,關東群盜,已被朝廷徹底平定。朕之大軍,將很快向西進擊,討伐隗季孟和公孫子陽。

將軍以及河西五郡士大夫精忠報國,軍威振奮,當積極準備,秣馬厲兵,以應會期!”

劉秀對涼州牧竇融與竇友兄弟河西五郡士大夫懇切安慰的話語,更加堅定了涼州牧竇融等河西五郡士大夫,迴歸大漢朝廷的意願。

涼州牧竇融等河西五郡士大夫,,接到劉秀的親筆詔書,大受鼓舞。

涼州牧竇融,遂與五郡(武威郡,酒泉郡,張掖郡,敦煌郡,金城郡)太守聯合,一起動員,厲兵秣馬,做好攻擊西州上將軍隗囂的準備。

不久,涼州牧竇融,即與河西五郡太守一道帶兵,進入金城郡(甘肅皋蘭縣西北黃河北岸以及蘭州市附近)駐防,準備掃清,西州上將軍隗囂的外圍。

涼州牧竇融,還代表河西五郡同盟軍,上書劉秀,請求皇帝下旨,指示河西同盟軍出師和與漢朝廷大軍會師的日期。

起初,讀到弟弟竇友帶回的皇帝親筆詔書以後,涼州牧竇融,感激涕零,大受鼓舞,更加深刻地理解了劉秀統一天下的鴻志。

涼州牧竇融,擔心河西五郡士大夫,懷有異心,於是與弟弟竇友商議道:

“老弟啊,大哥心向漢室的決心已定。如果河西士大夫不肯追隨,豈不是就會前功盡棄嗎?”

弟弟竇友贊同道:

“大哥憂慮得對!眾人同心,其利斷金,同床異夢,一事無成。請大哥著力勉勵河西士大夫才是,不然,不能夠建功立業不說,大禍還將來臨。”

涼州牧竇融深以為然,於是常常召集自己的部屬和河西五郡士大夫,勉勵叮囑他們說道:

“諸君:

所謂時窮節乃見,板蕩識忠臣。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諸君不可迷惑自己的心智,陷入不忠不義之中,不能自拔。

建武皇帝陛下,如此寬宏大量,善待功臣,臣等怎麼能夠,不為陛下,統一天下,盡一份微薄之力呢?

希望諸君為復興漢室,竭盡忠誠,不要懷有異心,做一個沒有二心的忠誠烈士。

季孟與我同出帝國邊鄙,境遇也十分類似。我對隗季孟的執迷不悟深深痛惜。

為了報效朝廷的恩典,我一定要再次,與季孟通訊,說服季孟,認清現實,放棄割據自立立場。

希望季孟,能夠順應形勢,歸順漢朝廷,救黎民百姓於水火,為天下的統一,儘自己一份力量。”

對於涼州牧竇融的見識和胸懷,部屬官員和河西五郡士大夫,都十分認同,稱讚竇融的意見道:

“涼州牧大人高義,危難之時,依然念及友情,這種高風亮節,令人十分欽佩。”

得到部屬和河西五郡士大夫肯定,竇融不肯猶豫等待,立即親自動手,言辭懇切地勸說隗囂。

在給隗囂的信中,竇融一面責備了隗囂的貪功造亂,禍害百姓;另一方面又懇切地規勸隗囂回心轉意,希望隗囂,能夠看清天下大勢,儘早迴歸大漢朝廷。

然而,西州上將軍隗囂,被自己的部屬迷惑,已經鐵了心割據自立,再也聽不進,任何人的規勸和建議了。

涼州牧竇融的誠懇建議,也就被隗囂束之腦後,不聞不問,漠然置之了。

見隗囂不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拒不接受自己的良好建議,竇融十分惱怒和生氣,決定派遣河西五郡軍隊,攻擊依附西州上將軍隗囂的各部勢力,掃清西州外圍。

當初,更始朝廷之時,先零羌酋長封何等,殺害了玄漢金城郡太守,盤踞金城郡城作亂,危害一方。

後來,西州上將軍隗囂,派人前去,賄賂收買先零羌酋長封何等羌人首領,先零羌酋長封何,遂同意與西州上將軍隗囂結盟,願意聽從,西州上將軍隗囂的指揮調遣。

建武六年(公元30年)十二月,涼州牧竇融,率領河西五郡聯軍,抵達金城郡,即對先零羌酋長封何佔領的金城郡,大舉攻擊。

先零羌酋長封何,統率的羌兵,戰鬥力不強,根本就不是涼州牧竇融的河西五郡聯軍的對手,羌兵大敗。

河西五郡聯軍,斬首數千餘,俘獲羌人的馬牛羊,數萬頭,繳獲穀物數萬斛。

涼州牧竇融率領的河西五郡聯軍大勝,就沿著黃河河岸,展示涼州五郡軍隊的軍威,等候皇帝劉秀的漢軍主力出動,以夾擊西州上將軍隗囂。

這時,劉秀的西征大軍,並沒有按時出動。涼州牧竇融等河西五郡首領,久等不及,只得引兵撤退,迴歸河西五郡。

得到涼州牧竇融統領的河西五郡聯軍,討伐隗囂盟友先零羌酋長封何,取得大勝的訊息,劉秀十分高興,對大臣將領說道:

“諸位愛卿:

竇融等,已經用這一場戰爭,表明了他們對漢朝廷的忠誠和鮮明的效忠立場,隗囂已經不足為慮了。

朕將對涼州牧竇融等河西五郡功臣,大加賞賜,以嘉勉慰問河西五郡士大夫立下的功勞。”

群臣稱善道:

“陛下英明!

涼州牧竇融等河西五郡士大夫,旗幟鮮明地歸順大漢朝廷,隗囂擔心腹背受敵,必然派軍防守。臣等料想,隗囂兩面受敵,已經不能有什麼大的作為了。”

劉秀深以為然。

於是,劉秀下詔,命令扶風郡太守等地方官員,馬上修飾和整理涼州牧竇融父親的墳墓,為扶風郡的竇氏家族,建立和修葺祠堂,用太牢(豬牛羊各一)的隆重儀式,祭祀竇融死去的父親等竇氏家族先祖。

劉秀還不斷派遣輕裝使節,向涼州牧竇融等河西五郡士大夫,致送四方各族,向漢朝廷進貢的珍寶異物,四方美味。

劉秀這樣做,一方面是加深,漢朝廷與涼州牧竇融等河西五郡士大夫的恩情,另一方面向竇融等河西五郡士大夫展示,四方都已臣服漢朝廷的形勢,加強對涼州牧竇融等河西五郡士大夫的心理攻勢。

武威郡太守梁統,也一心一意,心向漢室。

那時,同竇融當初一樣,武威郡太守梁統,還有些擔心,河西郡縣官員士大夫,會猶豫疑惑,另有圖謀,不能上下齊心。

武威郡太守梁統,遂派人前去,刺殺了西州上將軍隗囂派來河西的使節張玄等,以示與西州隗囂,勢不兩立。

河西諸郡官員士大夫們,紛紛仿效,於是把當初,隗囂頒發給他們的將軍印信等,全部解下拋棄,以表示河西諸郡,與西州上將軍隗囂,徹底決裂的態度和立場。

當初,馬援帶領他的家屬賓客,陪同隗囂的長子隗洵一道,到漢朝廷東都洛陽,充當西州人質。

幾個月時間內,因為馬援是隗囂的近臣部屬的緣故,劉秀要照顧到隗囂的情緒和麵子的緣故,漢朝廷並沒有對馬援等,進行正式的任命,委任馬援等人在朝廷擔任官職。

馬援坐吃山空,沒有薪水俸祿等,去維持家族和賓客的生計,生活日益艱難。

馬援於是上書劉秀,請求皇帝同意,允許他到土地肥沃的西京長安的上林苑中,去進行屯墾,以便安置他的家屬和賓客。

劉秀認同馬援的請求,爽快地下旨批准。馬援一家,遂到了西京長安的上林苑裡居住。

不久,西州上將軍隗囂,一心聽信自己的部將王元、王遵、雲旗將軍周宗等人割據自立的建議,開始對歸降漢朝廷,左右搖擺,疑惑不定。

到了後來,隗囂獨立割據的意願,更加強烈。最終,隗囂更是一意孤行,公開與漢朝廷對抗,並與漢朝廷兵戎相見,在隴上發生慘烈的戰事,挫敗了漢軍,遂徹底與漢朝廷決裂。

馬援對隗囂說話做事,前後不一,不能履行起先與他約定的誓言,—共同歸順漢朝廷的舉動,深為不滿。

馬援遂多次給隗囂寫信,責備隗囂的出爾反爾,背信棄義,勸說隗囂,認清形勢,及時歸順漢朝廷。

隗囂不肯接受馬援的意見和建議,並與馬援產生了隔閡,認為馬援,不理解自己的處境和苦衷,對馬援不能與他的主張看法,始終保持一致,深為不滿和怨恨。

後來,隗囂見馬援一直站在劉秀一邊說話,勸解他歸順漢室,更加認為馬援,忘恩負義,投向了劉秀,已經完全背叛了他。

因此,隗囂把馬援,看成了一個忘恩負義、背主忘恩的人,對馬援深惡痛絕,十分痛恨。

隗囂、馬援兩人的親密關係,再也無法回到從前了。

在那之後,漢朝廷出兵,深入西州的地盤。隗囂十分不滿,抗拒漢軍進入自己的地盤,於是派兵反擊漢朝廷大軍,漢朝廷大軍在隴上戰敗撤退。

隗囂心裡十分清楚,西州軍與漢朝廷在隴上發生戰事以後,意味著與漢朝廷徹底撕破了臉皮,再也無法維持,表面上的和平了。

眼見無法與漢室恢復和平,西州處境危急,隗囂只好不顧顏面,卑躬屈膝地向西蜀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靠攏,希望藉助成家帝國公孫述的力量,與大漢朝廷抗衡,維持偏安一隅的局面。

眼見隗囂,公開反叛漢朝廷,馬援更加不滿和憤怒,給隗囂寫信之時,情緒也更加激憤。

從此以後,隗囂與馬援的關係,更加惡化。

眼見西州上將軍隗囂,執迷不悟,始終不肯聽從自己的勸阻,違背當初的諾言,用大軍對抗漢軍,公開反叛漢朝廷,馬援憤怒至極,從此與隗囂,徹底決裂。

為了表示自己,與叛賊隗囂勢不兩立的志向,馬援遂從西京長安,上書皇帝劉秀,表明自己忠於漢朝廷,與隗囂決裂的心跡道:

“陛下:

聞知季孟叛離朝廷,公開與朝廷決裂,派軍挑釁王師,致使王師在隴上蒙羞,臣馬援痛心至極。

臣馬援自己思忖,自從歸屬聖朝,奉事陛下以來,臣沒有得到上公以及輔弼大臣一句推薦的話語,也沒有得到陛下身旁近臣的接納和幫助。

因此,臣一直沒有機會,沐浴到聖上的熠熠光輝,聆聽陛下的敦敦教誨。

臣為自己不能上言,讓陛下聽見臣的意見,感到深深的遺憾和惋惜。

身居人前,而不能受到別人的器重,身居人後,而不能受到別人的推崇,與人結怨,而不被別人所憂慮,這是臣深深感到恥辱和痛心的地方。

臣自己不說出來,不表達自己的態度和意見,怎麼能夠讓聖王,瞭解臣下的誠摯心意呢?

正因為如此,臣才敢於擔著,觸犯忌諱獲罪的風險,冒死陳述臣的誠意。

臣與西州大將軍季孟,本是知交摯友,感情一向十分親密,說親如手足,實際上一點也不過分。

當初,西州大將軍季孟,派我陪同他的公子一同東來,朝拜聖君。臨行之時,西州大將軍季孟,對臣細細叮嚀道:

‘文淵兄弟啊,隗某起事之初,本來就是堅定自己的信心,要衷心擁戴漢朝廷的。

這次,隗某派閣下陪同孩兒,前去東都洛陽考察,如果你認為可以投奔漢朝廷,那我隗某就一心歸順朝廷,不敢有什麼三心二意。’

等微臣回到西州以後,對季孟大將軍報以赤心與忠心,完全按照事實的真相,向西州大將軍報告。

臣只盼望,能夠引導西州大將軍,走向至善的道路,一點也不敢矇蔽和欺詐季孟,使季孟陷入不義的境地。

想不到,季孟利令智昏,錯判形勢,自懷陰險、自私的心理,圖謀自立,割據一方。

所以,西州大將軍季孟,就如同盜賊,痛恨主人一樣,把所有的怨毒之情,統統都集中到臣的身上,進行發洩。

季孟已經發誓,與臣割袍斷義,勢不兩立。

臣如果不能夠向英明的陛下說明這些情況,內情就不能夠上達天聽,英明的陛下,就不會明白其中的真情,反而會認為微臣,忠奸不分,忘恩負義,是個左右逢源、見風使舵的奸邪小人。

臣懇切地請求陛下,格外開恩,允許臣前往皇帝陛下所在之地,詳細地陳述,消滅季孟的方略,得以申訴臣的肺腑之言,說明臣的無知的計策。

然後,哪怕讓臣退歸田畝,被聖君徹底罷黜和斥退,臣死亦無所遺恨!”

讀完馬援的上書,劉秀感到十分震撼,對劉安等親信侍從道:

“劉安啊,馬援這人,一向對季孟忠誠,深謀遠慮,見識十分高明。除了朕,不是一般的人,就能夠了解他的偉大志向。

既然如今,文淵已經決心,與季孟決裂,願意為朕所用,真是國之幸運。

季孟見識淺薄,連文淵這樣卓有遠見的英才,也願意放棄,最終還能夠有什麼作為呢?

朕怎麼能夠放棄,這任用絕世賢才,分裂季孟與其部屬親密關係的天賜良機呢?

劉安啊,傳旨下去,立即傳召馬文淵回京,朕要當面聆聽,馬文淵的破賊方略。”

劉安得旨,當即下去,傳達劉秀旨意,召馬援立即從西京長安,回到東都洛陽,覲見皇帝。

馬援從西京長安,回到東都洛陽以後,遂進宮面見皇帝,親自向劉秀,表達自己的忠誠,提出了對付隗囂的詳盡作戰計劃。

劉秀相信馬援的忠誠,對馬援的意見和建議,十分讚賞,對馬援很是親近信任。

自此,馬援對劉秀死心塌地,一心一意效忠漢朝廷。

劉秀下旨,交給馬援,精銳的騎兵突擊隊五千人,由馬援親自指揮統領。

劉秀命令馬援,來往西部各地,勸說隗囂部下的將領高峻、任禹,以及羌人部落的酋長首領封何等,向他們分析形勢,剖析利害禍福,以離間和瓦解,西州上將軍隗囂的部屬黨羽,爭取隗囂回心轉意,最終放棄割據自立的立場,早日歸順漢朝廷。

接到劉秀的旨意和任命以後,馬援當即寫信給隗囂的親信將領楊廣等人,請楊廣等將領,幫助說服隗囂,放棄割據自立立場,重新迴歸大漢朝廷。

馬援在書信裡,情真意切地勸說楊廣道:

“春卿兄:

別來無恙。

從前,我倆在冀縣以南分別,迄今卻杳無音信。馬援我乘著閒暇,回到了西京長安,如今屯留上林苑。

我看見如今,天下的大局已定,億萬百姓的看法,都非常一致,都厭棄戰爭,渴望天下一統,重歸太平。

大家都一致以為,四海之內,即將安定,天下太平國泰民安的日子,即將來臨。

想不到,主公卻違背天心民意,突然封閉他的邊界,起兵反叛漢朝廷。

一時之間,主公成為了天下人的箭靶,眾矢之的,成為了國家和百姓的公敵,天下人指責痛恨的物件,為人所不齒。

馬援我一向害怕大家,對主公咬牙切齒,切齒痛恨,以致於大家,對主公爭相撲殺分屍。

所以,我不斷地寫信與主公,以表達自己,忠心耿耿,依依不捨,真誠熱烈的情意。

我一心向往,能夠把我的擔心憂慮和忠誠,向主公真誠陳述,並獻上我的同情之意和解救之策。

沒有想到,我最近聽說,主公卻把造成當前這些窘境的所有罪過,都歸罪於我馬援一個人的頭上。

主公不僅沒有理解,我的好意善意,反而聽信和採納王遊翁(王元字號)等人,獻媚邪惡的主張,自以為函谷關以西,一抬腳,就可以順利平定。

以今以天下的局勢發展趨勢來看,情形究竟是如何的呢?

如今,天下大定,人心歸順,力量對比懸殊,僅僅憑藉西州諸郡的力量,能夠平定天下嗎?這已經不言自明瞭。

我曾經到過河內郡,去探望和慰問,因自己的父親,叛變朝廷,而被父親的事件牽連,以致被囚禁的主公的長子隗恂。

我親眼看見,侍奉主公的長子隗恂的僕人‘吉’,剛從西州回來的詳細情形。

我聽見‘吉’述說道,隗恂的小弟弟隗仲舒,望見‘吉’獨自一人回去,想問問自己的大哥隗恂,是否已經遭到了意外,竟然不敢,開口問話。

小弟弟隗仲舒,早晚哀號哭泣,輾轉徘徊在路上,以至於全家悲苦憂愁,難以用語言表達,如此種種的悽慘情形。

怨仇可以做小的懲罰,不可以用血腥手段,加以報復。

文淵我聽說了這些事以後,不知不覺中,涕泣沾襟,為主公感到深深的傷心與難過。

馬援我素來深知,主公孝長愛幼,曾參、閔子騫等賢士先哲,也不過如此。

凡是愛自己的父母,孝順父母的人,豈有不同樣愛自己的子女的呢?

如今,主公的嫡長子隗恂,已經危在旦夕。哪裡有自己的兒子,身帶刑具,而當父親的,竟然還十分坦然,在強橫妄作。

主公一向強調,他之所以控制軍隊,聚集人馬,目的只是想保全他的鄉土,保全他父母的墳塋。

主公又一再強調,只要對官吏百姓和士大夫有利,對大家有幫助的事情,他都樂於去做。

而今,主公所宣稱欲保全的鄉土,卻因為主公自身的原因,很快就要破亡了。

主公所想保全的父母墳墓,卻因為主公自身的原因,就要被大軍摧毀了。

主公企圖幫助的一切行動,反而轉過來,變成了一種嚴重的傷害行為了。

主公當年,曾經摺辱過公孫子陽(公孫述字號),拒絕公孫子陽的爵位和恩賜。

可是如今,主公卻要厚著臉皮,去靠攏公孫子陽,與公孫子陽同流合汙,依附於他。

主公低聲下氣,低下頭與小兒曹,同槽而食,豈沒有一點難為情的呢?

如果公孫子陽,也要索取一個嫡長子,充當人質,主公又從何處去尋找呢?

你想,從前公孫子陽,曾經直接封主公,當王爵,而主公卻堅決拒絕。

現在,主公年紀已老,難道還能低著頭,與年輕的後生小輩,一同擠在一個槽頭上,搶吃馬料嗎?

難道主公,還能低聲下氣,肩並肩,畏懼恐慌地側著自己的身子,在仇家的朝廷裡任職嗎?

男兒就將淹死,難道還想拘束於,透過游泳這一條道路,去自救的嗎?

如今的大漢建武皇帝,對春卿你的情誼深厚,對春卿你懷有很大的期望。

兄弟以為,春卿你,應該請求牛儒卿(牛邯)等各位西州元老豪傑、前輩尊長,共同勸說主公,回心轉意,歸順漢室。

如果主公拒絕,一意孤行,非要自尋死路,你們大可棄暗投明,轉身離他而去,這也不叫忘恩背棄啊!

不久前,馬援我披閱地圖,看見天下,總共有一百零六個郡國之多。

主公為什麼要用雍州所屬區區的天水郡、隴西郡這兩個郡,對抗華夏一百零四個郡國呢?

春卿你侍奉主公,外表是君臣,內在是朋友。就君臣而論,固應該諍諫;就朋友而論,更應當坦誠與之磋商。

豈有明知主公,不能成功,卻要懦弱畏縮,咬緊舌頭,緊閉雙嘴,自己縛起雙手,與他一同,陷入全族屠滅的災難中的呢?

現在改正錯誤,還來得及,還不失從善的機會。

再次遲疑不決,將會永遠失去這些機會。恐怕以後,就只有悔之無及了。

而且,來君叔(來歙),是天下著名的忠信之士,也是皇帝的至親,朝廷對他,是極為器重和尊敬的。

來君叔的心中,依然對你們戀戀不捨,不忍看見你們這些西州賢良士大夫,因為忠心耿耿地跟隨主公叛離的緣故,而最終受到刀鋸的刑責。

在朝中,來君叔常常獨自一人,力排眾議,努力為西州士大夫辯護。

馬援我揣測皇帝的意思,是想以對西州的寬宏大量,來昭示皇帝大公大信的態度,以樹立朝廷的威望和誠信。

兄弟堅信,陛下是絕對不會,在天下人的面前,負約背信的,虧待西州士大夫的。

這點,你們應該絕對放心!

馬援我不能能夠長久地率軍,停留在西部邊陲,盼望春卿,能夠火速地賜以佳音。”

馬援對楊廣等將領士大夫的勸說,可以說已經做到了仁至義盡,盡心盡力。

然而,隗囂的部將楊廣等將領士大夫,感激隗囂的恩德,卻不願意背叛隗囂,對馬援,不做任何的答覆。

與隗囂的談判大門,也就徹底封閉了。漢朝廷君臣深知,最終只有透過戰爭,才能夠徹底解決西州問題了。

那時,漢朝廷的西征軍將領大司馬吳漢、徵西大將軍馮異等,都在積極準備,對西州用兵。

每逢困惑和疑難,西征軍將領大司馬吳漢、徵西大將軍馮異等,都喜歡向馬援請教,對馬援十分尊敬。

有了馬援等西州來歸人士的幫助,西征軍將領大司馬吳漢、徵西大將軍馮異等,漸漸對西州情形,瞭如指掌。

雖然西州、漢朝廷兩軍,還未交手,但隗囂最終覆滅的結局,已經註定,已經無人,能夠扭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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