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安百姓撫慰創傷 鎮四海衣錦還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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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武元年(公元25年),劉秀在河北高邑被諸將擁立稱帝,建立漢朝廷,意味著復興漢王朝的大業開始。

從建武元年(公元25年)立國,劉秀就全心全意地致力於一統天下,努力地採取,各種恰當有利的政治、軍事、經濟措施,加強漢朝廷的控制力、號召力和向心力,以圖重新恢復一個,偉大漢帝國的榮光。

然而,雄才大略的漢朝廷君臣面臨的,是一個百孔千瘡,矛盾尖銳複雜,百廢待興的窘迫處境。

前漢末年,從漢成帝以來,全國土地兼併的情況,就日益嚴重,豪族大姓的蔭護戶,也越來越多。

而國家戶籍上納稅的戶口,卻日益減少,國家戶籍上納稅百姓的賦稅,也越發沉重,終於到了民不聊生,民怨沸騰的地步。

統治集團內部的爭權奪利,也日趨激烈。

因利益分配不均、社會不公而引發的社會各階層的各種矛盾衝突,交織在一起,局勢也日趨惡化尖銳。

由這些矛盾衝突,所引發的血腥殺戮的場面,慘不忍睹,令人觸目驚心。

漢朝廷君臣,只要一回想起這些往事,無不感到痛心哀嘆,悲傷不已。

不僅是劉秀自己,常常在獨自思索,造成這些歷史慘劇的根源,越發深深地警惕悲劇重演,千方百計地想避免,自己的新興大漢王朝,陷入如此的歷史迴圈之中。

而且,劉秀還常常與大臣們,談論探討,王莽的篡漢陰謀,之所以能夠得逞,而民變最終發生的根本原因。

到了如今,新興的漢王朝,雖然已經建立多年,但各地民變,抗暴行動,依然不時發生,難以徹底消除。

面對這樣的窘境,劉秀很是憂心。

一天,劉秀在例行的朝會中,又與文武大臣,提到了王莽篡漢的往事,探討民變迭起的根源問題,禁不住告誡大臣們說道:

“諸君:

王莽篡漢,民變不斷以至於最終覆滅,令人警醒。其中的每一個原因,包含的每一個問題,都值得我們君臣,不斷探討,不斷深思,加倍警惕。

這些歷史教訓,我們君臣,都應該認真吸取,引以為戒。如此的話,才不枉諸君多年,盡心盡力為了國家的不懈努力,才能夠捍衛,我們這個復興的大漢朝廷。

不然,誰人能夠保證,王莽、更始帝的命運,不在我們君臣身上,再次重演呢?

朕願意和諸君一道,想盡千方百計,運用各種妥善手段,杜絕災難的萌芽,使如此的歷史悲劇,不致在我們的大漢王朝重演。

只有如此,我們方能,流芳百世,青史留名。

否則,我們君臣,必將步王莽、更始後塵,淪為歷史笑柄,被人稱為昏君奸佞,成為千古罪人。”

大臣們都深有同感,十分警惕,稱頌劉秀的意見道:

“陛下高瞻遠矚,所見極是。臣等一定加倍警惕,不讓這樣的悲劇重演,以免重蹈,新莽、更始的覆轍,稱為笑柄。”

於是,高密侯、特進鄧禹出列,向劉秀建議道:

“陛下英明,深謀遠慮,謹言慎行,所慮極是。

臣聽陛下所言,深有感觸,感悟很深。

臣仔細觀察,歷朝歷代的興衰存亡歷史,發現是治是亂,是興旺發達,還是衰落動盪,實際上也都有,一定的規律可循,並不是無章可循,唯有聽天由命。

臣私下以為,社會之所以動盪不寧,一個十分重要的原因,就在於朝廷,沒有確立一個,公平、公正的治理原則,利益的分配問題上,存在較大的偏差和失誤。

道理淺顯易懂,卻發人深省。如果極勤極儉,操勞終日的普羅大眾、勞苦百姓,衣食無著,整天為自己和家人的衣食憂心忡忡,食不果腹,衣不遮體,而強取豪奪,弱肉強食者,卻過著衣食無憂、驕奢淫逸、花天酒地的日子,怎麼能夠保證,天下的安寧和穩定呢?

臣私下以為,為了避免,社會不寧、四海動盪的悲劇,再次發生,我們應該特別注意,安撫百姓,調整各方利益的格局,平衡各方的勢力和利益,以達到利益、勢力的大致均衡,把主要的國家權利,集中在朝廷的掌控之中,防止家族勢力,尾大不掉,野蠻生長,危害朝廷的公正治理和普羅大眾的根本利益。

臣之所以警醒陛下,是因為家族勢力根深葉茂、尾大不掉的弊病,已經非常嚴重,足以威脅朝廷這個大樹的主幹,必須引起陛下的高度警覺和重視。

前些日子,朝廷度田令實施之中,豪族大姓家族武裝對度田令的無禮抗拒,就已經為朝廷敲響了警鐘。

實際上,如今,上到中央朝廷、下到地方州郡,豪強大姓,官吏階層的勢力,已經非常強大。他們控制著各級官府,早已經威脅著,陛下旨意、朝廷政令的實施了。

臣私下以為,豪強大姓,功臣勳舊,皇親國戚,是大漢帝國的支柱和中堅力量,不可或缺。

既要保護他們的利益,也要力圖控制,他們的勢力野蠻生長,避免他們的勢力,過分強大,以至於尾大不掉,威脅到朝廷政令的實施和大眾百姓的根本利益,影響帝國的治理和安寧。

希望陛下,想盡千方百計,儘可能地把豪族大姓的管理,納入到正常的治理軌道中來。

其次,臣希望陛下,應該立即著手,解決社會的深層次問題和矛盾。

比如,土地分配不均,賦稅徵收不當,復員安置士卒、釋放奴婢政策的貫徹實施,不夠徹底等等。

只有朝廷給下層的黎民百姓,一些甜頭和利益的保障,撫平社會的敵視、仇恨心理,儘可能地建立公平、公正的法制體系,才創立和諧穩定的社會氛圍,保證社會安寧。

如此,一個大一統,和諧安寧,富裕強盛的盛世,才有可能降臨,否則,只能是曇花一現,留下千古笑柄,讓萬千無辜善良的百姓,重新輪入戰亂的禍害之中。”

劉秀聽了,正合己意,心裡大悅,當即誇讚高密侯鄧禹說道:

“高密侯深謀遠慮,你的看法,與朕不謀而合,朕十分欣賞。朕久不見仲華,以為已經超過了你,想不到仲華一出言,就令朕茅塞頓開,如夢初醒。

仲華請放心,朕將把你的意見,作為大漢國策,加緊實施。只有如此,才能夠保證漢朝廷的長治久安。

諸君,我們今天的議題,就討論到此。請各位回府以後,認真思考具體實施細則,儘快落實。散朝。”

聽了高密侯鄧禹的意見,劉秀大受啟發。

朝會結束,大臣勳舊們,一邊繼續熱烈的談論,一邊興致勃勃地走了下去,各回各的府邸。

當初,正是基於以柔治國的理念和籠絡人心、穩定國家的原則,劉秀先後下旨,授予侯爵爵位的功臣宿將,達到了數百人。

功績最大、受封最為豐厚的功臣宿將,也有二三十人之多,主要就是後來所言的,以雲臺二十八將為代表的功臣。

劉秀衷心希望,能夠用封爵、共同的利益,把功臣宿將們,團結在一起,讓功臣宿將們,忠心耿耿地為新興的大漢王朝效忠,君臣一道努力,建立一個,亙古未見的太平盛世。

但劉秀,又一反高祖皇帝當年,以功臣任宰相大臣執政的方法,並未授予功臣們以實權和實職,而是儘量剝奪他們手中的兵權,不讓功臣宿將們的慾望和野心膨脹,蓄養自己的羽翼,以造成皇權旁移,形成對中央朝廷的威脅。

所以,漢朝廷中央中,最最重要的,號稱“三公”的大司徒、大司馬(後改為太尉)、大司空等大臣,他們實際上,只是名義上的朝廷首腦,起著一個引領眾臣的作用。

漢朝廷實際的權力,已經集中在,向皇帝直接負責的尚書檯裡的諸多尚書的手中。

在地方上,劉秀也著力精簡州府、郡縣的機構,盡力減輕朝廷和百姓的負擔。

漢朝廷總計,裁併了四百餘縣,相當於前漢末年的四分之一,吏職,則減去了十分之九。

劉秀還著力加強,州的地位和州牧的權利。

州由以前的監察區,逐漸地演變成了,郡以上的一級地方行政管理機構,大大地加強了州刺史的權力。

劉秀還逐漸地廢除了,內地郡的郡縣地方軍隊,把郡縣地方部隊一律歸還民伍的範疇。

邊塞的亭候吏卒等,也陸續罷省了,大大減少了地方郡縣和朝廷的開支。

漢朝廷的國家軍隊,劉秀常常採用,招募農民或徵發刑徒來組成,軍隊的指揮權,則完全集中和控制在朝廷和皇帝之手。

劉秀從外戚王氏家族權臣王莽的篡權經歷之中,吸取了血的歷史教訓,深知無論是,中央朝廷,還是地方官府的官吏隊伍,都需要平民士大夫這些新鮮血液的加入。

如果王朝的官僚隊伍中,沒有平民士大夫這些新生血液的加入,沒有權力的制衡平衡,就會出現,某些家族的近親繁殖,壟斷朝廷和地方的權利。

而這些家族,壟斷地方或者朝廷的權力以後,必然最終會出現尾大不掉,野心膨脹的局面。

朝廷最終,定然會喪失對他們的強有力控制,也會變得越發腐朽和無能。

而當朝廷對某些大家族,壟斷朝廷權利和地方政權,失去徹底的控制以後,就會形成惡性迴圈。

這些大家族們,在大量財富、人力、物力、輿論的支撐下,他們的家族勢力,將會大大增強,萌發更大的野心,最終,定然是強取豪奪,國家陷入你爭我斗的混亂之中,以至於走向覆滅。

劉秀心裡也非常清楚,加強朝廷思想控制,和培育效忠朝廷的新生力量、平民士大夫的重要性。

劉秀意識到,一個國家、一個民族,沒有精神力量的支援,隨著財富的大幅度增長,和經濟的繁榮,更容易走上社會墮落,道德敗壞之路,甚至使國家治理,走向崩潰,陷入絕境。

基於此,劉秀拼命將傳統的儒學,與神秘莫測的圖讖符命等,緊密結合起來,將讖緯,作為漢朝廷,統治天下百姓的一個非常重要的精神武器。

劉秀特別地提倡,講經論理,注意從儒家士大夫中,去選擇培養統治人才。

東漢朝廷,透過提倡經學,表彰名節,廣開仕宦之路,收攬和培育了大量的統治人才,養成了重視名節的社會風氣。

東漢朝廷,在豪強地主勢力,迅速發展的時候,依然能夠,較好地控制,較好地維持中央朝廷的統治。

除了透過太學等學校,培植朝廷急需的統治人才方式以外,劉秀還採用,察舉孝廉、徵辟僚屬,以及賢良方正、直言極諫、茂才、明經等方式,網羅四方人才、平民士大夫,進入自己的統治集團,輸入新鮮的血液。

為了樹立,剛正不阿,正直廉潔的社會風氣,劉秀還大力表彰節義,崇尚名節。

除了大封功臣,穩定功臣的效忠情緒,增強他們的向心力以外,劉秀還儘量給,黎民百姓,儘量多的利益和實惠。

度田令的實施,將士復員,釋放奴婢等,就充分調動了農民生產的積極性,維護了漢朝廷的穩定。

在劉秀等漢朝廷君臣的不懈努力下,劉秀的施政措施,很快就取得了十分顯著的成效。

劉秀出生於已經沒落的舂陵侯家族,與下層農民,有很深的聯絡,具有農民的本性,愛好和平安定的生活,自認為自己,並不是一個窮兵黷武的人。

劉秀並不喜歡,征戰殺伐的生活,所以,即使劉秀在軍事上,卓有成就,他也總是希望,能夠用和平手段,去解決問題,儘可能避免採取戰爭的方式,當初反覆說服西州上將軍隗囂,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無不如此。

儘管這樣,十多年來,劉秀依然身不由己地捲入了,一場又一場血腥的戰爭,劉秀自己,也在戰爭中,失去了諸多的親人。

眼看著生靈塗炭,百姓流離失所,屍橫遍野的慘狀,劉秀對戰爭,早已經是深惡痛絕,厭煩透了。

對於劉秀來說,修習兵書,整兵修武,只是為了,保土安民,維護天下和平。

劉秀不能容忍別人的侵犯,但是他也絕對不願意,好大喜功,沒事找事地到處惹是生非,給本國百姓,也給別國百姓帶來災難。

然而,天下卻並沒有因為,漢皇帝劉秀一廂情願的愛好和平的良好心願,就變得太平無事了。

劉秀平定了中原,穩定了中央和地方郡縣,現在擺在劉秀面前的緊迫任務,就是如何妥善地處理好,邊疆少數民族與漢朝廷中央朝廷的關係。

南方交趾郡,徵側、徵貳姐妹的叛亂,雖被漢朝廷伏波將軍馬援平定,但劉秀更加感受到了,官逼民反的含義,以及地方官吏執政能力的低下和地方官吏的腐敗無能。

地方官吏們的自私、貪婪,無恥與暴虐,是造成邊塞,長期不寧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

而劉秀對此,卻顯得有些無能為力。

劉秀心裡其實很清楚,如果朝廷,操之過急,過分心急,採取過激的手段,則欲速而不達,不僅無助於邊患的解決,而且反而還可能,激發更大的新的危機。

北方邊塞,匈奴汗國不時的侵擾和威脅,久戰不休的戰事,更是讓劉秀如坐針氈,睡不安寢。

每當想起,宣帝在位之時,匈奴汗國呼韓邪單于來朝,漢匈戰爭停止,北方邊塞的那一片,和平安寧的局面,再想到如今,邊塞戰亂不息的窘境,劉秀就會深深地嘆息,徹夜不寧。

當初,王莽篡位,朝廷徹底改變,對待匈奴汗國的國策,從而激怒了匈奴汗國。

再加上匈奴汗國,自身國力的恢復,中原王朝與匈奴汗國兩國,重新陷入了衝突與戰爭之境。

東漢朝廷雖然重新復國,已經有好些年份了,但劉秀君臣都十分清楚,漢朝廷的國力,並沒有完全恢復。

多年不斷的國內戰爭,已經使國內滿目瘡痍,一片蕭條,非數年的時間,就能夠恢復盛世。

而匈奴汗國,對待漢朝廷的敵視態度,卻一點也沒有改變,依然放肆無禮,劉秀君臣,深感屈辱與無奈。

匈奴汗國不僅勾結、扶持割據勢力,與漢朝廷公開作對,而且,匈奴汗國,還控制著塞外的烏桓族、鮮卑族等部落,聯合對漢朝廷採取入侵的軍事行動。

這就讓漢朝廷邊塞,長久不能夠得到安寧,不得不養著大批軍隊,應對塞外匈奴汗國等蠻族的挑戰。

基於自己的漢朝廷,剛剛建立,需要把朝廷的主要精力,集中在平定國內的割據勢力,以及恢復發展經濟上。

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劉秀都只好對,匈奴汗國等塞外蠻族,採取一些消極防禦的措施措施。

首先,劉秀試圖用外交的手段,緩和與匈奴汗國的關係。

劉秀多次下旨,派遣漢朝廷使節,出使匈奴汗國,加強兩國的聯絡,密切兩國關係,試圖千方百計地說服,匈奴汗國君臣,放棄敵視漢朝廷的政策。

其次,劉秀決定,逐漸消滅匈奴汗國扶持的割據勢力,如劉文伯等,來分化瓦解匈奴汗國的勢力,剪除匈奴汗國的羽翼。

第三,就是對匈奴汗國的襲擾,採取內線防禦的軍事策略。

劉秀甚至還放棄了,同西域各國的聯絡,集中自己的有限軍事力量,去對付匈奴汗國的侵擾和攻擊。

想起匈奴汗國的襲擾,邊塞州郡的重重危機,劉秀就越來越擔心,越來越焦慮,身體疾病,也不時出現。

自從去年以來,隨之年紀漸老,一向身體健康的劉秀,身體狀況,也發生了很多變化。

劉秀的頭痛目眩病,也不時發作。因此,眼看著孩子們還小,劉秀對自己一朝辭世,漢室江山的未來,就倍感憂心。

然而,事已至此,劉秀只有暗暗地勉勵自己道:

“為了兒孫們,為了大漢帝國的未來,朕只有不斷地努力應對,拼拼自己的老命了。

希望朕有生之年,能夠更好地抓住有限的精力和生命,讓朕的兒孫們,處理國家大事,能夠得心應手一些,將來有更好的條件,去繼承維持、發揚光大龐大的帝國事業。”

轉眼之間,就到了建武十九年(公元43年)九月,眼看著朝廷的局勢,依然不夠穩定,劉秀遂決定,再次率領群臣,巡視天下,鎮撫地方。

九月中旬,劉秀迴歸舂陵故里,再次前往南陽郡等地視察。在舂陵祭祖完畢,劉秀君臣一行,又前往汝南郡等郡視察。

建武十九年(公元43年)九月二十一日,劉秀君臣一行,下榻南頓(河南項城縣)官舍。

看見父親南頓令劉欽,從前處理公事和自己諸兄弟,兒時玩耍的南頓官舍,幾十年過去,已經物是人非。劉秀心裡,突然有一種歲月滄桑之感萌生,不禁百感交集。

哀傷與喜悅,從劉秀的心底湧起。童年時的種種美好情景,都在劉秀的眼前浮現,劉秀禁不住感慨不已。

為了感謝,南頓父老鄉親當年的養育之恩,劉秀特別下旨,大擺筵席,賞賜南頓的官員士大夫與年老的百姓。

南頓官衙內外,頓時成為了歡樂的海洋。

德高望重的南頓士紳,南頓的前輩父老鄉親和地方官員、官紳士大夫們,濟濟一堂,喜氣洋洋,共同接受,皇帝的慰勞和賞賜。

受到皇帝宴請的南頓地方頭面人物,前輩父老鄉親,個個受寵若驚,榮耀備至。

人們十分興奮,感激涕零。大家七嘴八舌、海闊天空地與皇帝一起,聊著往事,回憶著皇帝舊時的逸聞趣事,暢談著國事與家事,設想著美好的未來。

談起往事,劉秀大為興奮,心裡感激不已,當即慷慨大方地下旨,免除南頓,全縣官吏百姓的田租一年。

皇帝的恩賜頒下,南頓德高望重計程車紳,前輩父老鄉親們,紛紛上前叩頭,感謝皇帝的盛大恩賜。

有士紳劉琪,大著膽子,上前請示劉秀道:

“陛下:

想當年,皇考在本縣任職的時間很久。皇考一向,體恤百姓,深得南頓黎民百姓的愛戴,我們如今,依然記憶猶新。

當年,陛下也在南頓成長,對南頓縣的官府衙門,地方事務,也都十分的熟悉。

陛下諸兄弟,小小年紀,就已經在我南頓,留下了美名,至今傳誦不息。

每當陛下的聖駕,光臨南頓,都給南頓,賜予莫大的恩惠,實在是皇恩浩蕩,小民等感激不盡。

小人斗膽,請求陛下,再施恩惠,但願陛下,免除南頓全縣的田租十年,不知陛下,是否有意?”

劉秀哈哈大笑起來,婉言回絕,士紳劉琪的建議道:

“哈哈哈哈!老人家過獎了。皇帝的寶座,乃天下的重器。朕常常誠惶誠恐,時時害怕,不能勝任。

如今,朕已經老邁,是過一天,算一天罷了!怎麼能夠,想到十年之後的事情呢?

朕的可親可敬的南頓鄉親們啊,免除南頓全縣的十年田租,這件事,你們就不要,再為難朕了吧!”

官吏士紳,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開來道:

“陛下是多麼的謙虛啊!

恕小民們冒犯,陛下的謙卑,小民們怎麼覺得,其實很像是小器吝嗇呢?”

劉秀忍不住,再次哈哈大笑了起來說道:

“哈哈哈哈!朕的南頓父老鄉親啊,你們說的,好像也很有道理,朕實在難以拒絕啊!

可是,朕宮裡,也有一大家子人,朝廷裡,也有一大幫子大臣將士,也要靠普天之下的父老鄉親養活。如果只免除,南頓全縣的田租,你叫天下人,怎麼看待朕呢?豈不是會說朕,厚此薄彼、處事不公嗎?

如果朕統統免除,天下的田租賦稅,你們這些父老鄉親,叫朕的妻子兒女、大臣將士,該怎麼活呢?

將來,誰人能夠替朕,來養活這一大批將士和文武百官,保家衛國、治理地方呢?

好吧,既然南頓的鄉親們,一力請求,朕也卻不過你們的情面了。朕就格外施恩,再多免除南頓全縣,一年的田租賦稅吧!

免除太多了,朕的兒孫們,朕的將士和文武百官,最終沒有飯吃,就會全被餓死了啊!

到時候,他們的冤魂,統統來,找你們南頓父老鄉親要吃的,你們可供應不起啊!”

南頓士紳們,都鬨堂大笑起來。南頓官衙內外,到處都是快樂的笑談聲。

視察南頓完畢,劉秀君臣一行,繼續前行巡視,前往淮陽郡(河南省淮陽縣)、梁郡(河南省商丘市)、沛國(安徽省雎溪縣)等郡國巡視。

劉秀與民同樂的好心情,並沒有能夠延續多久。不久,一個壞訊息,又傳到了劉秀跟前。

“陛下:

西南夷的棟蠶部落,再次重新叛變了漢朝廷。反賊們殺害朝廷官吏,殘害百姓,無惡不作,請陛下派兵平定。”

三公大司馬吳漢,突然急匆匆地前來,稟告劉秀道。

建武十九年(公元43年)十二月,北方的匈奴汗國的威脅,還沒有解除,西南夷(四川西部南部)的棟蠶部落,又重新叛變了漢朝廷。

聞知大司馬吳漢等大臣的奏報,劉秀大驚,急令大司馬吳漢道:

“請大司馬大人,立即傳旨下去,命令武威將軍劉尚等將領,立即率軍,討伐反叛的棟蠶部落,務必要迅速出擊,鎮撫西南夷,防止事態擴大,危害各地州郡。”

武威將軍劉尚得令,立即率領漢朝廷討伐大軍,向西南夷棟蠶部落所在地開去。

不想,漢朝廷軍隊對西南夷棟蠶部落所的平叛行動,卻引起了邛谷王任貴的憂慮和擔心。

邛谷王任貴,見漢朝廷派兵,討伐西南夷棟蠶部落,心裡非常憂慮,急忙與部屬酋長頭領商議道:

“諸君:

武威將軍劉尚統領的漢朝廷大軍,將要路過我們的越嶲郡。

本王十分擔心,一旦武威將軍,平定了西南夷棟蠶部落叛亂以後,那麼漢朝廷的威力和政令,勢必也會隨著,進入西南夷。

如果這樣,我們就不能繼續保持,我們如今的獨立地位,最終懾於漢朝廷的威力,必然會屈從於漢朝廷的壓力,屈從於漢朝廷的旨意,不能夠按照我們自己的意願,隨心所欲,治理我們的百姓了。”

部落酋長,贊同邛谷王任貴的意見道:

“大王言之極當。我們怎麼能夠,放棄我們的部落和土地,受他人的制約和指使呢?”

邛谷王任貴,不顧屬下部分親漢將士和官員百姓的反對,遂與親信的部下酋長率領商討道:

“諸君:

不如我們,伺機主動出擊,趁機剷除,武威將軍劉尚的勢力。那麼,漢朝廷遭受挫折,必然有所忌憚,就再也不敢,派兵深入我們的土地,殘害我們的百姓了。”

邛谷王任貴與部屬,商議妥當,暗暗地集結邛谷部落的武裝部隊,埋伏妥當,等待武威將軍統領的漢軍,進入他們的陷阱。

邛谷王任貴,命令自己的部屬,秘密地釀製大量的毒酒,準備以勞軍的名義,送給武威將軍劉尚的漢軍將士。

當漢朝廷的將士們中毒之後,邛谷王任貴,再率領邛谷王的部落軍隊,對劉尚的討伐軍,發動攻擊。

不想,邛谷王任貴的逆謀,很快就被,親近漢朝廷的部屬官員將士得知了。

武威將軍劉尚,得到親漢官員的密報以後,決定將計就計,趁機懲處試圖反叛的邛谷王任貴。

武威將軍劉尚,一方面假裝中計,率領一部漢軍將士,去接受任貴的慰勞;另外派出一部奇兵,襲取邛谷王任貴的老巢邛都。

邛都,是越嶲郡郡府的所在地,在今四川省西昌市,也是邛谷王任貴的基地。

武威將軍劉尚,奇襲邛谷王任貴的老巢邛都,突擊邛谷王任貴軍隊的行動,大舉成功。

漢軍將邛谷王任貴,捕獲誅殺,一舉挫敗了,邛谷王任貴試圖叛亂的陰謀,很快安定了越嶲郡。

大捷的訊息很快傳到朝廷,漢朝廷君臣,稍稍安心。劉秀下旨,命令武威將軍劉尚,乘勝追擊,繼續對反叛的西南夷棟蠶部落,採取軍事行動。

10

建武二十年(公元44年)新年到了,劉秀越來越感覺到,自己的年紀衰老,病疼增加,身心疲憊。

國事繁多,反叛四起,邊疆久久不能夠得安寧,都令年近半百的劉秀,有些心力交瘁。

那種頭痛目眩的痼疾,也久久不能夠痊癒,更加地令劉秀,憂慮和煩惱加劇。

一向性格溫柔、脾氣和順的劉秀,甚至覺得自己,也變得有些昏聵、顢頇、性情暴烈,時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每當想到,兒子們的年紀,都還十分幼小,經驗不足,難以擔當治國眾人。

尤其是太子劉莊,雖然已經成為了儲君,但還羽翼未豐,而來自帝國外部,朝廷內部的挑戰,還很多很多之時,劉秀的焦慮和擔心,就更加嚴重。

尤其是功臣宿將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的異常,更是成為了劉秀的心病,深恐功臣勳舊們,產生不滿和怨恨。

劉秀最最忠心而親信的部下,馮異、來歙、岑彭、祭遵、銚期、妹夫李通、大司馬吳漢等,都漸漸凋零,也促使劉秀,對兒子劉莊,未來的接班問題,不得不早做考慮了。

思考妥當,而事不宜遲,劉秀很快就決定,重新改組中央朝廷,加強京師洛陽的護衛力量。

11

建武二十年(公元44年)四月三日,大司徒戴涉,被有司大臣指控,故意誣陷,太倉令奚涉等,大司徒戴涉被下獄,處死。

劉秀認為,三公的職務,緊密相連,於是趁機下旨,將年老糊塗的大司空竇融,也予以免職。

建武二十年(公元44年)六月十四日,劉秀下旨,任命廣漢郡太守,河內郡人蔡茂,擔任大司徒;任命太僕朱浮,擔任大司空;

建武二十年(公元44年)六月十六日,劉秀準備下旨,任命劉莊的親舅舅,衛尉陰興,擔任大司馬,接替已經病死的吳漢的大司馬職務。

陰興叩頭,推辭說道:

“陛下:

臣是皇家內眷的近親,臣不敢惜身,但私下擔心,虧損聖上,任人唯賢的美德。”

陰興辭讓大司馬,態度十分懇切,劉秀最終接受了。

劉秀於是下旨,任命宗室子弟、宮廷左中郎將劉隆,當驃騎將軍,行大司馬事(代理大司馬);與太子劉莊的舅舅衛尉陰興、代理執金吾陰識等人一道,一同掌控,漢朝廷的軍政大權,未雨綢繆,防止可能的意外事件,在京師洛陽發生,危及朝廷的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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