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劉文叔憂慮後事 匈奴國內亂不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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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過去,各地反叛平息,漢朝廷漸漸恢復了安寧。

邊塞戰爭減少,內亂也基本平息。各郡國的糧食,連年豐收,呈現出一片生機勃勃的中興之景,有了太平盛世的徵兆。

建武二十六年(公元50年)正月,劉秀下詔,增加文武百官的俸祿,以調動各級官吏,尤其是中下級官吏,盡忠職守的積極性,增強各級官吏,對漢朝廷的向心力和凝聚力,拉動經濟與消費。

劉秀的詔書,明確規定,千石以上的部長級高官,俸祿稍低於前漢王朝的水平;而六百石以下官員的俸祿,則明顯高於,前漢王朝的俸祿水平。

東漢朝廷的國勢,欣欣向榮,蒸蒸日上,而漢皇帝劉秀的健康狀況,卻每況愈下,令人擔憂。

劉秀的頭痛目眩病,一直沒有得到,徹底的根治。劉秀也越來越感受,到自己的健康狀況,已經大不如前,身心疲憊,開始著手,安排自己的後事了。

劉秀決定,為自己營造皇陵。

經過官員以及堪輿師們的不斷觀察、勘探、研究、討論,劉秀集思廣益,最終決定,把自己的陵墓,定基在河南孟津縣以西的原陵一帶。

劉秀下旨,宣佈自己,駕崩之後,舉行薄葬的重大決定,向天下官吏百姓宣稱道:

“佈告天下萬民:

古代賢明而又遠見卓識的君王,在埋葬之時,陪葬的全是陶製的人像和器具,以及用木材做成的車駕,用茅草編制的馬匹等。

目的在於,讓他們容易朽爛,使後世貪財暴虐的人們,根本找不到,君王安葬的地方,以免打擾死者,在地下的亡靈。

太宗(文帝劉恆)皇帝,深刻了解,人生終結的真諦,他一力堅持薄葬。

而景帝(劉啟)也能夠遵守孝道,沒有違背自己的父皇,太宗皇帝的心願。

後來,天下大亂之時,赤眉流民,進入了西京長安。

赤眉流民,為了盜取皇陵之中陪葬的金銀珠寶,歷代帝王的墳墓,都被赤眉亂民肆意挖鑿。

只有太宗皇帝的霸陵,得以保持完整,沒有受到侵害,這豈不是一件美事嗎!

朕決定,興建朕的帝陵的定製,墳墓預定的面積,不超過兩三百畝就行了。只需要利用,現成的地勢,只求不要積水就成了。

使將來,有興有廢之後,讓朕的屍體和棺木,跟泥土化為一體,以免貪婪覬覦之徒,攪擾朕地下魂靈的安寧。”

劉秀安排後事的旨意頒佈,大臣官吏們,開始徵集民力物力,為劉秀營造原陵。

建武二十六年(公元50年)三月,劉秀下旨,決定立即實施,安撫南匈奴汗國的國策。

劉秀下旨,派遣中郎將(宮廷禁衛官副司令)段彬,副校尉(副指揮官)王鬱等,為漢朝廷使節,出使南匈奴汗國,幫助二十三任單于呼韓邪單于欒提比,在五原郡(內蒙古包頭市西北)以西八十里的地方,建立了南匈奴汗國的王庭。

漢朝廷的使節中郎將段彬、副校尉王鬱一行,來到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的大帳,要求單于欒提比,按照漢庭的禮儀,俯身下拜,接受漢皇帝的詔書。

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先是遲疑、猶豫了一會,才接受了這項俯身下拜的儀式。

在行禮之後,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叫來翻譯官,告訴漢朝廷使節中郎將段彬、副校尉王鬱道:

“欽差大人:

我匈奴汗國的單于,剛剛登上單于的寶座,急需在汗國,建立他自己的威信。

如果在我們的左右大臣面前,單于竟然卑賤地,向漢庭欽差俯身下拜,定會讓單于,感到有些屈辱,有些羞愧。

盼望欽差大人,不要再在大庭廣眾,使單于過於卑躬屈膝,以免傷害單于的威信,影響單于的號召力。”

中郎將段彬認為有理,十分爽快地答應了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的要求。

骨都侯等,拜見漢朝廷使節中郎將段彬等,皆感激涕零,淚如雨下。

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也是激動不已,感慨萬千,很是高興慶幸。

中郎將段彬等漢朝廷使節,順利完成皇帝的使命以後,回去向劉秀彙報覆命。

建武二十六年(公元50年)三月,劉秀下旨,要求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移居雲中郡(內蒙古托克托縣),並設定使匈奴中郎將(匈奴協防司令官),率領漢軍衛士,協助保護,南匈奴汗國和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的安全。

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十分感激,遣使上書皇帝,並向劉秀獻上,駱駝二頭,文馬十匹。

自此,漢朝廷與南匈奴汗國,恢復正常的邦交關係。延續幾十年戰亂的北方邊塞,重現和平。

哲人有言道:

“一個沒有智慧,缺乏高瞻遠矚的眼光,不知道團結和睦的民族,最終只會在血泊中消失。”匈奴汗國的命運,就陷入瞭如此悲慘的境地。

建武二十六年(公元50年)四月,已經到了萬物復甦、欣欣向榮的夏季。

前些時候戰敗,被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俘虜的北匈奴汗國的薁鞬左賢王,準備率領,自己的部眾,密謀逃離,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的管轄。

薁鞬左賢王,不僅自己逃亡,還說服了本來屬於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舊部的五位骨都侯-韓氏骨都侯、當於骨都侯、呼衍骨都侯、郎氏骨都侯、粟藉骨都侯,一起向北逃離。

他們準備前去,一道投奔自己的舊主子,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蒲奴。

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不知道薁鞬左賢王,反叛的陰謀,猝不及防,來不及防備。

反叛的匈奴汗國部眾,總計有三萬餘人,在薁鞬左賢王的率領下,一起向漠北方向逃離,叛離了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

薁鞬左賢王,率領反叛的匈奴部眾,成功逃離以後,開始自以為是,覺得自己的智慧超群,部眾人多勢眾,野心萌生。

於是,薁鞬左賢王,遂改變了,投靠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蒲奴的初衷。

薁鞬左賢王,轉而在距離南匈奴汗國的王庭,只有三百里路程的地方,建立了他們自己的新王庭,也自稱為,匈奴汗國單于。

月餘之後,由於薁鞬左賢王的內部,發生意見分歧,權利紛爭,薁鞬左賢王,與投靠自己的原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部下的五位骨都侯之間,又爆發了一場內鬥,開始互相殘殺。

最後的結果,原屬欒提比部下的五位叛變的骨都侯,全被薁鞬左賢王殺死。

而自立為單于的北匈奴汗國薁鞬左賢王,最終,也眾叛親離,自殺身亡。

五位骨都侯的兒孫們,彼此不服,各擁兵自守,互相攻擊,自相殘殺。

匈奴汗國部眾的自相殘殺,變得更加地觸目驚心,慘不忍睹,令人哀婉嘆息。

匈奴汗國的權貴們,正在上演著,亡國滅族的悲劇,而不自知,沒有誰能夠醒悟。

每一個角色,為了他們的私利和權勢,都恪盡他們的職守,拼命地拼殺,勇不可擋,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亡國滅種的悲劇,隨時都可能,在反叛的匈奴汗國的身上降臨。而反叛的匈奴汗國,卻沒有一個人,能夠及時地驚醒。

而順應形勢,心悅誠服地歸順漢朝廷的南匈奴汗國,卻是另外一副場景。

建武二十六年(公元50年)八月,已經到了有些寒意的秋季,南匈奴汗國單于呼韓邪單于心裡,也是充滿寒意。

五位骨都侯率領部眾,北上反叛逃亡以後,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的勢力,更加衰弱。

南匈奴汗國呼韓邪單于,擔心受到北單于欒提蒲奴和其他匈奴汗國部眾的夾擊,急忙遣送他的王子,到漢庭充當人質,請求漢朝廷的保護。

劉秀下詔,給予歸順漢朝廷的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大量賞賜。

漢朝廷給予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的賞賜,計有:

冠帶、衣裳、黃金璽、盭緺綬、安車羽蓋、華藻駕駟、寶劍弓箭、黑節三、駙馬二,以及黃金、錦繡、繒布萬匹,絮萬斤、樂器鼓車、棨戟甲兵、飲食什器等。

劉秀還命令河東郡郡守,向南匈奴汗國,運去米糧二萬五千斛、牛羊三萬六千頭,賑濟南匈奴汗國的飢餓部眾。

劉秀下旨,命令中郎將置安集掾(協防司令官),率領由減刑犯人組成的衛士五千人,持兵弩等,隨同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前往南匈奴汗國的王庭所在地,保衛單于欒提比,並協助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處理辭訟案件等,並偵察四方蠻族的動靜。

每年年終,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就派遣南匈奴汗國的使節,到首都洛陽,向皇帝呈遞,工作報告,並護送新人質的王子,入朝陪侍,由中郎將從事一人,陪同南匈奴汗國的使節,前往京師洛陽,覲見皇帝。

漢庭第二年年初,就派遣謁者,護送上次所派充當人質的南匈奴汗國王子,返回自己的南匈奴汗國單于的王庭。

每年元旦朝賀,拜祭祠皇家陵廟完畢,漢庭就遣送南匈奴汗國單于的使者回去,命令謁者陪送,對南匈奴汗國君臣,大加賞賜。

每一次,漢朝廷都賜與,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綵繒千匹、錦四端、金十斤、太官御食醬及橙、橘、龍眼、荔支等時令水果。

漢朝廷還賞賜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的母親及諸閼氏(皇后)、單于的孩子以及左右賢王、左右谷蠡王、骨都侯等有功善者,繒彩等總共一萬匹。

每一年,漢朝廷皆按照如此的定例,執行對南匈奴汗國君臣的賞賜。

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受到的這種優待,同他的祖父呼韓邪單于,在宣帝時所享受的待遇,完全相同。

南匈奴汗國單于的地位,也在所有諸侯王之上。

劉秀對待匈奴汗國的態度,可謂十分的開明大方,可以與漢宣帝,相提並論。

劉秀既不蔑視匈奴汗國,又不願意打亂,南匈奴汗國的社會組織結構,而是讓匈奴汗國,保持他們的獨立地位。

就是南匈奴汗國國內的事務,漢朝廷也基本上,不予以干涉,不予以過問。

匈奴汗國的習俗,每年有三龍祭祀,常以正月、五月、九月的戊日,在龍庭祭拜天神。

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既然已經內附,就兼祭祀漢王朝劉姓皇族的祖先。

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召集諸部,商議國事,以跑馬比賽以及駱駝比賽等盛大集會,作為樂事。

匈奴汗國同姓的大臣中,地位最尊貴的,是左賢王,其次是左谷蠡王,再次是右賢王,再其次是右谷蠡王,謂之四角。

然後,依次是左右日逐王,其次是左右溫禺鞮王,再次是左右漸將王,是為六角。

他們都是單于的兒子或兄弟,按照即位的順序,可能成為單于的接班人。

異姓的大臣中,地位最尊貴的有左右骨都侯,其次是左右屍逐骨都侯,其餘是日逐、且渠、當戶諸官號,各以權力的優劣大小、部眾的多少,為高下等級。

單于的族姓,是虛連題。異姓有呼衍氏、須卜氏、丘林氏、蘭氏四姓,都是匈奴汗國中的名門望族,常與單于,或者單于的家族,締結婚姻。

呼衍氏為左,蘭氏、須卜氏為右,主管斷獄聽訟,決定處罰的輕重,然後口頭告知單于,他們沒有文書賬簿這些東西。

就是南匈奴的宗教信仰、職官設定、司法機構、貴族地位、國家事務處理等,漢朝廷都不進行干涉,都是由南匈奴汗國內部,去加以決定。

漢朝廷派遣的使匈奴中郎將,也僅僅是起到對南匈奴汗國單于的監督和護衛的作用,並不能直接插手南匈奴汗國國內的內部事務。

就這樣,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的歸附,使漢朝廷的北方邊疆,更加安定,恢復了昔日的安寧和繁榮。

雲中郡(內蒙古托克托縣)、五原郡(內蒙古包頭市西北)、朔方郡(內蒙古伊盟西北部)、北地郡(甘肅中寧縣)、定襄郡(山西右玉縣)、雁門郡(山西代縣)、上谷郡(河北懷來縣)、代郡(山西陽高縣)等八郡,流亡在外的郡民,先後迴歸他們的本郡生活,安居樂業。

劉秀派遣謁者,分別率領減刑的囚犯,整補修復已經殘破的舊有城郭。

邊民流亡在內地各郡縣的,朝廷強制他們,各回他們自己的郡裡,給他們賞賜置裝費,供應糧秣等等,加強沿邊郡縣的實力。

沿邊城郭,因為中原王朝放棄太久,很多早已經變成了廢墟。到處杳無人煙,一片蕭條冷落之景。

歸來的郡縣居民,積極主動地掃除城市的灰塵,清除瓦礫和雜草,重整家園,一切從頭開始。

後來,得知遷回邊郡軍民的窘困處境以後,劉秀心裡很是後悔,懊悔建武十五年(公元39年)之時,不應該用大司馬吳漢、馬成的軍隊,強迫邊郡軍民,撤退回邊塞之內避難。

當初,漢朝廷遷回邊郡軍民,本來是為了減少蠻族入侵的危害,增強自身的防禦力量,免得受制於人。

沒有料想,漢朝廷當初草率的決定,卻造成了邊塞凋零破敗,邊郡軍民流離失所的悲劇。

想起當初,漢朝廷的失策,劉秀一直自責愧悔不已。

建武二十六年(公元50年)十一月,已經到了冰天雪地、寒風凜冽的冬季。

先前叛離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的五位骨都侯的兒孫們,不能獨立生存,心裡十分後悔。

五位骨都侯的兒孫們,就再率領他們的殘餘部眾三千人,準備再次南下,重新前去,歸附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尋求南單于欒提比的庇護。

建武二十六年(公元50年)四月之時,五位骨都侯,受到北匈奴汗國薁鞬左賢王的蠱惑,叛離南單于欒提比之時,總共有部眾三萬多人。

如今,經過幾個月的互相攻伐,準備歸來的匈奴汗國部眾,大約只有三千人。十分之九的匈奴汗國叛離部眾,都死於這一次爭權奪利的自相殘殺之中。

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蒲奴,聞聽五位骨都侯,準備南下,投奔南單于欒提比的訊息,非常不安和擔心。

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蒲奴,急忙派遣自己的騎兵,去追擊南下的五位骨都侯的部眾,把他們全部俘虜,押回塞外。

南單于欒提比,聞聽五位骨都侯的子孫,準備迴歸,也派遣南匈奴汗國的軍隊,前去援救,五位骨都侯的殘餘部眾。

南單于欒提比,與北單于欒提蒲奴再次遭遇,立即展開了一場激戰。

不料,在這一次戰鬥中,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卻受到了北單于欒提蒲奴的挫敗,南匈奴汗國大軍失利。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的局勢,一時之間,變得十分危急。

劉秀得到報告,也很擔心,於是再次下詔,建議南單于欒提比,向更南的漢朝廷郡國方向,撤退遷移,徙居西河郡(山西離石縣)的美稷縣(內蒙古準格爾旗)。

劉秀命令中郎將段郴及副校尉王鬱,留在西河郡,保護單于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並設立官府,委派從事、掾史等官職,進行管理。

劉秀又下令西河郡長史(郡朝廷秘書長),每年冬季,率領騎兵二千人,減刑囚犯五百人,協助中郎將段郴及副校尉王鬱,保護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夏季的時候,才撤回漢朝廷。

從此以後,這項保護南匈奴汗國的措施,就成為了漢朝廷的一個慣例。

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既移居西河郡,各部也照舊,設立王爵等,協助漢朝廷,保衛邊塞。

南單于欒提比,排兵佈陣,努力保衛自己匈奴汗國的屬地和漢朝廷邊塞。

南匈奴汗國單于欒提比,派遣韓氏骨都侯,駐屯北地郡;右賢王駐屯朔方郡;當於骨都侯駐屯五原郡;呼衍骨都侯駐屯雲中郡;郎氏骨都侯駐屯定襄郡;左南將軍駐屯雁門郡;慄籍骨都侯駐屯代郡;皆協助漢朝廷邊防軍,一道擔任沿邊郡縣的巡邏和偵探工作。

聞知南匈奴汗國欒提比,與漢庭的親密合作,北單于欒提蒲奴,非常震驚惶恐。

為了減少漢朝廷的敵意,北單于欒提蒲奴,經常釋放所掠的漢人,以向漢朝廷,示以善意。

北單于欒提蒲奴的突擊部隊,每次南下,經過漢朝廷的邊塞亭候,都抱歉地對守邊的漢軍將士說道:

“各位漢軍將士:

我們路過貴地,只是為了討伐亡虜,薁鞬日逐王(指南單于欒提比),不敢侵犯你們漢人!”

南匈奴汗國單于,為漢庭捍衛北方邊塞,就使漢朝廷北方邊塞,漸漸變得太平無事。

漢朝廷與南匈奴汗國的和解,大大地減輕了,漢朝廷邊防承受的人力和財政負擔,十分有利於漢朝廷的社會經濟發展。

劉秀對此,十分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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