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馬太后暢談英傑 兒孫輩聆聽教誨(1 / 1)
“班固,班超,都是班彪的兒子。班彪擅長文學,家學淵源,他的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班昭,都很有學問。
前蘭臺令史班固,是班彪的長子。
班固九歲時,就能做文章,博通古今,諸子百家無一不精。先帝顯宗(劉莊),召班固到校書部,協助他的父親班彪,編撰史傳。
班固的弟弟班超,字仲升。班超從小就有大志,不喜歡從文,十分崇拜博望侯張騫這樣的,能夠為國家建功立業的人。
班超立志要為國建勳,博取功名,萬里封侯。
班超風流俶儻,不修小節,而內行甚謹。班超居家,常親事勤苦之役,不恥勞辱。
班超的口齒伶俐,善於辯論,博覽群書,能夠權衡輕重,審察事理。
那時,班超的家裡,十分貧困,班超就替別人抄書為業,補助家裡的開支,以贍養娘親。
一天,班超投筆而感嘆道:
‘大丈夫當效法傅介子、張博望,立功絕域,以取封侯耳,安能久執刀筆呢?’
與他一同為官府抄書的同事李長水等,皆嘲笑班超說道:
‘仲升啊,你替人抄書為業,養家餬口都成問題。建功立業,封侯拜相,豈不是痴人說夢嗎?’
班超回敬李長水道:
‘小子安知壯士之志哉!’
有一次回家,班超曾經在路上,遇見了一個相者。
相者看了看班超的相貌,大為驚異,對班超說道:
‘君的相貌不凡,如今雖是一個布衣諸生,可你的相貌顯示,你會封侯萬里之外啊!’
班超聽見相者的話,與自己平生的志向相符,不禁大為吃驚,就謙虛地詢問術士道:
‘大師啊,小生不過是為人抄書維生,生計都成問題,怎麼可能封侯呢?’
相者仔細地為班超解釋道:
‘我只是就君的相貌而論。君的相貌,燕頷虎頸,這是飛而食肉的相貌,以此知之啊!’”
馬太后介紹班超的簡歷道。見馬太后不著正題,大家都有些著急。
馬太后似乎看出了大家著急的心理,她稍歇了一會兒,故意不緊不慢地講道:
“過了不久,明帝聽說了班超的名聲,就問蘭臺令使班固說道:
‘班愛卿啊,你弟弟現在在哪裡做啥呢?’
班固急忙回答明帝說:
‘陛下,小弟無能,如今替官府寫書,用掙來的錢,去奉養老母親。’
先帝見班超孝順,十分感動,加之以前,就見過班超為大哥班固訟冤之事,於是就下旨,任命班超,為蘭臺令史,掌管奏章和文書。
然而,沒過多久,班超卻因為一點小過失,被朝廷免職了。”馬太后講了一會,又停了下來。
還是犀牛甲懂事,知道湊趣,急忙問馬太后道:
“陛下:班超還未立功,就被免職,實在可惜啊!”
“是啊,是啊,還是犀牛甲瞭解班超,所謂惺惺相惜是也。”馬太后笑道。
眾人不敢言語,看著馬太后歇息。
馬太后見大家迫不及待,急忙講了下去。
“班超的上司和同僚,那時都是一副勢利眼。他們看不起班超官小職微,人微言輕,又不肯巴結別人的性格。
只有奉車都尉竇固一人,是班超的知己,認為班超非同凡響,值得重用。
竇固慧眼識英才,認為班超很有才能,十分器重他,對班超殷勤相待,另眼相看。
永平十六年(公元73年),奉車都尉竇固,奉明帝陛下之命,率軍北伐北匈奴。
奉車都尉竇固就任命班超,為自己的假司馬(代理司馬),隨軍出征。
假司馬的職位,雖然很低,卻是班超由文墨生涯,轉向軍旅生活的第一步。
接到奉車都尉竇固的任命,班超很是高興。
班超一到軍旅中,就顯示出了自己與眾不同的才能。
假司馬班超,率兵進攻伊吾(今新疆哈密西四堡),與匈奴汗國軍隊,戰於蒲類海(今新疆巴里昆湖)。
班超小試牛刀,斬俘敵人眾多。
奉車都尉竇固,見班超立功,越發賞識班超的軍事才幹,決定派遣假司馬(副軍政官)班超,和從事郭恂一道,做大漢的使者,率領三十六位部下,去出使西域各國。
永平十六年(公元73年)的三四月間,假司馬班超和從事郭恂等人,到達了羅布泊以西的鄯善國。
鄯善王廣起初,用十分尊敬周到的禮節接待大漢使節對使節們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但後來,鄯善王虞廣的態度,卻忽然有了非常大的轉變,對漢使者變得疏遠懈怠,禮數也明顯降低了。
孩子們,你們能夠看出鄯善王虞廣的態度,為什麼會發生轉變嗎?其中有什麼端倪嗎?”馬太后故弄玄虛,故意問大家道。
廣平王等親王,立即七嘴八舌地猜測起來,但大都不得要領。馬太后笑了起來。
“呵呵呵!你們大家就不要猜了。要是我們有班超的見識,豈不是也能夠成為班超那樣的英雄豪傑嗎?
班超大智大慧,敏銳地預感到事情有些不妙,就召集他的部下,商議應對之策。
班超對部下們說道:
‘諸位士大夫,你們可曾察覺出,鄯善王虞廣的態度,有些變化了嗎?
虞廣的態度,冷淡了好多,似乎有些不對勁啊!’
班超的部下,卻不以為然地說道:
‘胡人行事無常性,並沒有別的原因啊!他們對人,不能始終如一,這其實也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司馬大人恐怕是多慮了吧!’
班超神色凝重地大家說道:
‘不然啊!諸君。聰明的含義是,在事情沒有發生之前,就能夠看出事情的端倪,就能夠看到事情的跡象。
何況現在,事情已經十分明顯了呢!這件事,必須引起我們足夠的重視啊!
我判斷,這一定是因為有北匈奴的使者前來,而鄯善王廣的心裡猶豫不決,不知到底臣屬哪一邊的緣故,才會如此地對待我們啊!’
大家想了想,恍然大悟:
‘司馬大人的分析很對。我們應該如何應對呢?’大家都沒有了主意。
班超卻不慌不忙地說道:
‘諸君,不用著急,本司馬已經有了妙計,一定能夠迅速瞭解事情的真相。’
班超當即召來了胡人侍者育克衛,故意用一種洞燭其奸、已知實情的口吻,質問胡人侍者育克衛道:
‘育克衛,請你老實地告訴我,匈奴使者已經來了幾天了?你們為什麼失職,不把這件事告訴我們呢?如今匈奴使者,住在什麼地方呢?’
班超一連串地反問道。
胡人侍者育克衛,心裡非常吃驚,以為已經走漏了訊息,急忙慌不擇言地答道:
‘使者大人,我不是故意隱瞞你們,而是上頭下令,不允許洩露這個訊息。
匈奴的使者,已經來了三天時間了,他們就住在離此地三十里的某地,等待國王的召見。’
聽到這個確切的訊息,班超也大吃了一驚,垃圾叮囑部下斑茅等人道:
‘諸君,形勢危急,我們應該立即行動。立即把胡人侍者育克衛,給我關起來,預防走漏訊息。
斑茅啊,你去通知全體屬員吏士,所有的三十六人,一個不缺,前來飲酒,我們要商議對策。’
聽到班超的緊急召喚,部下三十六人,很快就到齊了。班超吩咐,立即擺上酒宴,款待大家。
等大家飲酒,飲到酣暢淋漓之時,班超藉此機會,告訴了大家當前所處的險惡處境,激怒眾人說:
‘諸位大人,大家明白我們的危險處境嗎?
如今諸君和本司馬一道,同在絕遠荒域,欲成大功,以求富貴。我們唯一能夠依靠的,只有依仗我們自己。
可是如今,我們的處境卻十分險惡。北匈奴使者,才來了三天,而鄯善王廣,對我們已經是另外一幅嘴臉了。
他已經開始,對我們大漢使節,不講禮節了。長此下去,還有我們的活路嗎?
若是北匈奴使者,強行命令鄯善王廣,把我們大漢使節,捆綁活捉起來,送給匈奴,那麼我們的骨頭,就只有永遠餵給豺狼,拋屍荒郊野嶺了。
大家說,形勢如此危急,我們應該怎麼辦呢?難道我們甘於這種令人宰割的命運,就這樣坐以待斃嗎?’
三十六位部下感動憤激,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司馬大人,我們如今處在這樣的危亡之地,唯有自救而已!我們願意跟隨司馬一道,同生共死!”
班超激昂地說道:
‘感謝卿曹的信任和支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寧我圖人,不為人所圖。
本司馬認為,我們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乘夜,包圍匈奴汗國使節,用火進攻他們。
匈奴汗國使節措手不及,不知我們到底有多少人馬。那時,匈奴汗國使節,必定會震恐慌亂,不知所措。
這樣,我們便可趁火打劫,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將他們一網打盡。
只要我們除掉了北匈奴的使者,本司馬預料,鄯善王一定會膽戰心驚,心存忌憚,不敢輕視我們。
我們最後,一定能夠大功告成,建功立業。’
眾人覺得有些冒險,猶豫不決道:
‘司馬大人,此事事關重大,疏忽不得,否則會惹火燒身,打蛇不成,反被蛇咬。
我們應當和郭從事一道,仔細地商議謀劃好此事以後,再做出我們的決定。’
班超十分生氣,大聲咆哮道:
‘諸君,你們平日裡號稱英雄豪傑,怎麼事到臨頭,卻如此心虛膽怯呢?
命運的轉折與否,就決定今天的行動,我們的前途是兇是吉,就在一念之間。
郭從事這人,不過是一個平庸的文吏人員,平時也沒有什麼膽量。
聽到我們的計劃以後,他一定會嚇得半死,我們的計謀,便會洩露,落空。
如果謀略洩露,我們必定會被鄯善王所害,死得沒有任何益處,可說是不明不白,這不是英雄豪傑所為。
我們平日裡信誓旦旦,以英雄自詡,難道我們就這樣坐以待斃,為他人所圖嗎?’
眾人被班超的英雄氣慨感染了,慷慨激昂地說道:
‘大人說得好!反正最終不過一死,拼命還有一線生機。怕死的傢伙,怎麼能夠稱得上英雄豪傑呢!我們聽司馬大人的!’
大家計議已定。”講到這裡,馬太后自己也感慨萬千,激動不已,想緩上一口氣,於是停下了自己的講述。親王們,更是聚精會神,專心致志,聽得如痴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