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馬大哥為國盡職 權貴們貪鄙肆意（1 / 1）
終於說服了馬家三位兄長，馬太后的心裡稍稍安穩了一些。
近段時間以來，馬太后、劉炟母子僵持的關係，也好了許多許多，馬太后越發覺得舒心了不少。
馬太后常常早晚與兒子劉炟長久地待在一起，一道談論國家大事，磋商解決方法。
當兒子劉炟去上朝以後，馬太后也沒有閒著。
馬太后親自教授輔導年幼的皇子們讀書識字，講解《論語》等儒家經書，不時還跟大家講述一些自己以及親屬們的平生經歷，議論一些家常，每天都過得比較充實，內宮和睦歡洽，嬪妃間也沒有大的矛盾和糾紛發生。
大哥衛尉馬廖，自從到長秋宮與妹妹馬太后交流以後，對妹妹馬太后是越發敬佩。
回到家裡，衛尉馬廖冷靜地思考妹妹馬太后講過的道理，深受感動，覺得大漢帝國與馬氏家族的命運、榮辱緊密相連。
妹妹馬太后的良好影響，已經漸漸地深入到了衛尉馬廖的心裡。
性格有些暴戾的衛尉馬廖，也慢慢理解了，妹妹馬太后未雨綢繆、高瞻遠矚地阻止皇帝對自己的舅舅們進行封爵的良苦用心。
衛尉馬廖其實很清楚，如果從家族私利出發，只想為了馬家的利益，執意讓皇帝給馬家封爵，可能也會達到馬家的目的，但勢必招來朝中大臣和其他皇親國戚們的指責與嫉恨。
那時，可能會給馬家帶來更多更強大的敵人，這是得不償失的。
明白了這些道理，衛尉馬廖的心裡坦然了一些，他隨之也常常為家族的未來擔心起來。
衛尉馬廖十分憂慮妹妹馬太后倡導的美好事情，難以持久的堅持，給家國帶來不可知的命運。
深思熟慮之後，衛尉馬廖覺得有必要上書妹妹，提請太后妹妹注意完成朝廷的德政，以在朝中樹立良好的風氣。
馬廖在奏疏中建議妹妹馬太后道：
“太后陛下：
從前先帝們都曾經做過一些節制奢侈，抑制私慾，提倡勤儉節約的德政。
元帝（劉奭）曾經下旨，取消皇家織造廠三服官，成帝（劉驁）穿用洗過的衣袍，哀帝（劉欣）則下旨撤除樂府。
然而，朝廷的奢侈之風，依然沒有消解，最終導致朝廷因衰落而發生動亂，不能不引起太后陛下的高度重視。
臣私下分析其中的原因，就在於百姓聽其言，觀其行，緊跟朝廷的行動，而不只是在言語之上，聽信朝廷所大肆宣揚的所謂德政。
所以臣以為，改變政風和民風，一定要從根本著手，言出必行，才能夠使社會風氣，得到根本的改觀。如果只停留於表面文章，只是用好聽的言語糊弄百姓，結果會適得其反，並不能夠達到目的。
經傳說：‘吳王好劍客，百姓多傷疤；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
長安有諺語說：‘城中喜愛高發髻，鄉下的髮髻高一尺；城中喜愛寬眉毛，鄉下的眉毛半前額；城中喜愛大衣袖，鄉下的衣袖用了整匹帛。’
這些話有如戲言，似乎屬於鄙俗俚語一類的話語，但卻切近事實。
前些時候，朝廷頒佈節約的制度後沒有多久，便有些推行不下去了。
雖然這或許是由於官吏們沒有認真遵奉朝廷的法令，但實際上，卻是由於京城率先怠慢朝廷法令，上行下效，沒有令行禁止所造成。
如今陛下安於儉樸的生活，是出自神聖的天性。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假如陛下能將此堅持到底，那麼天下人都要稱誦陛下的道德，陛下美好的名聲，也將傳遍天地。
這樣的話，陛下的美德同神靈都可以相通，何況是推行朝廷的法令呢！”
馬太后讀罷哥哥衛尉馬廖的建議，深有感觸：
“大哥十分正確，很有道理。朝廷政令之所以不能夠得到實施，完全是上面的人沒有做好垂範，讓法令流於形式啊！”
馬太后認為大哥馬廖的話對朝政很有啟示知道，欣然決定採納實施。
馬太后立即將大哥馬廖的上奏，交給馬氏親屬們去觀看，對大哥馬廖善言勉勵。
漢朝廷的有識之士都十分清楚，馬太后的憂慮和擔心，當然不是杞人憂天，空穴來風，而是來自於實實在在對朝廷現實的擔憂。
此時的漢朝廷，實際上已經走上了家族壟斷朝政之路，朝廷郡國的大小權利，幾乎全被皇親國戚等大家族和地方豪族大姓把持了。
這些大家族輪流執政，任人唯親，把持著朝廷的權利。
為了各自家族集團的私利，他們相互傾軋，爾虞我詐，甚至連至高無上的皇權，都受到了豪族大姓的嚴重威脅。
漢朝廷無數的有識之士，報國無門，心懷憂憤怨恨，常思變革；黎庶百姓，則是生活艱難，辛苦一年，差不多是一無所獲，處境水深火熱，更是怨聲載道，渴望解脫。
動亂的火種，已經在全國各地悄悄滋生蔓延。而以皇帝劉炟為首的最高當政者，卻是陶醉於天下太平、國泰民安之中，對各地的變化熟視無睹、置若罔聞。
漢朝廷之中，只有馬太后這樣少數的，頭腦還算清醒的統治者，心裡有一點危機意識，戰戰兢兢，充分意識到了漢朝廷面臨的種種危機。
馬太后千方百計，謀劃變革，試圖改變這種不利的局面，給予黎民百姓一線生機。
然而，僅憑馬太后個人的能力和努力，實在是太有限了，根本就難以革新社會的弊端，改變變革的惰性，扭轉社會崩潰的慣性趨勢。
所以，馬太后就只有長時間地為漢朝廷的未來而殫精竭慮，苦苦探索了。
馬太后苦思良策，試圖以德治化民，去拯救漢朝廷面臨的危機。她千方百計，約束自己的孃家兄弟，謙卑節儉，以身作則，做好表率。
然而，品格如此崇高，高瞻遠矚的馬太后，卻無法根除孃家兄弟以及皇親國戚的私心和暴戾之氣。
不久發生的一件事，讓馬太后既憤怒不安，卻又無可奈何。
馬太后對自己，憑藉自己個人的能力，以德治化民的種種努力，也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這件事情，最早要追述到當初永平十五年（公元72年）那一年。
那時，北匈奴汗國的威脅還沒有徹底解除，匈奴軍隊還頻頻侵犯漢庭犯塞，漢朝廷君臣如坐針氈，坐臥不寧。
劉莊多次召開御前會議，商議對付北匈奴汗國的方略，都一直沒有結論。
耿國的兒子謁者僕射耿秉，屢次上書劉莊，請求朝廷派軍攻打北匈奴汗國，用軍事行動，去徹底解決匈奴汗國對漢朝廷邊塞的威脅。
中郎耿秉上書皇帝道：
“陛下，中國虛費，邊陲不寧，其患專在匈奴，以戰去戰可也。
故君不可以怒而興師，將不可以慍而合戰，破之以仁義，為國之寶啊！”
劉莊心內有圖滅匈奴汗國的雄心壯志，但又猶豫不決，陰納耿秉的建議，乃召耿秉入見，使耿秉具陳其狀。
中郎耿秉遂向皇帝貢獻方略，劉莊讚賞耿秉其言，以為可任將帥，於是拜耿秉為謁者僕射。每公卿討論邊事，耿秉輒參與其中。
永平十六年（公元73年）二月，漢朝廷按照前議，兵分四路，大舉進攻北匈奴汗國。
然而，在這次北伐匈奴的戰役中，駙馬都尉耿秉、太僕祭肜等三路大軍卻沒有立下功勞。
唯獨奉車都尉竇固、好畤侯耿忠這一路，立下了功績，朝廷擢升主將奉車都尉竇固為特進。
馬援的兒子虎賁中郎將馬廖，起先也參與了朝廷討伐北匈奴的謀劃，卻無緣參加這次北伐匈奴的戰役。
因此，虎賁中郎將馬廖沒有能夠立下功績，得以封侯，不免有些耿耿於懷。
自此，馬家兄弟以虎賁中郎將馬廖為首的馬氏家族，與奉車都尉竇固為首的竇氏家族之間，有了芥蒂和矛盾。
虎賁中郎將馬廖與部屬們談論道：
“陛下當初，一直堅持封我們兄弟為侯，是我們兄弟推辭，不願意損害太后陛下大公無私的美名，才沒有促成此事。
可是，奸佞們實在可恨！他們不僅不理解我們馬家兄弟一心為國的好意，反而一心阻撓我們為國做事。
當初，我馬廖也曾經參與朝廷謀劃，卻無緣參加討伐匈奴汗國的戰役，為國建功，得以封侯，令人惆悵不已。
馬某私下猜想，一定是奉車都尉竇固、謁者僕射耿秉這些傢伙假公濟私，在其中作梗，才使某不能夠如願。”
虎賁中郎將馬廖的部屬們非常贊同，一致表示道：
“虎賁中郎將所言極是。竇氏家族仗恃竇皇后的支援，陛下的寵愛，已經越來越放肆了，請虎賁中郎將多多留意提醒皇帝和太后陛下，稍稍貶抑他們。”
馬太后得知哥哥虎賁中郎將馬廖等與以奉車都尉竇固為首的竇氏家族結下矛盾，心裡憂慮煩惱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