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馬太后演說舊事 漢朝廷警惕權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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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太后剛剛講到這裡,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似的,立即停下了母子倆談論的話題。

原來母子二人,只顧盡興著聊天談論,先朝史實事蹟,連晚膳都忘記了。

內侍們一向非常喜歡健談的馬太后講故事,看見母子倆談得盡興,都不敢前來打擾,於是和犀牛甲一道,呆在旁邊,一個個聽得津津有味,如痴如醉。

見馬太后、皇帝母子倆終於醒悟過來,內侍們這才開始,侍候母子倆進晚膳。

馬太后很有談興,食慾卻不佳,晚膳很快就結束了。劉炟一向善吃,因為今天,心裡惦記著孃親所講的故事,也三下五去二,不顧禮儀規矩,胡亂地吃了一些下去,完成了進膳儀式。

進完膳,宮女們就打著宮燈,陪著太后與皇帝母子倆在濯龍園裡逛了起來。

“娘啊,你所講的故事,孩兒已經記在了心裡。

照娘剛才講來,王莽年輕時處處約束自己,克勤克儉,精忠報國,可說是可欽可敬,並沒有做什麼禍國殃民的壞事啊!

為什麼後來,他卻發生那麼大的鉅變,黎民百姓把他看做國之蟊賊,對他恨之入骨呢?

難道真像人們所說,他這個人人格分裂,喜歡沽名釣譽,故意為之嗎?”劉炟心存疑惑,迫不及待地問馬太后道。

“孩兒問得有理。娘也常常在思考這個問題。王莽彷彿正像人們所說,前前後後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早年儼如周公再世,晚年卻猶如篡權的逆賊,昏君。

孃親最近無意間突然發現一個道理,才恍然大悟,徹底明白了其中的原因。”馬太后卻不急不慢地對兒子劉炟說道。

“究竟是什麼道理,令孃親豁然開朗呢?”劉炟的心情更加迫切。

“孩兒還是沒有改掉急躁的毛病。”馬太后親熱地拍了拍兒子劉炟的肩膀,假裝責備道,“孩兒聽娘慢慢說嘛!這個道理,還是受孫兒伉兒、全兒的啟發而起呢!

孩兒發現沒有,伉兒、全兒有時十分可愛,有時卻頑皮得很。

陛下啊,你作為他們的父親,知道其中的原因嗎?”馬太后卻突然轉移了話題。

“娘啊,孩子們天性貪玩,他們的表現的確如此,朕並沒有怎麼在意。孩子們的秉性如此罷了!有什麼好奇怪的呢?”劉炟不以為然地孃親說道。

“不是這樣啊,陛下!要是娘和他們的母親,盯得緊一些,要求他倆嚴格一些,他們就會乖一些。

如果大人們放縱他們,不加約束,他們就會變得很是調皮放肆,甚至像那些沒有拘束的馬匹一樣,喜歡胡作非為,肆意妄為。”馬太后向兒子解釋道。

“娘啊,你是說,王莽最終的變化,也是因為他的權力沒有受到制約的緣故嗎?”劉炟恍然大悟道。

“的確如此!雖然這不是王莽發生鉅變的所有的原因,至少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因素。

沒有約束的權力,最終會毀滅一切。無論你是怎麼一個具有崇高品德,超常自制力的賢君明相。至少娘是這樣認為的。

孩兒啊,皇權的確是至高無上,無人可以比擬的。但權力可以行善,也可以作惡啊!

娘之所以時時提醒你說,權利會讓人昏聵,就是希望陛下,不要恣意妄為,放縱自己的權力。

陛下你不要認為,自己比天下人都聰明。你視人如草芥,別人必然視你如寇仇,最終會挑戰你這個皇帝的權利。

即使陛下你真的比天下人聰明,也無法以你一個人的力量和智慧,去對抗天下人。

分享權力和分享利益一樣,都有無窮的樂趣,權力既可以將人送天帝神靈堂,也會將人送往地獄。

可惜那時候的王莽,卻至死不悟,不能夠認識到這一些簡單的權力制衡的道理。

他空有宏偉的理想和抱負,卻欺世盜名,不自量力,放縱自己,急於求成,犯下了極大的錯誤,遺恨終身。

他狂妄地認為,憑藉自己的智慧和權利,憑藉自己的能力,憑藉朝廷的力量,可以改變一切,可以剷除一切的弊端,逆轉歷史潮流,實現三皇五帝的夢想,迴歸心中的大同社會。

所以最終,經歷屢次掌權,失權,再掌權種種血腥歷程的王莽,那時的心理,不知不覺中發生了鉅變。他越發迷信權力,認為只要攫取了權利,就可以實現一切夢想,就可以改變一切。

他吸取當初失權的深刻教訓,大權在握以後,他實施的第一步計劃,就是剷除自己的政敵,並斬草除根。

王莽他那樣做,實際上卻是一把雙刃劍,雖然會打擊他的政敵,但同時也會傷害到他自己,傷害到他的盟友。

卻說當時的王莽,迴歸權利中心以後,立即把矛頭指向了他的政敵,他急不可耐地上書給太皇太后說:

‘陛下:

革新朝政,必先改革人事,帝國才有希望。而如今佔據朝廷高位者,大多不稱職。

高安侯董賢,年紀輕輕,既沒有威望和功績,也不負眾望,不合眾人之心,可他卻佔據著大司馬的高位,實在有傷帝國的聲威。微臣建議,應該收回他的印綬,免去他的職務。’

太皇太后也對哀帝的佞臣高安侯董賢很不滿意,認為王莽的見解十分公正正確,立即同意,下詔執行。

那時的大司馬董賢,因為他摯愛的哀帝突然去世,正傷心欲絕,加之他的心裡十分畏懼王莽的復仇之劍,當天他就自殺身亡了。

見大司馬董賢自殺身亡,太皇太后迅速下詔,命令百官公卿商議,推舉可以出任大司馬的人選。

大司徒孔光、大司空彭宣,都是兩個官場混混,名利場老手。

他倆察言觀色,很快就揣摩出了太皇太后的心意,明白太皇太后是想選擇她自己的至親親信之人,是王莽背後最強大的靠山。

他倆察言觀色,見風使舵,都不約而同地推舉王莽擔任大司馬一職。

前將軍何武、後將軍公孫祿,卻一身剛正,忠心報國。他倆不識時務,不避嫌疑,則互相推舉對方,認為對方都很稱職。

自此以後,他倆為推舉大司馬一事,與王莽為代表的王氏家族,結下了深仇大恨。

太皇太后一介婦人,家族觀念為重,當然不願意讓朝廷大權落入別家之手。

於是太皇太后果斷任命王莽為漢大司馬,並立即與王莽一道秘密商議,擁立新皇帝的事宜。

卻說王莽的堂弟安陽侯王舜,也是太皇太后的侄子。他的為人比較嚴謹守節,太皇太后很是喜歡他,對他十分信任。

王莽很懂得太皇太后的心思,立即建議太皇太后,推選中山王來做成帝的後嗣,讓安陽侯王舜擔任車騎將軍,派他前去迎接中山王。

太皇太后那時利令智昏,私心樂意長期控制朝廷權力,她對王莽的建議很是滿意,當即準旨。自此孝平皇帝開始即位。

孝平皇帝當時年僅九歲,年紀十分幼小,根本無法處理朝廷政事,太皇太后當然非常樂意看到這樣的狀況發生。她開始臨朝聽政,並下旨把國政都委託給大司馬王莽去處理。

王莽掌權以後,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並不是拉攏穩定人心,而是不明智地一反往日謙恭寬宏的常態,開始公開復仇了,藉機報復他的仇敵。

復仇的利劍率先落在了兩位皇后的身上。

王莽對太皇太后控告說,孝成趙皇后(趙飛燕)姊妹狼狽為奸,以前害死了諸多皇子,令成帝絕嗣,罪大惡極;而孝哀傅皇后,也驕恣不守本分,多次禍亂朝廷。

太皇太后對兒子成帝絕嗣去世這件事,一直耿耿於懷,懷恨在心。聽了王莽的奏報以後,越發挑起了太皇太后的舊恨。太皇太后立即下旨,廢黜了孝成趙皇后,孝哀傅皇后的皇后之位,並令孝成趙皇后立即自殺。

剷除了絆腳石,王莽的心裡安穩了一些,決定攏集自己的勢力。

王莽老奸巨猾,非常善於識人。他一向瞭解,大司徒孔光是當世名儒,有很好的名聲,又做過三朝宰相,為太皇太后所敬重,為天下人所信賴。

孔光為人做事見風使舵,圓滑老練,又非常貪戀權位,容易為自己所掌控。所以王莽決定,好好利用這個對權利貪婪無度不講原則的傀儡。

王莽於是就裝作一副非常尊敬大司徒孔光的樣子,常常稱讚他德高望重,處處徵詢他對朝政的意見,並引薦孔光的女婿甄邯為侍中奉車都尉。

在利誘之下,王莽很快就把孔光翁婿拉入了他自己的陣營裡面。

王莽還大力剷除朝廷內外的異己。對那些他自己一向不喜歡的,哀帝在位時的皇親國戚和掌權的大臣,王莽常常會伺機羅織好他們的罪名,寫好彈劾的奏摺,再令侍中、奉車都尉甄邯,拿去給他的老丈人-大司徒孔光去處理。

大司徒孔光平常做事一向沒有原則,而又謹小慎微,膽小怕事。他畏懼王莽的權勢,不敢不將這些彈劾的奏章,上呈給太皇太后,併為王莽說話,贊同王莽的建議。

上朝時,王莽又對太皇太后旁敲側擊,反覆地提醒警示,太皇太后就允准了這些處罰群臣的上奏。

結果,朝中稍稍正直的大臣前將軍何武、後將軍公孫祿等人,都因為互相推舉的罪名,而被朝廷免官;而丁太后、傅皇后及董賢的親屬等人,也都先後被朝廷免去了官爵,流放到了遠地。

就這樣,朝廷任人唯親,朋比為奸的形勢越發顯著。依附順從王莽的人,都得到了朝廷的提升;而曾經違逆過王莽,遭到王莽忌恨的人,都被誅殺或者貶斥了。

從此以後,王莽的親信徹底把持了朝廷的權利,皇權受到了嚴重的削弱和威脅。

那時朝廷的要職,幾乎都被王莽的黨羽所把持。

王莽的堂弟安陽侯王舜、侄兒王邑等至親,成為了王莽的干將,協助王莽掌管政事;親信甄豐、甄邯,則負責主持朝廷的獄訟;心腹平晏負責掌管朝廷的機密;劉歆則負責管理朝廷的章奏文書;孫建充當王莽的爪牙走卒,為王莽鞍前馬後辦事。

甄豐的兒子甄尋、劉歆的兒子劉棻、涿郡人崔發、南陽人陳崇等人,都以才能出眾和緊緊跟隨王莽,而成為了王莽的親信,獲得了王莽的寵幸和官爵的獎勵。

王莽這人,他的面色平時看起來十分嚴肅嚴厲,說起話來,也是言辭有方,大道理講得頭頭是道。

他喜歡用感人至深,承諾許願的話去取悅他人,有時甚至使人聽得感激涕零,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實際上,王莽的很多話都是虛假的謊言,不能夠最終兌現,使人懷疑他的誠信和人品,對他失去信任。

說實話,王莽起初也想要在政事上有所作為,顯露他自己的風采,彰顯他對帝國的貢獻和功績,獲得青史留名的好名聲。

所以他想擔任什麼官職或者獲得什麼好處,實行什麼國策,任命某些親信,就常常派他自己的黨徒,按他的授意,首先去奏明皇帝和太皇太后,以示對皇帝和太皇太后的尊重,用來博取美好的名聲。

王莽上朝以後,常常到皇帝和太皇太后面前去叩頭流涕,再三推辭朝廷對他的任命和賞賜,做出一副謙虛謙讓的樣子,向上則可以迷惑皇帝和太皇太后,對下則向眾人表明自己的忠信。

為了迷惑皇帝和太皇太后,博取名聲,獨攬權力,王莽可說是絞盡了腦汁。

起初王莽曾暗示益州的郡縣令官,叫他們命令塞外蠻夷酋長,向漢朝廷貢獻白雉作為祥瑞,以顯示聖朝的恩德已經感動了蠻夷。

郡縣令官哪裡敢拒絕王莽的要求呢?他們不得不依令辦事,下令塞外蠻夷首領,向朝廷貢獻白雉。

元始元年(公元1年)正月,塞外蠻夷首領向朝廷貢獻的白雉送到,王莽建議太皇太后下詔,用白雉祭祀宗廟。”

馬太后講到這裡,看了看聽得入迷的兒子劉炟。劉炟一邊聽著,一邊盯著母親,彷彿若有所感。

“娘啊,孩兒很不明白,從王莽的所作所為中,哪裡能夠看出他是一個奸賊呢?

為什麼起初好評如潮的王莽,最後會走向叛逆篡權的道路呢?如何才能夠分辨一個人的忠奸呢?”劉炟不解地問馬太后道。

“孩兒啊,分辨一個人的忠奸,的確很難,但也並不是無跡可尋。

不光是你,娘早年也曾經對王莽有個這樣的疑問。為什麼王莽的作為會前後判若兩人呢?

孩兒啊,你從小到大,聽娘講了這麼多故事。如今,從王莽的故事中,你難道沒有看見其中的一些端倪嗎?

王莽討好哄騙太皇太后,千方百計博取美譽,討取公卿百姓的歡心,說到底都是為了奪權啊!

娘以為,如果當時皇帝年長,太皇太后和文武百官能夠稍稍制約住王莽,不讓王莽放縱權力,說不定王莽真的會成為周公霍光一類的賢臣呢!

作為君王,要制定好一定的規則,要分割自己的權利,但也不能夠對權臣聽之任之,而是應該保持權利的平衡,有人能夠制衡他;僅僅依靠個人道德,品格的崇高,能力的強悍,就希望能夠達到治理社稷的重任,無異於痴人說夢而已。王莽就是一個顯著的例子。

並不是說王莽天生就是一個惡人,一個謀逆之徒,一個流氓惡棍,而是在後來的發展中,朝廷內外的形勢發生變化,他的權利越來越大,野心也越發膨脹,不可收拾,加之手下人為了自己的私利,不斷的鼓勵慫恿他,迫使他利令智昏,最終走上篡逆的道路。

哎,孩兒啊,娘以為,無人制約的臣僚,就是社稷的蟊賊,為君者不可不提防這一些啊!”馬太后感嘆道。

“孃親說得極是!孩兒明白,天生的無惡不作之徒其實很少,更多的,都是縱容所造成。

如今孩兒開始明白,孃親為什麼會對皇親國戚要求那麼嚴厲,嚴格限制他們的封爵和權利。如果對他們聽之任之,誰能夠保證,王莽一類的逆臣,不在本朝出現呢?”劉炟驚醒道。

“孩兒說的很對!凡是奸佞狡詐之人,沒有不巧言令色,冠冕堂皇的,因為要掩蓋他們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些常常聲稱對皇帝耿耿忠心的人,更應該引起陛下的警惕,陛下不要被他們的花言巧語所迷惑。

人之常情,如果沒有所圖,沒有所求,誰人願意低三下四地巴結討好別人呢?

孩兒如果能夠以人之常情來探討人性,處理國事,想他人所想,急他人所急,一定會大有裨益的。聖人言,‘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就是這個道理。

再說王莽這人吧,他那時已經權傾天下了,可是為什麼卻喜歡搞一些小動作,要天下人稱頌他的美德和功績呢?其實就是為了美化他自己,為了謀取更大的權利。

而天下人,為什麼樂於對王莽歌功頌德呢?就是希望能夠從歌頌王莽中,撈取好處,為了謀取他們自己的私利。

就這樣,天下人心敗壞,人們唯利是圖,正義公正在利益面前,變得不堪一擊,沒有誰願意冒著危險,維護社稷、百姓的利益。

比如說陳崇那些人,本是一些有些骨氣計程車大夫,可是他們在誘惑面前,也變得寡廉鮮恥,是非不分,開始賣主求榮了。

陳崇當時是朝廷的大司徒司直,他與張敞的孫子張竦的關係很好。張竦這人,也是一個學識淵博之士。世風如此,他們也變得趨炎附勢。

為了撈取好處,張竦專門為大司徒司直陳崇起草上報的奏章,竭力稱頌王莽的功德。

就這樣,朝廷上再也聽不見正直真實的話語,人們陶醉於王莽所宣傳的盛世之中,不知道厄運就要降臨。”

母子倆談著談著,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濯龍園的盡頭。

“孃親的故事發人深省,孩兒一定謹記在心,絕不會讓奸佞誤國的悲劇在本朝上演!”劉炟信心十足地保證道。

“如此就好!只要陛下厚待百姓,專心國事,奸佞者無機可乘,何愁社稷不昌盛呢?這正是娘要叮囑陛下的。”

見兒子劉炟將自己的教誨銘記在心,馬太后感到很是欣慰。

轉眼間,就到了建初四年(79年)的春季。二月初五,太尉牟融去世,馬太后、劉炟母子,十分痛惜。

建初四年(79年)四月初四,已經到了炎炎的夏季。

劉炟見自己的兒子漸長,而自己的身體不佳,決心分封諸王,拱衛皇室。

於是,劉炟下旨,將自己的第三子劉慶,立為了太子,劉慶時年兩歲,母親是宋貴人。

那時,劉慶的弟弟劉肇,才剛剛一歲。劉肇是劉炟的第四個兒子,生母是梁貴人,過繼給皇后竇氏為子。

建初四年(79年)四月初五,劉炟再次下旨,將自己的三哥鉅鹿王劉恭,改封為江陵王,將自己的七弟汝南王劉暢,改封為梁王,自己的八弟常山王劉昞,改封為淮陽王。

四月初七,劉炟將自己的長子劉伉,封為了千乘王,次子劉全,封為了平春王。

此時,劉炟的第五子劉壽(母親申貴人),第六子劉開(母親申貴人),第七子劉淑(母不祥),第八子劉萬歲(母不祥)或者還在襁褓之中,或者還未出生。

見皇帝分封諸王,群臣心領神會。

於是,有關部門大臣引經據典,以舊制為依據,接連上書,請求劉炟賜封各位皇帝舅父。

建初四年(79年)四月十九日,劉炟認為時機已到,大喜,對群臣說道:

“諸君的建議很好!如今全國豐收,四方邊境太平無事,都是仰仗朝廷文武大臣和舅舅們的輔佐。

舅舅們勞苦功高,不獎勵不足以彰顯祖輩封侯的規矩,激勵後來之士。

茲封衛尉(馬廖)為順陽侯,茲封車騎將軍(馬防)為潁陽侯,茲封將執金吾(馬光)為許侯。”

身體多病的馬太后,聽到三位哥哥封侯的訊息後,不喜反憂,憂慮自己身後,馬家會落到前朝顯赫一時的皇親國戚的悲慘命運,嘆息著對犀牛甲等侍從說道:

“阿甲啊,回想孤年輕的時候,只羨慕古人留名史冊,心中不顧惜自己的性命,考慮自己的壽命長短。

如今雖已年老,仍然時刻告誡自己,不要貪得無厭,不知滿足,留下千古惡名。

孤所以日夜警惕,想自我貶損,是希望遵循這一宗旨,不辜負先帝(劉莊)的重託。

因此,孤常常勸導兄弟,共守此志,要使閉目身死之日,不再留下遺憾。

不料,孤臨近年老,這老人的心願,卻不再被遵從,這將使孤身死九泉之日,也將永懷長恨了!”

犀牛甲等侍從急忙安慰馬太后說道:

“太后陛下,祖宗有令,無功不封侯。舅父們輔佐皇帝,立下了赫赫大功,車騎將軍大人更是立功塞外,早就應該晉封侯爵。

皇帝陛下分封舅父,天下人都無異議。哪裡是先朝那些無功受祿的王氏、傅氏、丁氏、董氏之流能夠相比的呢?

太后陛下也不必太在乎留下英名,而埋沒了舅父們的赫赫功勳。”

馬太后無話可說,依然惆悵不已。

衛尉馬廖等三位兄長,聽到妹妹馬太后的心願以後,心裡甚為不安。

於是,大哥衛尉馬廖、二哥車騎將軍馬防、三哥執金吾馬光,一同上書皇帝,辭讓侯爵,願降為低一等的關內侯,但劉炟不許。

衛尉馬廖等人不得已,只得接受了朝廷的封爵,但又上書皇帝,請求辭去擔任的朝廷重要官職,劉炟應允。

建初四年(79年)五月初二,大哥馬廖、二哥馬防、三哥馬光都以特進身份,離開朝廷,前往自己的侯爵邸第。

五月二十日,劉炟下旨,將司徒鮑昱任命為太尉,將南陽太守桓虞,任命為司徒。

建初四年(公元79年)六月三十日,噩耗傳遍朝廷,賢明的皇太后馬氏突然駕崩,時年四十歲。

劉炟悲痛欲絕,下旨輟朝七日。皇宮內外,無論是否認識馬太后的人,無不哀傷痛惜,就是對馬太后有些耿耿於懷的竇皇后姐妹,也不得不敬佩馬太后的賢明。

劉炟從小就被馬太后抱養,馬太后對劉炟的撫養教育,超過了親生之子。

所以,劉炟長大成人,乃至繼位以後,一直對馬家格外親近,只認馬氏家族,為自己的舅父家族。

劉炟的生母賈貴人,甚至不能登御太后之位,生母賈貴人的賈氏家族,也沒有一人,蒙受特別的恩寵和榮耀。

及至馬太后駕崩以後,劉炟撫今追昔,感念生母賈貴人的生養之恩,這才下旨,提升生母賈貴人的地位,將生母賈貴人的綠色綬帶,改為與諸侯王同級的紅色綬帶,並賜四馬牽拉的座車一輛,永巷宮女二百人,御府各色絲綢二萬匹,大司農所藏黃金一千斤,錢兩千萬,如此而已。

建初四年(79年)七月初九,劉炟下旨,安葬明德皇后馬太后,與父親明帝,合葬於顯節陵。

一代賢后馬太后,雖然這樣撒手西去,但卻留下了千古美名,成為了一代楷模,令後世敬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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