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請罪保女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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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又是車窗,我看著車窗外的夕陽逐漸往那一片白茫裡擠了進去,心裡又多了幾絲的感觸。

一,每個人的命運都不盡相同,起點也許不一樣,但終點都是一樣的。

也許我只可以活三十年,可那些活的了百年的人,最後的結局又跟我有什麼差別呢?

一捧黑土、一縷青煙,足以證明這個人不再存在,當一世的愛恨情仇最終化為泡沫的時候,我們才會發現,原來在偌大的城市裡,我們只是一個過客,百年千年以後,沒人會記得我們,沒人會在乎我們曾經是否存在過。

二,我看到了車上的孩子向他的媽媽抱怨著路怎麼這麼遠,無奈的嘆了口氣。

我們的日子都很漫長,沒有理由和資格抱怨,無論你是老者還是幼童、是壯漢還是佳麗,只要買了票選擇上車,就已經被命運決定好了路程。

這路的崎嶇不平,又或者這風景的山清水秀其實都只是路途必經的過程而已。

所以,你除了坐到目的地,別無選擇。

三,寒天欺我在窮途,帶雪西風晝夜呼。

一路上,我們會受到許許多多的挫折和失敗,可最終的成敗權還是會落在自己的手裡,也許當你面對困境時,就像落日的餘暉,殘缺不全,可直到你挺過這扭曲的黑暗,撕裂那虛假的空虛以後,你再面對的就會是旭日東昇,就會是光芒萬丈。

四,我再坐這破客車我特孃的就去死!

我蹲在路的一邊,看著腳下被來往的車輛已經壓實了的積雪,滄桑的抽了口煙,開啟了手機,已經快五點了。

冬天的東北天黑的特別快,最多五點半天就完全黑透了,而這破客車,一個小時之前到現在就壓根沒動過一釐米。

眼瞅著這還有一小半的路呢,這特孃的可怎麼辦吶?

此時此刻,我身後的老爸還在給那客車司機出著主意教他怎麼修理客車,而我身旁的阿意則像我一樣蹲在路邊一臉滄桑的抽著上火煙。

客車上的其他人,有的在車上睡覺,有的在路邊放水,更有甚者,還特孃的堆起了雪人!

這特孃的咋這麼心大呢?車壞了爺們,你倆一點都不鬧心的麼?

我看著那大哥把自己的耳包套在了雪人的腦袋上,還露出了宋小寶式的傻笑,無奈的嘆了口氣。

唉,果然是無腦者無心啊,這特孃的得多無聊啊,都這時候了還有功夫自娛自樂?

“老黑……”阿意在我的旁邊蹲著,一臉的鬱悶,再沒有了以往戲謔的表情,可是我看的出來,他被凍得大鼻涕都快流出來了。

只見他的鼻孔微微流下了一點白色的液體,他也沒在意,仍然一臉淡定的抽著煙,就好像天地之間任你風吹雨打、落葉飄搖,我自獨領風騷。

只見阿意表情飄忽,眼神迷離的抽了口上火煙後,淡淡的說:“你把我騙來跟你們幹陰活兒也就算了,這事先不跟你計較。特孃的,你現在是幾個意思呢,讓我跟你一起擱這冰天雪地裡凍著?我特孃的咋就這麼傻呢,你說你個臭小子能有什麼好事,還帶上孫叔糊弄我,我真特孃的是上輩子欠你的啊!”

沒錯,剛才在車上我就跟他解釋了這次叫他的真正原因,本來尋思這都是小事兒的,可我哪知道,我剛解釋完,還沒等阿意說話,這破車就特孃的拋錨了。

這真是倒黴騎火箭——倒黴上天了。

再然後,就出現了開頭我看見的那幕,唉,上火啊,那邊等著救人命呢,這邊還閒情雅緻的堆雪人呢,雖然跟他們沒關係吧,可你幾個大老爺們,路邊堆雪人可真是……唉,不提也罷。

阿意見我沒有理他,又淡定的抽了口上火煙:“你不打算再跟我解釋解釋了嗎?”

車拋錨了,我心裡也挺不爽的,又聽到阿意在我身邊墨跡個沒完,便也沒好氣的說道:“解釋個屁,都這鳥樣了你還讓我解釋啥?”

阿意不樂意了:“死老黑,你這還挺驕傲啊,咋滴,是不是最近在家待的時間長了,給你待飄了?你還有理了?”

我剛想張嘴還擊,便看見我老爸拿著電話向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喂……錢哥啊,我們在路上呢,你放心,不會有事的,那個啥,我真沒騙你,相信我,六點之前我肯定到!”

電話那頭又說了幾句話,緊接著,我老爸的臉色也陰了下來。

“什麼?好,你現在聽我的,去拿一雙木質的筷子,筷子尖朝上,用筷子尾夾那倆女娃右手的中指試試!”

說完停頓了一會兒之後,我老爸的臉色更陰了。

“難道不是?別急,你仔細觀察一下那倆女娃的脈搏,看看比正常人快還是慢,再看看她們的身體還有其他沒有反應。”

又過了一會兒,我爸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

“我知道了,你們先彆著急,再去拿一個碗過來,要碗口有缺口的,碗底不能有磨損,然後盛一碗米飯,倒扣在房門前不要動,在上面壓住一摞紙錢,然後要你的兩個弟弟每半個鐘頭衝著那紙錢磕頭道歉。還要記得在門口撒上一層石灰粉,然後觀察上面有沒有變化,有變化了立馬給我打電話。記住,所有人除了你兩個弟弟都不要出屋,等我們到了再說!”

說完老爸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看著老爸,一臉的疑惑,就連阿意也是滿臉的驚訝。

阿意問道:“孫叔,你真的什麼也不會嗎?”

老爸笑了笑,從我兜裡把我的紅塔山搶了出來,點上了一根以後,又順手把我的煙揣進了自己的褲兜。

他沒有像我倆一樣蹲著,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遠方的夕陽映紅了一片雪白:“會不會又能怎麼樣,我只是想做好我的工作罷了。話說,這次的事兒怕是不好解決啊。”

阿意點了點頭,而我卻滿腦袋黑線。

“不是……這啥意思啊?”我看了看阿意,又看了看老爸,“你倆說啥我咋沒聽懂呢?”

阿意無奈的搖了搖頭,便跟我講解了起來。

其實吧,早先老爸並不相信這倆女娃被勾魂了,而是覺得有髒東西藉此機會附身在了倆女娃身上,然後把這黑鍋都丟給了錢家過世的老兩口。

畢竟誰都沒聽說過,有誰家上墳能上出事的?

再說了,有些剛成氣候法力不高的妖孽附身以後確實也會出現大哭大鬧然後長睡的這種症狀,老爸以前就遇見過類似的事,所以,老爸便用了一招“木筷抽魂”。

正所謂這個“十指連心”,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每個人的十根手指都代表了不同的命數和運勢,電視劇上那些算卦的不都是“掐指一算”嗎,其實就跟這些有點關係,將人的命數,運勢等結合問卦,確實可以算出一些東西來,只不過沒有電視劇那麼神罷了。

話又說回來,這種方法只是簡單的計算而已,想靠這個參悟天道就跟你想拿個破木頭棍子就想練習書法一樣的扯犢子。

不過,這手指還代表著人的氣脈,筷子掐中指,便是想以木筷之氣趕走佔據身體的髒東西。

這種方法百試百靈,因為人在魂魄不全時,左手為陽,右手為陰,而右手中指代表的則是妖氣,說白了,右手中指是妖邪之輩附身以後的死穴,按理來說應該可以趕走身上的髒東西。

可是,錢大爺照做以後,兩個孩子還是沒有醒過來,這就變相的證明了,這兩個孩子真的不是被髒東西附體。

那就只能用其他的辦法了,這也是為什麼老爸讓錢大爺看脈搏的原因。

人一旦魂魄不全時,會出現兩個不同的徵兆,其一,脈搏急促,這就是典型的被髒東西附體了,其二,脈搏緩慢,這就說明魂魄真的不在肉身裡,可能被什麼東西勾去了魂魄。

而那倆女娃正是後者,所以老爸暫時認為,那倆女娃真的被錢家的老兩口給牽走了,那就是昨天上墳得罪“鬼”了,所以老爸讓他們倒扣飯,壓紙錢,半鐘頭磕頭等,就是想用這種方法來為那倆可憐的女娃求情,希望那老兩口大鬼有大量,放兩個女娃一條生路。

這倒扣飯自然也是有講究的,有句老話說的好“倒扣壓紙錢,磕頭緩三天”,說的正是這倒扣飯的講究。

碗口有缺口,碗底無磨損,是這一行流傳的,目的就是為了讓遊魂野鬼們吃到陰飯,而上面壓一摞紙錢,也是為了打點一方神靈。

紙錢這種東西,如果不燒了是沒法供陰穢之物使用的。

錢能砸死人,亦能壓死鬼。

一摞紙錢壓住了倒扣飯,讓鬼魂們想拿拿不起來,如果要吃的話,就必須原諒這家主人的不敬舉動後,再借助神靈的力量拿錢吃飯。

這樣不光能吃到飯,還能和一方神靈平分紙錢,可謂兩全其美,就算真的是有什麼深仇大恨,也得等三天以後才可以為所欲為,這是陰間律法的規定,不能更改。

而門口撒石灰,確實是為了錢家做的準備。

如果等會我們到了,石灰沒變化,那就證明那老兩口沒有進屋,也就是說他們還沒有做什麼太過激的舉動,可如果有變化了,那就真的是沒哄好急眼了,也許那時,那倆女娃就真的沒救了。

不過即使是有變化也不會像電影裡演的那樣有腳印,一般的話會出現四個不規則看似像圓圈的圖案。

這又有個說法,叫“四相”,代表了鬼的四大怨相,說簡單點,也是愛恨情仇四種。

講的是魂魄離體後,有的會因為留戀人世而不去投胎,成為了人間的遊魂,這其中就有少數心生惡念而存於世間者,會變成惡鬼。

因為惡意不同,所以鬼的種類也是不同的,具體會分為十二大類,這裡就不一一細講了,以後有的是機會給您娓娓道來。

不過,每隻鬼都不會只有一種情感,三魂七魄中的七魄不就是人的七種情緒麼,生前會有,死後自然也會有,所以每隻鬼魂都會有自己的情感,它們也會和人一樣擁有情緒,這四大怨相便由此而來。

鬼沒有天庭之氣,身上的三魂之火也早在死後就熄滅了,沒有了三魂之火的屏障,怨相就可以直接影響氣脈,所以怨念的強弱也會影響到鬼魂的兇狠程度。

也正是因此,怨念還會在陽世留下痕跡,像溫度的急速下降或者空氣的潮溼等等都是這麼回事。

而那石灰上大小不等的四個圓圈就是鬼的四大怨相,由於鬼魂的怨念不同,愛恨情仇也是不一樣的,所以才會出現不規則或者大小不等的情況。

這四相,也被懂行的人稱為,鬼腳印。

曾宋代末年一老戶病故,家者哀傷悼念,便找一僧人唸經超度。

但於此人生前挑撥離間、誹謗他人,使其名聲極臭,所以其家眷告知僧人,望僧人指點迷津,讓老戶免受地獄酷刑之苦。

僧人念世間萬物皆有情義,便讓其家眷頭七之時以生石灰撒於門口。

家眷照做,石灰之上得四無規則之圓,僧人見後,嘆息道:“此人愛恨交錯,共佔二分,其心性狹隘,卻佔之七分。生前錯事不斷,死後必定受拔舌地獄之苦。但念在我佛慈悲,願為其渡化,減少刑期,阿彌陀佛。”

其實那和尚用這法子就是為了來看看那老頭的鬼腳印,然後推斷其心性,再決定幫不幫忙。

雖然說我佛慈悲,但對待壞人也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不過,和尚看到那四圓以後,發現這老頭心性還不算很壞,但這心胸狹隘可真是沒的說了,所以才決定渡化一下他,幫他減緩減緩在地獄吃苦的刑期。

要說老祖宗留下的這一門尋鬼腳印看本性的手段,其實正是為了這個目的。

只不過到了現在這個年代,知道這個法子的估計也就只有王家了。

如果未來的某一天,王家不再幹陰活兒了,那這玩應也就真的快失傳了。

不過好在,王家到現在還在堅持本心,而且這“四相”還被我老爸拿來當測鬼儀用。

想來這法子的創始人如果知道我老爸拿他的法子讓普通人見鬼,估計九泉之下都會瞧不起我老爸的。

可沒辦法,要想讓人見鬼得有五年以上的道行,而且還得在身邊才行。

現在這麼個情況,誰能讓遠在五四村的錢大爺見鬼啊,所以我老爸才會出此下策。

聽完了阿意的講解後,我感覺我頭都有點大了,怎麼這麼玄乎的啊!

不過,我好像也聽懂了八九分,就算沒有全聽明白,但其中的意思也已經知曉了個大概了。

我還沒有說話,老爸倒是先點了點頭:“果然是王家的奇才,你這臭小子的理解很透徹啊!”

“哈哈!”阿意摸了摸鼻子,一臉的驕傲,“能讓孫叔誇我可真是不容易啊,上次誇我的時候,還是酒桌上你喝多了誇我酒量好呢,還說要把自己的私房錢掏出來再買兩箱跟我接著喝……”

“行了,別說啦!”老爸的臉色立馬就掛不住了,“什麼私房錢不私房錢的,不要亂說啊,我家裡可都是我管錢的,還藏什麼私房錢。”

這不是越描越黑麼,我相信不只是我,阿意也是這麼想的。

唉,沒辦法,我爺倆在家裡的地位實在是太低了。

都不說別的,光說我爺倆的零花錢這一塊,我老媽抓的那叫一個緊,簡直就是虐待我爺倆啊。

我還好點,至少夠用,我老爸可是慘的沒有下限了。

記得曾經有一次,老爸因為偷拿了幾百塊去和朋友喝酒,結果被我媽從房間裡攆了出來,最後還是去我房間裡和我湊合睡的呢,那震耳欲聾加重低音特效的呼嚕聲,讓我至今都記憶猶新呢。

老爸說出這話後,見我倆都跟發現新大陸一樣的眼神看他,也有點不好意思,咳嗽了兩聲便回去繼續幫忙修車了。

阿意笑了,對著我說道:“你爸到啥時候都是你爸啊!”

我沒聽懂這話是啥意思,但我也知道繼續討論我爸挺沒意思的,就想轉移話題聊點別的。

可還沒等我開口,手機便傳來了一陣震動。

簡訊?這個時候還能是誰給我發簡訊呢?

我開啟了手機,是肖依晗給我發的,內容也挺簡單:明天有空嗎,陪我出去玩啊!

肖依晗和我透過這一個禮拜的簡訊互動,關係確實也拉近了許多,這不麼,都開始約我了。

要知道,我是多麼想回一句“好呀好呀,明天幾點,我全天都有空!”

可現在啥情況啊,事沒解決呢不說,車還卡半道上了,眼瞅著火燒尾巴根了都,哪裡還有什麼時間讓我去跟人家約會去呢。

“誰啊?”阿意向我這邊靠了靠,看了一眼我的簡訊,嘴一撇,轉頭又抽上上火煙了,抽就抽吧,嘴還不消停,“老黑,你說,我咋就沒有這桃花運呢,你個臭小子咋天天都能撿朵鮮花插自己身上呢?”

“好嗎?”我挑了挑眉頭,“意哥啊,你跟我說說現在這是啥時候,明天我能不能回來還不一定呢,我咋答應啊?”

“這還不簡單啊?你約在明天下午唄,等事情辦完了,明天一早就回來,不是趕得上麼。”

我一想也是,這麼算的話應該沒啥大問題,於是我對著阿意豎了豎稱讚的中指後,又在手機上回道:“行啊,那就明天下午吧。”

簡訊發過去兩分鐘不到,一條新資訊又回了過來:“好啊,明天下午兩點,在步行街第一家的烤肉店裡等你。”

這妹子咋尋思的,先去吃然後玩?這什麼邏輯啊?

雖然這麼想,但我還是毫不猶豫的在手機上回道:“好,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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