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陰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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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搭理一旁的魏晨華,徑直走向了倒在一旁的屍體。

此時的老太太沒有了絲毫的生機,就連那尚未合緊的眼睛也顯得格外的空洞渙散,看來是死透了。

剛才沒有注意,現在靠近了我才發現,秦董的話沒錯,這老人的身體裡散發了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腐臭味兒,這種味道對於在農村裡住過好些年的我來說並不陌生。

記得小時候在五四村的村道旁,我曾看見過一條死狗。

當時的天氣炎熱,死狗的身上已經爬滿了蠕蟲,看上去可要比任何的恐怖片都要來的驚悚。

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我根本就沒看幾眼,就蹲在一旁吐了好半天,那時候我鼻子裡聞到過的氣味就和現在這老太太身上散發出的一般無二,只不過,現在這老太太的氣味要淡一點。

我皺了皺眉頭,又情不自禁的去探了探老太太的鼻息,果然是真的沒氣了。

“那小子,你在那看什麼呢?”身後的魏晨華見我這不尋常的舉動,冷笑道,“你還想對老人家的屍體做什麼不成?死者為大,難道這道理你還不懂嗎?真是給道家丟人!”

我還是沒有搭理他,只當這貨放了個響而不臭的屁,還特孃的死者為大呢,剛才你拿天合劍硬把老太太的小肚子捅了個窟窿的時候,我可沒看見你有絲毫的憐憫。

“老人家心善,我這也是不得已,你也不希望你人都死了,屍體卻還不太平吧。”

我小聲的唸叨了一句,然後雙手用力把老太太的屍體翻了過來,讓她趴在了地上,又把她的衣服往下扯了扯,露出了她的小半個後背。

這老太太的後背上竟然也紋有一個圖騰,這圖騰和剛才我在她小腹處看見的那個圖騰如出一轍,雖然看不太懂,但我可以確定,這個圖騰是一道符咒,並且是一道跟屍體有關的符咒。

“你幹嘛呢!”魏晨華見我這樣,趕忙衝我跑了過來,嘴裡還大叫道,“死者為大,你這樣亂扯死者的衣服是大忌知道嗎?”

我站起了身,轉過頭來笑著對魏晨華說道:“魏大師可別這麼抬舉我,相比起你乾的好事,我可真是好到姥姥家去了!”

魏晨華瞪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惱怒,見我仍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氣憤的轉過頭冷聲說道:“事既然已經辦完了,那我也就跟你沒什麼可說的了,我們走!”

“別介啊。”我從兜裡掏出了根菸,緩緩的叼上點著,吐了口菸圈後,這才不急不慢的說道,“魏大師,你這玩的一手好活兒啊,你真不怕我把事情跟秦董交代清楚?就算你不怕,你難道不怕我讓秦董把你的好事告訴所有被你騙過的人?”

魏晨華背對著我沒有說話,高可彤則是一臉不解的望著我。

我笑了笑,也沒在意身後還趴著一具屍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說道:“都彆著急,來來來,都坐下聽我把話說完。”

由於禪塗和高可彤剛才都已經和老太太交過手,所以現在大家都或多或少的沾了一身血跡,尤其是那禪塗,這和尚剛才最賣力,把老太太打的那叫一個皮開肉綻吶。

當然,也就屬他崩在身上的血漿最多,現在自然也就沒那麼多的講究了,和高可彤一起坐在了地上,等著我繼續說下去。

“其實最開始我就挺納悶的。”我見所有人都等著我說話,也就從頭到尾講了起來,“為啥道家研究上千年都研究不出來的續命術,你這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葷腥大師就能搞的出來,現在我終於懂了,你這哪裡是什麼續命術,分明是趕屍術!”

話說,這應該是我早就想到了的問題,為什麼魏晨華可以將人死而復生,續命兩年呢?莫非他這葷腥大師真的有這本事不成?

其實不然,因為他復活的人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復活,而是一種操控屍體像正常人一樣生活的術,這在我剛才那會從老太太的身上看到的符咒就可以證明。

那符咒跟我的黑符異曲同工,卻又比我的黑符多了一樣東西,這樣東西,想必就是他們趕屍人所謂的“符神”了吧。

符神,又名主事符神,在趕屍術裡確實有記載。

傳聞南邊湘西趕屍人一脈使用的符籙之術被稱為“辰州符”,這種符非常出名,與王家秘法黑符和茅山的捉鬼陽符並稱為三大符籙之術。

這一點屬於道家的常識,所以這裡我也就不多做解釋了。

記得早先王爺爺跟我講過,王家黑符的構造中,符身裡包含著九大通神的氣脈不同,符咒所使用出的力量也會不同。

當時我對於這些東西很好奇,就問王爺爺,那那些其他道門裡的符籙又是怎麼個構造呢?

王爺爺跟我說過,這世上原本記載的三大符籙之術裡,基本上大同小異,就拿辰州符來說吧,辰州符的用法和功效不同,他們需要的主事之神也不同,這就不能像黑符一樣畫在符身上了,他們要單獨多畫出一個主事符神,透過符神才使能用出符咒的最大功效。

書櫃正傳,辰州符在傳聞中以飛禽走獸以及人皮來做符,這也是我看到老太太身上的圖騰後,先是覺得像符咒,然後又立馬斷定出這是辰州符的理由。

可我不能理解的是,湘西趕屍人一脈最出名的雖然是操控屍體,但要想讓屍體像平常人一樣吃喝拉撒幾乎是不可能的,這點我到現在也沒想明白,不過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這魏晨華應該是藉助了某些手段才完成的這一逆天之術。

再說說這魏晨華,這貨根本就不是什麼所謂的道家弟子,他分明就是湘西趕屍人一脈。

這點可以從昨天他的胡吃海喝以及今天使用天合劍的方法可以證明。

想想之前阿意雷劈棗木劍的用法,就算沒多複雜,可阿意仍是抹了血又點了符後,才發揮出了雷劈棗木劍的真正實力。

而魏晨華呢?他的用法和我之前拿雷劈棗木劍劈意靈有啥區別啊?

想到哪做到哪,這魏晨華嘗試著這麼幹了幾次,發現還真的沒什麼意外,漸漸的,他也已經進入了角色,每次都以一種高人的風範普渡眾生,在那些迂腐的土大款眼前演一出好戲,最後也情理之中的發了一筆筆小財。

可說的就是這麼不湊巧,這次給秦董辦事之前,他喝大了踹了我一腳,讓我和錢二叔相互認了出來,也就間接的把我捲進了這次的事件裡。

本來這都沒什麼的,反正平常的時候,那些土大款們也會找一些除他以外的陰陽先生或者出馬仙什麼的。

可那些人又不認識辰州符,能不在他面前吃癟就不錯了。

不過,還是那句老話,紙是包不住火的。

這不麼,這次被我這沒啥道行的小子給看出了端倪,雖然他可以讓一具屍體看上去像人一樣活著,但那終歸也只是具屍體而已。

換個說法,這是非常損陰德的,因為已經去了地府的亡魂很有可能因上面屍體的不安分而無法投胎,只能在地府裡等著屍體作古才算完事。

這樣的時間久了,亡魂就會積攢怨氣,從而更加無法投胎,這不就是作孽麼。

話又說回來,魏晨華透過這種損陰德的方法賺錢,這樣的錢,他也真敢花?

我把我的想法一字不漏的講給了在場的幾個人聽,他們無一不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相比起他們,那魏晨華的表情就要精彩多了。

這貨先是震驚,然後是驚慌,緊接著又變成了兇狠,到了最後,這才歸於平靜。

“怎樣啊,葷腥大師?”我把菸頭彈到了魏晨華的腳下,不屑的說道,“我說的錯沒錯啊?”

“呵呵。”魏晨華笑了,藉著大家手機的手電筒光亮,他的笑容顯得格外的詭異,“你小子道行不高,腦袋卻挺好使,我真是低估你了。”

聽到魏晨華這麼說,我心裡反而放鬆了下來,如果他要是打死都不承認的話,我還真奈何不了他,畢竟,我好像打不過他。

不過現在他預設了反倒好辦了,直接把他交給秦董,讓秦董把訊息放出去就行了。

其實,他如果真的是老老實實掙錢我自然不會管,可這種損陰德的大事牽扯的可不只有他,就連那些土大款自己一家也會為此背上業債的。

現在確實看不出來,可真等他們哪天下去見閻王爺了,就知道自己犯的錯誤是多麼的嚴重了。

說輕點無非就是在地府轉悠個幾十年然後投胎當個畜牲,說重點直接打入地獄那就再也別想投胎成人了。

“兩位。”魏晨華沒有繼續跟我說話,轉過身對著禪塗和高可彤說道,“就算這小子說的沒錯,可你們知道這裡面的利潤有多少麼?只要你們能跟我一起把這事圓下來,我給你們每人五十萬的報酬怎麼樣?”

我皺緊了眉頭,特孃的五十萬,這魏晨華好大的手筆啊,還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被我拆穿了他那為錢不為德的醜惡嘴臉,沒害怕不說,反而誘惑起別人來了。

不過好在,場上的都不是什麼普通人,一時間,禪塗和高可彤都沒有說話,彷彿都在權衡著事情的利弊。

“禪塗!”魏晨華笑著對禪塗叫道,“咱們之前不就是這麼幹的麼?你幫我一起對付屍體,我給你錢。好處咱們都平分了,那現在你也別想推辭。你想想啊,這對你來說不就是多知道了點內幕麼,可這又有什麼不妥的?你要知道,你能因為這點內幕多掙五十萬,何樂而不為呢?”

我的眉頭頓時就皺的更緊了,果然吶,這倆狼狽為奸的玩應早就串通一氣了。

不過這也說得過去,那些土大款可能覺得魏晨華自己一家說話不準,所以才找了禪塗過來。

可他們哪裡知道,禪塗也是事先被魏晨華定好的演員,他透過和魏晨華演戲,從而在這個已經打好模型框架的謊言裡分一杯羹,這也就能解釋的明白為什麼禪塗和老太太交手前的第一句會是“果然是殭屍”,以及剛才他和魏晨華給我們表演連招的原因了。

感情這和尚也不是什麼好鳥啊!

那禪塗被魏晨華點破,不但沒臉紅,反而笑了笑,隨後,他緩慢的站起了身,緩緩的走到了魏晨華的身邊念起了佛經。

道貌岸然!

我的心裡莫名其妙的出現了這麼一個成語。

顯然,禪塗的反應使魏晨華很滿意,只見他又大笑著朝高可彤說道:“這位出馬女仙名為高可彤對吧,你看禪塗大師已經同意了,那你呢?你要知道,五十萬可不是什麼小數目啊,這對你這個年齡的孩子來說,足夠你任意揮霍好長時間了,難道你不心動嗎?”

高可彤輕挑了下眉頭,彷彿正在內心做掙扎。

我表面上顯得有些憤怒,心裡卻暗自佩服起了高可彤的演技,如果不是事先商量好的話,我這會可能真就信了。

“不用猶豫了!”魏晨華見高可彤沒有動作,連忙趁熱打鐵的說道:“我看得出來,你對這小子也沒有什麼好感,這對你來說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那他你打算怎麼辦?”高可彤不置可否,指著我問道。

“哼!”魏晨華冷哼了一聲,“只要咱們不把訊息放出去,就算這小兔崽子說破天也不會有人信的,再說了,萬一這個玩符的小子對陣殭屍時受了重傷,昏迷不醒的話,那不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麼,反正咱們這一行是見不得光的,他能去哪說理?”

說到這,魏晨華眼神裡的寒光愈發的淒厲,已經不再刻意掩飾了。

雖然他身後的禪塗依舊閉著眼睛默不作聲,可這禿驢微微翹起的嘴角也已經擺明了他的立場。

話既然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相信是個人就能聽得懂,這魏晨華被我說破了陰謀後,迅速收買了人心不說,還想來個黑吃黑。

他確實沒有殺了我的那份熊心豹子膽,可如果把我搞成個植物人,還是很輕鬆的。

對於他的這個想法,我覺得挺冷血的,但也不得不佩服他,確實像是個能成大事的人。

高可彤笑了,笑的人畜無害,只見她拍拍屁股站起身後邊朝著魏晨華的方向走邊說道:“這倒是個好辦法,不過事先說好,讓我捉鬼我擅長,對待活生生的人,還得你們這些老爺們自己動手!”

魏晨華沒有說話,全當是預設了。

我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心裡卻滿是僥倖,幸好我之前沒有和高可彤直接挑明關係,要不然這會我可能真的遭了這魏晨華的毒手了。

不過我轉念一想,如果高可彤不在這的話,我可能也不會這麼意氣用事的直接說破魏晨華的陰謀,只能回去從長計議。

我承認,這是積福的好事,可無論如何,我也得活下去才算是王道啊。

“怎麼著啊?”我望著眼前狼狽為奸的仨人,笑著問道,“殺人滅口?魏晨華,你倒是真有膽量,不過,你有這個本事麼?我事先說好了啊,你今兒個要是不能把我給搞得張不開嘴,我就一定會讓你身敗名裂!”

“說你嫩你還不信!”魏晨華冷哼一聲,“不過是個毛都沒長全的孩子罷了,你根本就不瞭解人性,更不瞭解我的計劃有多麼的完美。明明挺好的一條賺錢的路子,你非得找死給我堵上,那你也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去你孃的吧!就這也叫挺好的賺錢路子?要是你們湘西趕屍一脈都是你這種貨色,我估計你們早就被滅族了。現在想想,你孤身一人千里迢迢的來到哈市,不會是被家族給趕出來的吧?”

“你找死!”

魏晨華彷彿被我一句話給戳到了痛處,一轉身從揹包裡掏出了一個電棍衝著我就撲了過來,那勢頭,比起剛才對付老太太,可真是有過一次之而無不及啊。

我心裡一驚,心想著這貨的揹包莫不成跟那哆啦A夢的口袋拜過把子?

咋說掏啥就掏啥呢?

“啊!”

還沒等魏晨華撲到我的面前,就被身後慘叫的禪塗給打斷了。

魏晨華一愣,忙回頭一看,只見高可彤依舊靜靜的站在原地面露笑容,而她身旁的禪塗卻不知為何倒在了一旁,拼命的捂著自己小腿慘叫著。

鮮血從他的指縫間緩緩流出,襯托著他煞白的大驢臉,哪裡還有剛才的羅漢氣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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