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失望(1 / 1)

加入書籤

“噗呲……”

隨著高可彤的疑問,青蛇極動如電,從虛耗的後腰紮了進去,在前面小腹處竄了出來。

“啊!”虛耗發出了一聲沙啞的嚎叫。

“啊!”

虛耗的舌頭鬆動,我呼吸到了新鮮空氣,可我還是跟著慘叫了一聲,不為別的,就因為這虛耗被紮了個透心涼,情不自禁的一用力,那本來紮在我肩膀上的五根手指就跟五把尖刀一樣,硬生生給我豁開了五條長長的大血口子。

現在天氣越來越暖了,我的衣服也跟著越來越薄,這下好,成全它了,連衣服帶皮肉全都撕開了。

高可彤眉頭一皺,青蛇扭動著又一次從虛耗的左腰扎進,右腰竄出,身子一劃,直接給虛耗來了個腰斬。

被這麼搞了一下,虛耗再也沒有了掙扎的力氣,上半身趴在我的身上,沒有了生機,而下半身,已經化成點點白光消散在了夜幕之間。

我大口的喘著粗氣,扯下了那油膩的舌頭,冷汗都來不及擦的撕掉了我身上還沒被徹底撕碎的衣服,勒緊了我的肩膀。

“小林!”高可彤見我整個肩膀都是血,明顯是受傷嚴重,連忙跑過來扶住了我,一揮手喚回青蛇想給我治傷。

“別……”我喘著粗氣,感覺眼皮都有些發沉,“你的魂魄還沒恢復好,儘量別用仙臂了,咱們去趟醫院吧!”

高可彤本來還想說什麼,卻被我攔了下來:“你剛才到底看沒看明白我的意思啊,為啥你知道它的腰脆弱還要問我呢?”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問這些有的沒的!”高可彤可比我著急多了,“我不那麼說的話,它不就有防備了嗎?到時候萬一你真死了怎麼辦?”

我擦了一擦額頭上流出的冷汗,苦笑了一下,這一個個的都是人精啊。

崔淼西一直站在門口沒走,聽見屋子裡沒有了動靜,就推門進來了,可這剛一進門他就又傻眼了。

此時,他面前的我上半身全是血,正坐在地上喘著粗氣拿衣服勒肩膀呢,而高可彤則一臉擔憂的扶著我,有些驚慌失措。

“這……這……”崔淼西愣住了,這了好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崔哥,別這了,趕緊開車送我去醫院,要不然我流血都能流死!”我見崔淼西顯得比高可彤還要慌張,苦笑了一下,打斷了他的思路。

“哦……好,咱們這就走!”崔淼西終於反應了過來,和高可彤一起扶起了我,下了樓去……

清晨的陽光穿透窗戶,照在我的臉上,感覺暖洋洋的。

我抬起了頭,看著窗外的風景,心情說不上是愜意還是沉重。

我喜歡陽光,因為我覺得生活陽光下的人們總是快樂的,畢竟,有光就有希望。

可現在呢?我覺得我生活在黑暗之中,幹著許許多多永遠不可能拿在陽光下說的事。

就算我心中還有陽光,還有希望,可到頭來,還是要被現實的夜幕席捲心頭,就連那最後一丁點的希望也必然會消失不見。

我收回了視線,躺在了病床上閉目凝神,沒過多大一會,一個開門聲就打斷了清晨裡少有的寧靜。

“老黑,你咋回事啊?”阿意帶著一袋早餐走進了屋,見我這副德行,沒有擔憂也就罷了,反而還幸災樂禍的問道:“我在電話裡可是聽的真真的,你讓虛耗給掏啦,那可是傳說中的鬼怪啊!來來來,趕緊跟我說說啥感覺?”

“我呸!”我翻了個白眼,“趕緊的,我都要餓死了。”

昨天因為我的事,高可彤和崔淼西忙活了一個晚上。

不過好在,崔淼西和這家醫院的主任有些交情,這才能大晚上的給我動刀子縫幾針,否則,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地中海主任,沒他個幾千塊的紅包誰願意幫我啊。

唉,這特孃的就是人性呀!

見大家一個晚上都沒睡,我有些於心不忍,再加上天快亮了,也不會有什麼髒東西再來偷襲了,我就讓他們回去了。

等他們都走了以後,我又給阿意打了電話,告訴了他醫院的位置,果然,沒過半個小時,這小子就拎著兩屜包子風風火火的趕過來了。

我沒怎麼在意阿意的好奇,自顧自的拿起了個包子塞進嘴裡,心中也感嘆起來,活著真特孃的幸福啊。

“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啊?”阿意見我狼吞虎嚥,便掏出了杯豆漿遞給了我。

我喝了一口,嚥下包子後,這才把昨天的事跟他講了一遍。

阿意的眉頭隨著我的話皺的越來越緊,直到最後,他也沉思了起來。

“我懷疑,我被華眾盯上了。”我擦了擦嘴,對著阿意說道,“可現在敵暗我明,仙家也沒有查到他們的位置,我這邊挺危險的。”

“確實啊。”阿意嘆了口氣,“以華眾的性子,他肯定是在等機會呢。我懷疑不只是你,就連你身邊的人,也有可能會被盯上了。我倒是沒什麼問題,可我怕凱子他們那些普通人會被牽連。”

“鬼知道那孫子喪心病狂到了什麼程度,萬一他要拿我周圍的人逼我,我還真的沒有什麼好點子。”我嘆了口氣,有些擔憂。

阿意也點了點頭,滿臉的愁眉不展。

說來也巧,我剛剛吃完兩籠屜包子,房門就再一次被人開啟了。

我抬頭一看,是一個身穿西裝的成熟女性,不是我那歐陽菲大經理還會是誰。

“誒呦喂!”我連忙換上了笑臉,起身招呼道,“菲姐,什麼風把您吹來啦?”

歐陽菲走了進來,把手中的水果放在桌子上,嘆息道:“你這突然說讓人搶劫了,老闆怎麼可能放心的了,這不麼,讓我來看看你,咋樣啊,有沒有事啊?”

阿意一聽這話,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我則尷尬的咳嗽了一聲。

今天這樣子肯定是上不了班了,我只能再跟老闆請兩天假。

老闆當時問我啥理由,我一想,我這胳膊上的傷咋看咋像讓人揍了,乾脆就說讓人搶劫了。

可老闆又不傻,怎麼可能不留個心眼呢?

這不麼,派歐陽菲過來看我來了,明面上是優秀老闆體恤下屬,實際上,只是看我誠不誠實罷了。

這特孃的社會啊,人與人之間就不能有點信任嗎?

誒,不對啊,不是我先騙人家的麼?

不對不對,我那是有我的苦衷的!

雖然心裡這麼想,可我表面還是得陪著笑:“菲姐你這話說哪去了,我沒啥大事,就是肩膀不小心被劃了,不過你放心,用不了幾天,我一定還能為咱們生產大隊拋頭顱灑熱血,將我的青春全部貢獻給我們偉大的餐飲事業上!那個誰……那個誰不是有句話說的好麼,就算我今天跌倒,明天我也一定能爬起來,實在不行,再窩兩天接著爬,早晚有一天我能爬起來!”

歐陽菲見我這副奴才樣,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還行,這嘴倒是一點沒傷到啊,那你好好休息,等著你回崗呢!”

又扯了一會兒,送走了歐陽菲後,我嘆了口氣,這年頭,領導真不好哄啊!

不知何時起,我已經習慣了這種阿諛奉承的話,也許是在飯店工作了這麼久的關係,我見識到了很多人,也學會了怎麼與他們交流。

我感覺我好像是從飯店這個視窗進入了社會,這也讓我認識到,社會,只不過是一個收容所而已,收納了各式各樣的人,有能力的往上走,沒能力的靠著背景和混來的學歷往上走。

而我這樣,既沒能力又沒背景的,只能給人鞍前馬後,像奴才一樣苟活在社會的最底層,到頭來,我辛辛苦苦掙的錢都不如人家的一瓶酒貴,這不就是社會麼?

阿意今天沒走,一直在我身邊照顧著我,對於這點我還是有些小感動的。

可我明白,這些事心裡知道就行了,沒必要說出來,因為我們都是老爺們,成天張嘴閉嘴的感謝感激那才顯得矯情。

中午,高可彤趕了過來,跟我講了常八諾那邊的訊息。

她說常八諾昨天晚上回了堂營跟教主說了我的想法,教主覺得有道理,便著手查起了那些頻繁出入陰陽兩界的陰差,果然,找到了三個有嫌疑的陰差。

順著這個線索,常家聯絡到了地府共同出手,終於在天亮之前的幾個小時裡,挖出了華眾在陰間所有的人脈。

這華眾確實不是個普通人吶,他在陰間總共和十五個鬼有聯絡,其中包括陰差、包括普通小鬼、甚至還包括一名陰間的權勢人物,不過好在,這次被連根拔起了。

“那……華眾在陰間的聯絡徹底斷了嗎?”我怕華眾在陰間滲透的關係網死灰復燃,於是便問道。

“放心吧。”高可彤笑道,“陰間那邊對華眾的事情非常上心,這次查殺了這十五個鬼魂後,已經專門成立了陰陽界的攔路陰差,據說現在出入陰陽需要各種各樣的手續。不止這樣,陰間還加派了人手控制住了陰城、冤屈涯、鬼門關一帶,保證絕不會再有非法鬼心出陰城半步。”

聽了這話,我和阿意都鬆了一口氣,看來這回,華眾在陰間的隱蔽關係算是被連根拔起了,而且絕對沒有春風吹又生的可能。

也就是說,魏晨華的改良趕屍術沒有了鬼心的保障,基本算是廢了。

現在這種嚴查的時候,他要是還敢肆意動用改良趕屍術,陰間就可以根據生死簿查到那個亡魂身上,也就能查到魏晨華和華眾那了。

我突然想起了以前那些被困在屍體中的三七亡魂,於是我又問道:“可是那些除了秦母以外,被困在屍體中的亡魂該怎麼辦呢?”

高可彤接著解釋道:“這就是我要說的最後一條,陰間嚴查了生死簿,已經找出了所有被肆意存放在陰間各個位置的鬼心,共計三十六個,也就是說,現在的陽間有三十六個正在經歷三七的亡魂還在其屍體裡。陰間這頭已經派出了陰兵,預計兩天內就能找出所有的亡魂,送他們去投胎再入輪迴。”

阿意點了點頭:“陰間的效率可以啊,這樣的速度,魏晨華和華眾等人根本就來不及防備。那這次,沒了陰間的聯絡,華眾魏晨華肯定會元氣大傷,我如果是華眾的話,這段時間我應該都不會再出來挑事了。畢竟,就算他華眾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抵擋得了整個陰陽界的追捕啊。”

聽到阿意的話,高可彤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又說道:“意哥不提醒一下我都忘了,上次常家聯絡其他四大仙家共同在陽間查華眾的事,被大教主胡三太爺和總護法黑媽媽給否了!”

黑媽媽,又名黑老太太,本體黑狐,是東北仙家總護法之一,目前總靈居住於鐵剎山上,與胡三太爺胡三太奶共同執掌整個仙家。

相傳明末清初之際,山西有一舉人名叫郭守真,幾次進京趕考都沒有名次,自知實在無顏愧對鄉親父老,便雲遊四方,在山西泰安山一處寺廟落腳修行。

有一天,郭守真見一隻黑狐受傷上山,心知黑狐有難,便將黑狐藏在了寺廟之中,果然沒過多久就有兩個獵人追了上來。

他們見到了郭守真,便問黑狐去向。

郭守真隨便指了一個東北方後,便繼續閉目打坐。

獵人見這人沉著冷靜,不像是說謊的樣子,信以為真,朝著東北方追尋而去。

獵人走後,郭守真放了黑狐,幫助黑狐躲過了這一劫。

黑狐記恩,修煉得道後就一直保護著郭守真。

再後來,郭守真到了鐵剎山,創立了道教龍門派,從此佈道傳教,弟子眾多,每當有困難之事時,無形間都會迎刃而解。

郭守真知道是黑狐保佑,便在山上天宮廟旁設立了護法大仙黑老太太神位,常年供奉,香火不斷。

百姓們每當有不解之事,去山上求過黑老太太后,都會顯靈應驗。

從此,幾乎家家都有供奉黑老太太神像的習慣,也確實是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這便是黑媽媽的由來了。

可我們不解的不是黑媽媽,而是仙家拒絕了追查華眾,這是為什麼呢。

“他們說你和意哥兩人既然是燎原大火中的解救之法,就應該把你倆放在第一位。現在你倆羽翼未滿,就這麼開始大方面搜查的話,難免打草驚蛇,到時候危險的不光是你們,還有可能涉及到你們身邊的人。”高可彤解釋道。

我和阿意又點了點頭,不愧是仙家,事情想的就是全面。

像昨天晚上,我不就是因為沒有想後果,魯莽的幫崔家開了通冥壇做法,然後就遇到了虛耗的襲擊了麼,看來以後,確實要注意一下了。

“你倆也不用太過擔心。”高可彤見我倆各自想著事情,便安慰道,“現在華眾元氣大傷,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的動作了,你倆放心吧。”

我苦笑了一下,話是這麼說,可鬼知道華眾下一步什麼意思呢。

就在我們剛剛聽到了這個不算壞也不算好的訊息之時,房門又被開啟了。

我抬頭一看,頓時就亂了手腳,連忙找東西想捂住我受傷的肩膀。

因為這次進來的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是崔淼西,而女的……是肖依晗。

今天的肖依晗沒有化妝,就連頭髮也只是簡單的繫了個馬尾。

我看著她那氣喘吁吁有些狼狽的樣子,明顯是匆匆忙忙趕過來的,這讓我的心裡,又產生了一股愧疚之感。

肖依晗喘著粗氣沒有說話,晶瑩的雙眸和我對視著,似乎是想看出我的內心。

我有些慌亂,本能的逃避著她的眼神,可又因此牽扯到了肩膀上的傷口,疼得我齜牙咧嘴。

我不好意思的抬頭看著肖依晗,本想解釋兩句,可我剛想開口,才發現,我沒有資格解釋。

屋子裡的阿意和高可彤看出了目前的尷尬氣氛,連忙拉著崔淼西一起走了出去,還順帶著關上了房門。

我嘆了口氣,還是沒有說出任何解釋的話,只是輕聲說道:“小晗,對……對不起。”

肖依晗的眼眸中霧氣濛濛,最終凝聚成了眼淚,淌下了她的臉頰。

她明明沒有說任何話,可我卻讀懂了她的意思。

你不是答應了我不會受傷麼?你不是答應了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去掙錢嗎?你不是……答應過麼……

那一瞬間,我只覺得我的心被猛地刺了一下,對啊,我答應過她,可我為什麼每次都沒有去按照約定做呢?我這樣,是不是有點太不顧她的感受了?

“孫茂林,你個……騙子!”肖依晗的眼神中帶著百種情緒,可到了最後,只剩下了淒涼。

忽然,她猛地從兜裡掏出了一張銀行卡,重重的扔在了我的床上,轉身砸門而去。

“肖依……晗。”我伸出了手本想攔住她,可想了想,還是沒有起身追上去。

我低頭看了看床上的銀行卡,那裡頭有七萬塊錢,是我這段時間拿命掙來的。

為了這七萬,我差點死在了冤屈涯。

我的心裡很亂、很糟,我甚至不知道以後還如何面對肖依晗。因為在她的眼裡,我不是什麼陰陽先生,不是什麼黑符傳人,只是那個能陪著她的小黑。

可是現在呢?我光顧著掙錢,可能自己都沒有注意到,我的初衷,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改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