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對峙(1 / 1)
午夜依舊繼續著,而我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此時,一紅一藍兩道靚麗身影擋在了我的身前,將我面前拍下的手掌給活生生擋了回去,不用多說,自然是胡藍穎和關偆紅二人。
而這個偷襲我的手掌,竟然是來自那具躺了快半個晚上的王爺爺遺體。
我的心中滿是驚訝,可我還是立馬就瞭解了詳情,因為就在此刻,我已經加持了浮羅眼,看到了王爺爺背後冒著幽幽煞氣的辰州符。
特姥姥的,湘西趕屍術!
我連忙把浮羅眼加持到了最大,朝著整個五四村的村莊找尋而去,可是我並沒有發現魏晨華他們的身影,難道,他們在我浮羅眼的觀察範圍之外?
“怎麼回事?!”
裡屋睡覺的阿意和王叔也被小緣慧剛才的失聲給驚醒了,外套都沒來得及穿就衝了出來。
見到眼前的場景,阿意他們也愣住了,他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魏晨華的辰州符竟然能貼在身處五四村的王爺爺身上。
其實不僅他們,就連我也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出。
我一直以為春江是絕對安全的,不會有魏晨華和華眾找到這裡,可是現在,我發現我錯了,我可能從第一次跟華眾碰面到現在,一直都沒離開過華眾的視野,那麼也就是說,我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監視著?
不對啊,我身旁經常會有仙家為伴,高可彤的常家堂營不算,胡志山關偆紅他們也不是吃素的啊,如果有人監視我,為什麼仙家不知道呢?
我搖了搖頭,看樣子,這個問題只能放在以後去想了。
再看此刻的王爺爺,眼神空洞、表情渙散,沒有任何的生機,剛一張嘴,那嘴裡緊緊咬著的硬幣便掉落在了地上。
這是我們這裡的習俗,說的是人在剛剛過世時,他的親屬子女會在他的嘴裡放上一枚硬幣,寓意是保佑他的下輩子風調雨順,吃穿不愁。
不過這枚硬幣通常都會在屍體火化前被子女拿出來,也是指死者下輩子錢財硬、家底厚、不散財的好兆頭。
這便是民間口耳相傳的咬財命了,具體靈不靈我說不上,反正我覺得挺扯的。
書櫃正傳,此刻的王爺爺已經完全站起了身來,趁著我們都沒想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就已經轉身竄了出去。
由於這趕屍術並不是改良版本的趕屍術,而且現在的屍體裡連人魂都沒有,所以此刻的王爺爺動作僵硬,走起路來都能傳來“咔擦咔嚓”的聲音。
可就算這樣,王爺爺的動作還是極快,幾個輾轉騰挪間便已經沒了身影。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詐屍啦?”王叔愣了好半天,這才滿臉驚訝的問道。
“不是詐屍,應該是有人特意安排的,目的就是引我們過去。”我沉著臉,壓制著心中的不快。
“哼。”阿意冷哼了一聲,“正好我還沒見過魏晨華他們呢,這次去和他們打個招呼。這幫個雜碎,竟然打起了我爺爺的主意,好大的膽子!”
我想了想,說道:“這樣吧,阿意藍穎姐跟我走,紅姐在這保護小緣慧和王叔,以免這幫雜碎調虎離山。切記,如果人手不夠,立馬召喚其他野仙,咱們不知道華眾在不在附近,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眾人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林哥,王爺爺去了西北山!”一旁正掐指如飛的小緣慧突然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動作,對著我說道。
“我知道了,你們在這等我們回來,最好哪都別去!”
說罷,我便帶著阿意和胡藍穎二人,朝著西北山的方向追了上去……
西北山依舊是那個西北山,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偶爾身旁會有幾縷人魂飄過,也都是普普通通的灰煙狀態,一點出奇的地方都沒有。
要是放在兩年前,我可能還會覺得後背發冷,可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這簡直太小兒科了。
唉,我也說不上到底算是周圍環境不如當初了,還是我口味重了,但我估計後者的可能性居多。
“老黑,你用浮羅眼能看到什麼嗎?”一路上都沒怎麼吱聲的阿意突然開口問道。
聽到了他的話,我立馬加持了浮羅眼,把範圍擴大到了整座西北山上,雖然有些勉強,而且還有些邊緣地帶無法探查,可在我能搜尋的範圍裡,確實藏著幾個人。
他們都在山頂上,除去王爺爺的遺體,還有三個人,道行差的也不算很多。
如果有一個是魏晨華的話,肯定還有一個是禪塗那禿驢,可另外一個是誰呢?華眾嗎?不可能啊,華眾的道行比魏晨華高很多啊。
“我能感覺的到的有三個人,沒有華眾。”我沉聲答道。
阿意一愣,追問道:“三個人?魏晨華禪塗,還有一個是誰?”
“我也不知道,道行比他倆低不了多少。對了,穎姐,你能感覺的出來嗎?”
聽了我的問話,胡藍穎有些無奈:“我確實能感覺的出來,可我誰都不認識啊,就連華眾我也沒親眼見過,這讓我怎麼推算?”
我和阿意都是一陣無奈,確實是忘了這一茬了,就算這姐姐感知力比我的浮羅眼還強,可她最多也只能感受到華眾而已,這還不算華眾刻意隱藏的。
至於其他那些魏晨華道行的人,我們三人裡除了我,阿意和胡藍穎都分不出來,因為他們還沒見過這些人呢。
我搖了搖頭,不再讓自己胡思亂想:“沒事,既然魏晨華是打算吸引咱們過來,那咱們倒不如來個將計就計……”
我的計劃很簡單,就算魏晨華他們知道了王爺爺的葬禮並趕了過來,我也不相信他們能知道胡藍穎和關偆紅給我倆當護馬的事。
雖然說剛才魏晨華控制王爺爺的遺體對我下手時,被胡藍穎她們擋了下來,可那會的魏晨華還藏在西北山上,就連我都探查不到他們的氣息,就更別說他們了,所以我保證,他們肯定不知道我和阿意身邊還有兩位護馬!
這樣一想,計劃不就有了麼。
我們可以先讓胡藍穎藏在阿意的身上隱蔽氣息,然後等會我們和魏晨華交手了以後,胡藍穎再聽阿意指示,給他們來個偷襲,效果肯定樂觀。
阿意和胡藍穎聽了我的話,都覺得可行,於是乎,胡藍穎再次去了阿意身上的某張令牌裡,隱蔽起了氣息。
眼看著我們離山頂的距離越來越近了,我便對著阿意身上的胡藍穎說道:“藍穎姐,這魏晨華不是什麼好人,等會千萬別手下留情!既然他們都已經打起了我王爺爺的主意,那就說明這幫個貨還有陰謀,所以姐,你不要掉以輕心,等會爭取一擊降伏,然後再把他們帶回仙家,交給三太爺他們處置吧。”
阿意點了點頭,對著我說道:“放心吧老黑,藍穎跟我說,如果對面沒有華眾的話,她有百分之一百二的信心對付他們。對了,如果等會迫不得已,咱們要把魏晨華他們放在第一位,至於我爺爺的遺體,如果能保得住的話自然最好,可如果真沒保住,我也不會怪誰!”
“別說喪氣話!”我翻了個白眼,罵道,“王爺爺就只是你爺爺啊?他老人家對我們一家三代都有恩,等會我應該怎麼做我心裡很清楚,反倒是你,這麼久都沒出手了,可別讓魏晨華給放倒了!”
我這話的前半段確實是實話,至於後半段嘛,主要還是為了活躍氣氛。
阿意笑了笑,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反駁,只是單純的笑了笑。
今天是陰天,夜光不是很足,就連周圍的花草樹木也只是能依稀辨認出個輪廓而已,可阿意的那個模模糊糊的笑容,我印象特別深刻。
那是一種無奈、疲憊、心酸都摻雜於其中的苦笑,看來這幾天過來,阿意也或多或少發生了幾分變化,可能……這就是成熟的徵兆吧。
好不容易追尋著辰州符的氣息來到了山頂,我和阿意一眼就望見了遠出站立著的那個身影,他一動不動,身上隱約散發著辰州符氣息,應該就是王爺爺了。
當然,旁邊幾顆樹後的三個人我也注意到了,所以我並沒有直接走上去,而是對著那幾棵大樹叫道:“既然已經來了,又把我們引到了這,那就別躲躲藏藏的了,出來吧!”
“我就說嘛,就算我們憋住氣也不可能躲得過你的鬼眼睛,看來我們多此一舉了!”我話音剛落,離我最近的松樹後面就傳來了魏晨華那令人討厭的聲音,“孫茂林,好久不見吶,你近來可好?”
我嘿嘿一笑:“還湊合,你呢,做了那麼多喪盡天良的事,還喘著氣吶?不對啊,你這種人早就該死了才對啊!”
“託你的福……”魏晨華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個手電開啟,周圍也跟著亮了起來,“我可活的好好的呢,之前真是大意了,竟然沒想到你就是帶有浮羅眼的那把佔木刑,正好華眾跟你有點糾纏不清的恩怨,咱倆呢,也有那麼點舊賬,那今天咱們就好好算算吧!”
“大叔,你這眼睛多大的散光啊,這站著倆人呢,你就看到他孫茂林了?我呢,你們華眾同志沒跟你講講我啊?”此時的阿意又換上了一副戲謔的樣子,這讓我的心裡舒服了不少。
果然,這才是阿意嘛。
“哼。”魏晨華招了招手,示意其他樹後的兩個人也跟著出來,然後又轉頭對著阿意說道,“我視力可好的很,當然知道你就是那個三眼畜生了,還什麼王家傳人呢,連自己家老爺子的屍體都攔不下來,你們王家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嘖嘖嘖……”聽見魏晨華懟他,阿意也不甘示弱的回道,“我說你爸是土匪頭子座山雕啊,還是你媽是生產隊的小辣椒啊,咋說話還一套一套的呢?這麼一套抓人七寸的口舌之爭,沒少背後練習吧,只可惜,你覺得對我有用嗎?”
由於前文中高可彤講過關於魏晨華的事,以至於我和阿意都知道了父母是魏晨華的軟肋,所以阿意才特意針對性的“讚揚”了魏晨華的父母一頓,結果也確實如我們想象,魏晨華氣阿意沒氣著,反倒被阿意給氣了個夠嗆。
我見遠處的兩個人影走了過來,心知是魏晨華的幫手,怕阿意吃虧,便想讓他收斂一下,可這小子好像這些天壓抑的太久了,好不容易能發洩一下,竟然有些剎不住車!
“咋地啦?瞪我幹啥啊?一大把年紀也不知道是不是活華眾身上了,四六不懂,三七不分的!瞅瞅你這挫樣,女媧捏人的時候給你拿柳條子甩出來的?長的毫無特點!得虧你現在還活著,這要是下去讓閻羅君看見你,他老人家翻你檔案都得找半天,畢竟你一個整容醫院的病友太多了,買仨贈倆的,批發都嫌佔地方!”
我有些無語,估計魏晨華也算不到阿意的嘴就跟個機關槍似的,懟他一句他能還回來五句,還不帶重樣的。
“你個小兔崽子,活擰歪了?”顯然,魏晨華這小心眼的貨被阿意給挑起了真火,可不知為何,他一直都在忍著沒有動手,難不成他今天冒著被仙家幹掉的風險出來,就只打算跟我和阿意對噴?
不對,這貨咋可能這麼無聊呢。
這時,魏晨華身後的兩個人已經走了過來,藉著魏晨華的手電,我和阿意清楚的看清了這兩個人的樣貌。
他們其中一個,長相隨和,剃著個大禿頭,怎麼看怎麼像是個得道高僧,不是那禪塗還會是誰。
說實話,魏晨華的長相也挺正規的,打遠一看就能看出這是個仙風道骨的道士,所以他和禪塗兩個人搭配起來確確實實不像是什麼反派。
而我和阿意就不一樣了,我倆這年紀輕輕的,雖說長相算不上醜,原來那顏色各異的頭髮也剃成了統一的監獄頭,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我倆就更沒法讓人往正派上聯想了。
可能,我倆才更適合當反派吧。
有點跑題了,再說說另外一個人,這是個中年男人,個子不高,身材瘦弱,年紀大概有個五十歲左右,看上去病怏怏的,但這都不是我最在意的,我最在意的是這個人,我竟然越看越眼熟。
我沒認出來,一旁眼尖的阿意卻早已經認出來這爺們的身份了,只見他故作驚訝的調侃道:“哎呦喂,這位老大爺咋這麼熟悉呢,這不是上次讓老黑揍了個半死的馬半仙嗎?怎麼,養好了傷就接著出來騙錢來啦?那你和魏晨華可以拜把子了,他騙錢的手段可是要比你高明的多!”
原本我還不怎麼敢確定,可聽到阿意的這些話,我立馬就想通了,這不就是馬漢達嗎?
馬漢達,從小就不學無術的悲催人物,自從父母雙亡後就變得越發的孤立,後來從土地廟底下挖到了邪靈郎以後,瘋狂的報復村子,也因此過上了被正道追殺的生活。
上一次我見到馬漢達的時候,還是因為小緣慧家被他坑的三千塊錢呢,也正是因為我和阿意是堂堂正正的王家傳人,所以這貨才被我揍了一頓逃走了。
也正是那時起我才知道,原來馬漢達手裡不乾淨的東西不只一隻邪靈郎,還有好多的其他邪物,只可惜那會被他逃跑了,再到後來我和阿意也差不多忘了還有這麼個人了。
現在看來,原來這馬漢達不光逃到了哈市,而且還和魏晨華華眾等人同流合汙了,看來他們還真是臭味相投啊!
誒……等等,我突然想起來我在崔淼西家遇見的那隻虛耗,當時我就想不明白,那明明是一隻古代的鬼怪,怎麼可能還生活在現代,他華眾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穿越啊。
現在我終於明白了,原來華眾的虛耗就是這馬漢達提供的,那麼也就是說,這貨才是我和肖依晗分手的真正導火線!
因為上次我揍過馬漢達一次,所以我對他其實並沒有太多的新仇舊帳,可現在不一祥了,現在的馬漢達在我眼裡,直接就可以和魏晨華華眾這些人劃等號了,這可多虧了他的虛耗啊!
聽到了阿意的調侃,馬漢達也用他那獨特油膩的嗓音回笑道:“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我們又見面了,孫茂林、王意。”
我見這兩位都已經發表過演講了,便朝著一直沒有說話的禿頭禪塗問道:“喂,你這倆同黨可都把遺言講完了,你就沒啥要說的嗎?要知道,你們的華眾不在這,你仨可是完全沒有贏面的,現在不趕緊交代遺言,我怕你們等會來不及了!”
“阿彌陀佛。”只見禪塗雙掌合十,嗓音渾厚的道了句佛號,“孫施主,王施主,咱們又見面了。”
我望著面前的這仨貨,有些無奈,就魏晨華和禪塗這個長相是怎麼跟馬漢達走到一起去的呢?他們不覺得彆扭嗎?
“行了,咱們也別廢話了,你們引我們來想幹什麼?”阿意臉色一變,剛才的戲謔又消失了。
“幹什麼?我們能幹什麼,肯定是為了你兄弟的眼睛唄。對了,還有你爺爺的屍體!”魏晨華笑道,“如果能在這裡就把你倆給宰了,我們當然不介意,反正仙家法會過後,你們和那些披毛戴角的畜生不也會追殺我們嗎!”
我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解,如果他們光說為了我的眼睛而來,我可以理解,因為這是華眾的需要,可他們要王爺爺的遺體幹嘛呢?
“你們要我爺爺的遺體幹嘛?”還沒等我想明白,阿意便已經脫口問道。
“問得好!”馬漢達也笑道,“華眾老爺子說他有個東西在你和你兄弟手上,現在想用你家老爺子的屍體換回來。否則的話,不光是這具屍體會變成魏老弟的玩具,就連一直跟我們做對的那個老頭,也沒有好果子吃!”
聽了他的話,我突然反應了過來,原來蒼道長真的沒死,只是變成了他們的人質而已。他們怕我和蒼道長素不相識,所以才控制了王爺爺的遺體想以此要挾我們,目的嘛,除了我的眼睛以外,大概也就是那根養著條小龍的神龍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