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遵從本心（1 / 1）
我同意了蒼道長的請求，會把浮羅眼交給野仙，作為這盤棋局的最後一粒砝碼，當然，我仍是相信，我們不會輸。
說幹就幹，這頓飯剛吃完，高可彤就回家請示野仙去了，沒過半個小時，她就給我打了電話，大致意思是說，事不宜遲，最好今晚上就跟他們去一趟堂營。
我還是同意了，毫不猶豫，七天以後就要開天門了，我們沒有多少時間可以耽誤。
於是今天晚上，我早早的下了班鎖上了終壽安的大門，來了高可彤家。
“小黑，我會射一道仙臂之氣讓你沉睡過去，等你醒來，就都完事了。”
這會的我躺在高可彤家的沙發上，聽著高可彤的計劃，她不想讓我清醒著去堂營，我可以理解，畢竟，她也只是想讓我少遭點罪罷了。
“可彤，這一覺我會睡多久？你會帶著我的魂魄去白家嗎？”
“我要守著你的肉身，等會你睡著了，蛇爺爺會送你去白家，具體多久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取出浮羅眼對他們來說，也不是什麼小事，少則一宿，多則三五天也是有可能的。”
我點了點頭：“好，反正你會打理好一切的，我也沒什麼不放心的，動手吧，讓我在燎原大火之前好好睡一覺。”
“小黑，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我知道，放心吧，都會過去的，你要相信蒼道長和野仙，咱們一定能阻止劉辛民。”
說罷，我就覺得腦袋一沉，昏睡了過去……
這一覺其實挺奇怪的，也沒有我想的那麼輕鬆，反而……睡得很累，我覺得我好像被封在了一個小黑屋裡，什麼都看不見，也什麼都聽不著，只能這麼一直等啊等，等待著高可彤帶我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快要耗盡耐心堅持不下去了的時候，我好像發現了光，這讓我有些激動，趕忙朝著那束光狂奔而去。
拜託，讓我看見點什麼，什麼都行，只要別在這種鬼地方等著就好了。
隨著我的靠近，眼前的光亮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好似一座燈塔，指引著我，向著光明前行。
終於，在我的堅持不懈下，我來到了光亮附近，可我還是什麼都看不見，因為那束光太亮了，白茫茫一片，僅此而已。
可無論什麼時候，什麼地點，光對我來說，永遠比無邊無際的黑暗要好，至少，光代表著希望呢，就算它不能召喚迪迦，召喚個假面超人也不是不行啊。
我晃了晃腦袋，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亂想，一個縱身，躍入了那片光亮之中。
光亮之後，是一個古樸的小屋子，這裡的一切都很復古，光是看上兩眼就有一種自己穿越了的錯覺。
不過，此刻的我一點打量屋內擺設的心情都沒有，因為我認出了這屋子主位上坐著的兩個人。
這是一對身披紅袍的中年夫妻，男人長相端正、威嚴，女人長相成熟、優雅，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心裡舒服。
這兩位我曾有幸見過一次，那還是在幾年前的仙家法會上，他們同其他幾位教主在臺上講話的時候呢。
不錯，他們二人正是東北家喻戶曉的胡家教主——胡三太爺、胡三太奶。
“晚輩王家弟子孫茂林，見過胡三太爺、胡三太奶。”見到這兩位，我也來不及想這是不是夢的問題了，趕忙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小輩，不用這麼拘謹，我們這次是以私人身份來看你的，你把我們當成普通的長輩就行。”見我這樣，胡三太爺招呼道，“來，坐這邊來。”
我點了點頭，來到了三太爺身旁的次位坐了下來。
見我坐下，三太爺夫妻倆沒再開口說話，反而一直打量著我，看的我心裡直髮怵，難不成，我坐這不合禮儀？
不能啊，他倆讓我坐這的啊。
“小輩，天門將開，你已經交出了浮羅眼，就別跟著野仙們一起去冥幽境了。”良久，三太爺才開口說了話，可我萬萬沒想到，三太爺這一張嘴，就是個王炸。
“太爺太奶，能不能跟我說說原因呢？”
“這次去冥幽境，必然會有一場苦戰，你現在魂魄正是虛弱之際，我們不想讓你落下病根。”胡三太奶替三太爺開口說道，“燎原大火是一場浩劫，對你對我都是如此。你已經在這場燎原大火中做了很大的貢獻，我們也知道你為此吃了不少苦，現在就連浮羅眼也交給了野仙，不應該再讓你去一線了。”
我苦笑了一下，反問道：“是怕我成了第二個蒼道長嗎？”
“這也算是原因之一。”三太爺長嘆了口氣，“唉，小輩啊，你還是聽我們一句勸，退到幕後來吧，會有人頂替你去冥幽境的。”
“太爺太奶，不用這麼麻煩了，我會去的，無論你們怎麼說我都要去，不光是為了燎原大火，還為了劉辛民。”我長撥出一口氣，把我心中想法都說了出來，“不瞞太爺太奶，我時日不多了，既然可以在死前做一些有意義的事，可以把我的價值發揮到最大，何樂而不為呢，燎原大火因華宿星浮羅而起，那就是我們的因果，就應該因我孫茂林和劉辛民而滅。”
胡三太爺和胡三太奶對視了一眼，笑了笑，回頭衝著我說道：“小輩，你可能有所不知，你的命格已經破了，現在的你比以前多擁有了三十餘年的壽命。”
“什麼？！”我驚訝的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太爺太奶，此話當真？這是怎麼回事啊？”
胡三太爺點了點頭：“當然當真，你可以不信任何人，難不成，你還不信我狐族教主？”
原來，就像我以前做過的比喻，命運這東西，就是一個可以選擇下一步方向的劇情互動式遊戲，我的每個選擇都會影響到我人生的走勢，所以命運不是單一的，而是複雜多樣的，它規定了你大致的軌跡和框架，你可以在這裡面自由行事。
而我的命運呢，有一半是短命之相，真的註定活不過三十歲，至於另一半，則是長命之相，最少也能活到六十五歲以上。
到底是短命還是長命，這些都取決於我怎樣去選下一步。
再說說我短命的原因吧，是因為我的浮羅眼天生霸道，吸食了我的陽壽，使我活不過三十歲。
可老話說的好，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陰差陽錯下，我的浮羅眼一隻和劉辛民做了交換，另一隻無償交給了野仙們，那從這一刻開始，我就已經不算是短命之相了，枯木命格也早就破了。
還記得當年鐵剎山仙家法會之前，灰四兩口子對我做過的手腳嗎？他們不肯告訴我他們做了什麼，只是說，對我有益無害，其實他們給我的，就是一份純正完整的精氣。
這份精氣不強，但貴在純正，它可以在不知不覺間，充斥著我的四肢百骸，將早些年浮羅眼對我身體造成的傷害給彌補回來，讓我的身體不至於再像個四面漏風的破屋子。
再然後，就是時機一到，我交出浮羅眼以後，身體恢復完整，胡三太爺夫妻倆就轉給了我一份半個甲子左右的壽元。
也是因為我身體早就恢復好了的緣故，這三十年的壽元交到我的魂魄中，已經拉長到了三十五年以上，所以理論上來說，我最少能活到六十五歲。
聽三太爺說到這，我恍然大悟，一方面是感謝野仙們在背後為我做出的種種，另一方面，是感嘆命運的驚奇。
原來塞翁失馬，焉知禍福的故事是真的，我交出了浮羅眼，道行進展緩慢，畫符困難，就連浮羅氣也會因為沒有源泉而消失殆盡，但也正因如此，我得到了一份夢寐以求的壽命。
此時此刻，我終於想通了野仙們兩次叫我遵從本心的原因，他們是想讓我主宰自己的命運，如果我因為自私不交出浮羅眼，那當然就不會得到這份壽元，說白了，一切都是藏在故事背後的平等交換和理論應當。
“晚輩多謝太爺太奶相助。”我心裡有些激動，趕忙單膝跪地行了個大禮，聲音顫抖的說道，“終於圓了我的一樁心願，這份大恩，孫茂林永生難忘。”
“小輩，快起來吧。”說來也奇怪，主位上的胡三太奶輕輕一抬手，我的身體就不受控制的起身坐在了椅子上，“我再問你，你現在還要去冥幽境嗎？”
“去。”我毫不猶豫，不需要多想一秒鐘，“太爺太奶，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以前的我不應該畏畏縮縮，如今更是。劉辛民當了我幾年的兄弟，現在突然就變成了華宿星，我確實有些受不了，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也不想逃避，有些話還是要當面去問問他才行。”
見三太爺夫妻倆沒說話，我趕忙繼續說道：“太爺太奶，你們不用擔心我，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我也可以獨當一面了，還有可彤阿意，我們會一起去冥幽境的。”
三太爺夫妻倆還是沒說話，只是這樣靜靜的望著我，從剛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是這樣的望著我，看的我心裡越來越覺得蹊蹺，我除了個異瞳看上去挺新鮮的，其他的也沒啥了啊，他倆到底看啥呢？
良久，三太爺又開口了，不過我聽得出來，他這次的聲音有些恍惚，就好像歲數漸長的老人在回味從前一般：“小輩啊，曾經有個人也和你一樣天生短命，不一樣的是，他沒想著改命，反而想要修仙，結果還真讓他給修成了，哈哈哈，你猜，他是誰呢？”
我有點無奈，心想著三太爺是不是歲數大了，這種問題你讓我上哪答去啊。
可心裡這麼想，嘴上也不能這麼說啊，就只能恭恭敬敬的回道：“回三太爺，弟子不知。”
“哈哈哈哈。”三太爺大笑了幾聲，說道，“他的名字，叫郭守真！”
聽到這三個字，我一愣，郭守真？那不是東北道教的開山祖師嗎，他也是天生短命之相？
見我不解，三太爺便繼續說道：“郭守真二十四歲來鐵剎山，一心為道，苦修十載卻未得償所願，便遊歷四方去了。那個時候的東北啊，五族野仙一盤散沙，修行進展緩慢，沒有誰能真正的參悟天機，直到後來，改命成功的郭守真再回鐵剎山，傳了我們十六字真言，當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讓我們這些披毛戴角的野修，學會了何為道……”
就像三太爺說的，郭守真這位帶有傳奇色彩的東北開山祖師，當年過的也不咋地，因為他也是天生短命之相。
不過說起來，他比我強點，有四十多年的壽命可以使用，這還得多虧了他在鐵剎山日日悟道的結果。
後來，他老人家見自己壽元將至，就下山雲遊進了俗世，再然後，他就去了山東馬鞍山，拜見了馬鞍山聚仙宮的李常明。
說起這個李常明，可不是什麼凡人，他是東北道家龍門派的第七代弟子，道號紫氣真人。
傳聞中，李常明道法高深，特別精通藥理，擅長因病施藥，往往是藥到病除，從無例外，所以後來就有人說，李常明用泥搓成的藥丸都可以包治百病，他也就又多了個泥丸道人的稱號。
當年的郭守真拜見了李常明以後，覺得“晤談之餘，心源契合”，就有了拜師學道的打算。
李常明見郭守真拜師誠心，便給他出了許多難題來測試他，又見他道心堅定、恭謙有度，就收了他為弟子，跟在自己的身邊學道多年，點開了許多郭守真悟道的不解之處，成功的助其破解命格，參悟天機。
三太爺說，後來的郭守真再回到鐵剎山，與之前完全判若兩人，他講道傳法，教會了一眾野修們何為道，又該如何修行，這才有瞭如今的東北五族。
“小輩，我們夫妻二人來見你，一是想勸你離開冥幽境，二是想把郭老當年的傳道真言傳授於你，讓你自行參悟天道，幫助修行。”
聽到胡三太爺這麼說，我自然明白了他接下來要說的內容代表著什麼，連忙再次起身，作揖道：“弟子洗耳恭聽。”
“心即是道，道即是心，心外無道，道外無心”胡三太爺頓了頓，繼續說道，“一言印證，全體通明。覺前此千經妙諦，滴滴歸源；視後來一切眾生，人人可度。”
聽到這話，我心中一沉，只覺得這十六字真言包含天地萬物，全都裝在了我的心中，剛想謝過三太爺的指導，卻發現身體僵硬，又不聽使喚了。
我低著頭，聽到了身前胡三太爺的聲音再次響起，卻開始忽遠忽近，有些朦朧：“小輩，後人只知修道昇仙難如登天，卻不知仙人之理，簡單至極，貴在一個參悟二字。既然你已經想好了要去冥幽境和劉辛民捋清前世今生的恩恩怨怨，那我們也就不阻攔了，可你要切記，遵從本心，像前兩次一樣，按照你的本心行事，命運也好、宿命也罷，皆在心中，那便是道！”
這話說完，我就發現我身邊的環境開始變黑變暗，沒過多久就徹底陷入了和之前一樣的黑暗之中。
“啊！”我驚叫了一聲，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看到了高可彤家的天花板。
“老黑，回來啦？”
我轉頭一看，發現我一旁坐著個人，是阿意。
見他在這，我長撥出口氣，擦了擦頭上的汗，從沙發上坐起了身：“阿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上午剛到，和我愛徒一起來的，就是為了過兩天跟你們一塊去冥幽境。”
他這麼一說，我才聽到可彤家的廚房裡有做菜聊天的聲音，正是可彤和小緣慧。
劉辛民走後，就算可彤還在，我的心裡還是覺得空嘮嘮的，現在見到阿意回來了，這種感覺立馬就消失了，於是我笑了笑，一把摟過了阿意的肩膀，掏出了兜裡的煙，往他嘴中塞了一根：“我的好兄弟，苦了你了。”
“誰活著不是為了受苦的呢？藍穎希望我活下去，那我就好好活著吧，先把她的仇報了，其他的再說。”阿意也笑了，有些苦澀，有些釋然，“你不講究啊老黑，給煙不給火？火呢，拿過來！”
見我自己點著了煙，又把火收回褲兜了，阿意這小子隨手就搶過了我嘴上的煙，對著點起了火。
“誒誒誒，對煙打光棍，你沒聽過啊？”
“滾，老子隔涯草，不對煙也特孃的打光棍了……”
我睡了兩天，距離開天門還剩下了五天，這五天裡，我一直和阿意可彤小緣慧待在一起，準備著傢伙，以免到時候去了冥幽境兩手空空的，只能等著捱揍。
至於我和可彤的護馬，常八諾關偆紅二人，一直沒有現身。
聽可彤說，他們也在準備著，而且會隨著大批野仙，比我們提前一天進冥幽境，如果到時候不出意外，我們進冥幽境了會聯絡到他們的。
對了，還有我這眼睛，說起來就讓人頭疼，之前不是一綠一黑麼，現在兩隻浮羅眼都交出去了，只剩下了一隻死人淚的假眼和一隻普通肉眼。
按理來說，這應該是兩隻黑色瞳孔的眼睛，可事實上不是這樣的，我發現我沒了浮羅眼的肉眼瞳孔在逐漸變白。
聽可彤說，那是我浮羅氣沒有來源，消失殆盡的徵兆，等我的浮羅氣完全潰散以後，這隻眼睛的瞳孔就會變成純白色。
雖然不會影響到我的視力，但看上去……就不太有人樣了。
唉，我感覺我現在都能想到我未來的下場，等我完全接手了終壽安，並且在哈市有了名聲以後，那些個不懂行的普通人和白麵們，肯定得說終壽安劉道長走了，又換了個新的先生接手，那先生可厲害了，有雙“陰陽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