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舍利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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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傑搖搖鐵盒,聽見裡頭髮出沙沙聲響,苦笑說:“你別跟我說這是陳阿車骨灰⋯⋯”

“你答對了!”田啟法哈哈一笑,接回鐵盒,又搖了兩下,發出喀啦啦聲響,跟著放回卡帶槽中,說:“還有幾顆舍利子。”

“⋯⋯”易傑皺著眉頭,喃喃說。“你把你師兄骨灰放在收錄音機裡,這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我的意思,是師兄跟師父的意思。”田啟法說烤肉那晚,陳阿車奉命帶著戰袍和骨灰下來救他,兩人協力打退了謊姬和惡鬼們、揭下良蕙牌位封條符紙、救出受俘山魅、確認田雅如祖孫三人只是中了迷術,昏睡不醒,並無大礙之後,便悄悄離去。

當時田啟法載著陳阿車返回橋下,陳阿車鑽進小棚,翻出那收錄音機,盤腿坐在地上,拿著工具拆解改造,一面說著這收錄音機來歷——

田啟法說到這兒,又按了幾枚開關,對著收錄音機說:“師兄,你忙完了沒?我人已經到太子爺乩身家,正在介紹你這骨灰收錄音機,你要不要自己跟他講?”

“易傑、易傑!”陳阿車的聲音從那收錄音機喇叭響起,田啟法還特地轉大聲量,讓陳阿車聲音更大點。“你們已經開喝啦?怎不等我一下?”

“你這骨灰罈真是酷呆了⋯⋯”易傑捏著啤酒,盯著田啟法手中那收錄音機,啞然失笑。

“那錄音機呀——”陳阿車哈哈笑著,在易傑身後現身,手上抓著一支手機,他對手機說話,聲音便從錄音機喇叭發出。

陳阿車收起手機,見田啟法端著葫蘆、易傑拿著啤酒,便也迫不及待掏出方扁隨身酒壺,揭開瓶口就喝一大口,抹抹嘴,指著田啟法說:“他告訴你沒有?我上了天,繼續替濟公師父做事,平常負責整理眼線回報上天的訊息,和師父討論篩選之後,再轉給我師弟,另外也繼續帶他一段時間。”

“所以你現在算是濟公和田兄之間的視窗兼教練就對了?”易傑這麼問。

“算是啊。”陳阿車點點頭。

“你們平常這樣聯絡?”易傑指指田啟法手中那收錄音機,笑問:“打電話不行嗎?”

“也是可以。”陳阿車哼哼說:“但那收錄音機有特別意義,那是我當年離家時帶在身上的東西,幾片卡帶錄的是我唱給老婆的歌、還有老婆唱給我的歌,我反反覆覆聽了好多年,聽到卡帶都壞了、錄音機也壞了,還是捨不得丟,我把骨灰放在裡頭,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樣。”

“這跟你不用手機用錄音機和田兄說話有啥關係?”易傑莞爾問。

“當然有關係啊⋯⋯”陳阿車聳聳肩說:“我帶我師弟這麼些天,把他當我兒子看待,我平常用錄音機對他說話、放些老歌給他聽,像是在家裡對自己兒子說話一樣,多溫馨吶。”

“呵呵,是挺溫馨⋯⋯”易傑乾笑兩聲,無法理解陳阿車這古怪邏輯,倒也沒潑他冷水。

“好了好了,快帶我參觀參觀,開喝啦——”陳阿車嚷嚷要參觀易傑新家,參觀這間他八度踏入,最終葬生在此的房子。“話說回來,我跟這間屋子也算有緣吶⋯⋯”

易傑帶著兩人進屋參觀,先向他們介紹柴吉和小小,說這兩傢伙外觀雖不起眼,卻也是神靈乩身,哮天犬、撲天鷹降駕時,威力十分驚人。

柴吉似乎不滿意易傑介紹他時,講了“看起來蠢”之類的形容,臭臉轉身,咬來一隻藍白拖鞋,當著三人的面,蹲下來就拉。

易傑等柴吉拉完,熟練地用紙巾裹起狗糞,提著拖鞋上庭院沖洗,回來繼續介紹柴吉這頑劣習性。

陳阿車聽得樂不可支,稱柴吉有靈性,是條好狗。他捏著方扁酒壺,比手劃腳地說起當時和啖罪惡戰情形,田啟法對自己被謊姬控制、被啖罪附體的過程大都沒有記憶,聽陳阿車敘述那惡戰慘狀,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般,聽得嘖嘖稱奇。

“怎只有酒,沒有菜?”陳阿車又喝了口酒,皺眉望著田啟法。“我不是特別要你帶酒菜過來,你只帶了啤酒,沒買滷味?”

“是我要他別帶的。”易傑笑說:“我女友知道你們要來,說下班帶烤鴨回來,她現在大概在路上——我家還有點零食,先進來吃點零食吧。”

易傑從客廳沙發旁小几下翻出一箱零食,擺上廳桌。“想吃什麼自己挑。”

“零食也行,讓你們見識見識。”陳阿車神秘兮兮豎起手指,在他那方扁酒壺瓶身上搓了搓,搓出一枚銀色小丸子,捏在手上,向兩人炫耀。“看。”

“這啥玩意?”易傑隨口問。

“這是『擬人嘴藥』。”陳阿車這麼說,將小丸子咬入口中,嚼了嚼,嚥下,說:“這是師父賜我的工作福利——他知道我平常喜歡喝酒吃滷味,所以教我這招,讓我下班找師弟喝酒時,也能嚐點陽世滷味過過癮,厲害吧!”

陳阿車翻了翻零食小箱,見到裡頭有盒鯛魚燒,好奇取出翻看。“這啥東西?怎麼有點怪吶,有股味兒⋯⋯”

“你鼻子很靈,這是陰間零食。”易傑哈哈大笑。“是一個混蛋專程帶上來整我的東西,我勸你挑別的。”

“整你?”陳阿車望著包裝上那“地獄特辣”四個字。“你不吃辣?”

“要吃也行,只是平常不怎麼吃。”

“那我替你吃好了。”陳阿車這麼說:“我愛吃辣。”

“那太好了。”易傑隨手比出個“請吃”的手勢。“請。”

陳阿車拆開包裝,拿出一塊鯛魚燒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立時嘔出。

“一點也不辣⋯⋯是苦的⋯⋯”陳阿車瞧著那鯛魚燒,見到餡裡塞著枚紙管,捏出攤開,上頭有一行小字——

恭喜抽中三獎,黃蓮棗泥。

“⋯⋯”易傑瞧了瞧那紙條,將其他鯛魚燒也拿出撕開,只見每塊鯛魚燒內餡都不相同,共同點是都摻了大量黃蓮粉。

“黃蓮納豆、黃蓮豆沙、黃蓮芋泥、黃蓮奶油⋯⋯無聊!”易傑冷笑兩聲,將整袋鯛魚燒包一包拿去廚房扔了,對陳阿車和田啟法解釋起他與張曉武不合的由來。

陳阿車聽得津津有味,也講起他那幾位酒友彼此關係,還拉著田啟法向易傑敬酒,直嚷著大家以後就是兄弟,要易傑以後多多關照他這師弟。

易傑只是笑笑帶過,聽見車聲,知道王書語回來,起身去開門。

陳阿車和田啟法也連忙站起,鞠躬迎接,大喊“嫂子好”。

王書語苦笑將烤鴨放上桌,要他們喊自己名字就好。

.........

深夜,吃完了烤鴨的田啟法和陳阿車,心滿意足地向易傑和王書語告別,返回他們先前常待的那座橋下,就著星光續攤再喝。

田啟法託著葫蘆,想起了什麼,對陳阿車說:“師兄,你還記得我之前向你提過的事嗎?”

“啥事啊?”陳阿車問。

“有沒有辦法替我找找我爸媽?”

“⋯⋯”陳阿車喝了口酒。“我回去問問濟公師父,看他老人家有沒有管道,沒有的話,我也沒輒啊。”

“還有啊⋯⋯”田啟法呵呵一笑。“如果真找著我媽媽,我想向她問問我那壞蛋親爹名字,看有沒有辦法找出他。”

“⋯⋯”陳阿車沉默半晌,喝了口酒,問:“上次我問你如果找出他,想對他說些什麼,你說不知道,現在你想到要對他說什麼了嗎?”

“想到啦。”田啟法喝了口酒,苦笑說:“過去我只想替老媽罵他兩句,但仔細想想,我這一生乾的蠢事不比他少⋯⋯可能我還得謝謝他,拐到我老媽,生下了我,如果他找個爛女人,說不定我會比現在更爛十倍⋯⋯”

田啟法說到這裡,笑了起來,對陳阿車說:“這壞蛋什麼都壞,但是挑女人的眼光還是可以的。如果真有機會見他,我會敬他眼光一杯酒。”

“哈哈哈,敬你那壞蛋親爹眼光。”陳阿車大笑,也舉起手中方扁酒壺,仰頭咕嚕嚕地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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