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洛商送江遇禾麟茸(1 / 1)
宋軒易笑著,有些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必將天下無敵。
可就在這時,有小廝開啟了門。
小廝看到外面的情形之後,連連驚呼。“公子,是你啊!你回來了?”
“嗯!通知一下表兄,還有,準備些飯食,我要招待這幾位朋友。”
“他們是?”
“我朋友。”
“好!我現在就去通知少爺。”
說著,小廝已經飛奔而去。
宋軒易把幾人帶進了洛神山莊裡,問道。“怎麼樣?”
李翊點點頭。“確實挺好。”
“我也覺得是這樣。”宋軒易笑道。
不久之後,他們在山莊裡見到了宋軒易的那位表兄。
但宋軒易那位表兄並非如他們想象的那般身姿挺拔。說起來,英俊倒是挺英俊的,只不過他身患腿疾,所以,坐在輪椅上倒是顯得一身病弱纏身。
然而,他只是兩條腿動不了罷了,剩下的,還是挺健康的。
洛商君抱了抱拳。“之前就有聽瑞在書信裡說起過,沒想到你們來得這麼快,倒是有些措手不及了。”
李翊說道。“無妨,我們只是借宿幾天而已,也不必太麻煩。”
“多謝幾位諒解了。對了,倒是忘了自我介紹,在下洛商。”
江遇抱拳說道。“西楚曲靈城,江家江遇。”
南宮振宜也抱拳說道。“西楚琅琊閣南宮振宜。”
李翊也緊跟其後。“李翊。”
“徐進新。”
宋軒易,或者說叫宋瑞的年輕人眉飛色舞。笑著準備拱手自我介紹,洛商卻打斷了他。“表弟就不必自我介紹了,表兄可不想不認識你。”
“表兄,在下可是東都會凌世家子弟,師父可是青玄宗赫赫有名的白水真人。”
洛商翻了個白眼,扭頭看向幾人,有些慚愧的說道。“瑞向來性格如此,此期間,想是沒少給諸位惹麻煩。為此,倒是麻煩諸位了。”
江遇一笑。“倒也確實,是個看上去就想讓人揍上兩拳出出氣的。不過,他倒也多次幫助相救過,這點倒是個好人。”
“此番來到我洛神山莊,諸位可多住幾日,我可帶諸位觀賞雲海風光,城裡有不少可看的東西。”
李翊苦笑。“若是無事,洛兄相邀,定當一同觀賞,但此次南下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怕是不能久留。”
“也罷,此前收到瑞送來的書信,便已知諸位此番行程,諸位既有事要辦,在下也不多留。不過,諸位既幫在下報了血海深仇,洛神山莊便是諸位的家,諸位若選擇留下或者將來來到雲海,願意住多久便住多久。”
飯後,幾人正準備回屋休息時,江遇被洛商叫住了。
洛商坐在輪椅上,對著江遇一笑。“江姑娘可否先等一下。”
幾人紛紛扭過頭,他笑著說道。“洛商有東西要送給姑娘,若是見到,姑娘想必會感興趣的。”
江遇看著他,不置可否。
想了想,她才說道。“給我的?還請洛公子告知,是何物?”
“禾麟茸。”洛商君一笑。
江遇一愣,看看李翊,又看看南宮振宜和徐進新,一時,眾人也同她一樣,有些錯愕。
實話說,他們進入石龍叢林裡,本是尋找禾麟茸的。結果禾麟茸沒找到,卻陰差陽錯地拔了一株斷腸七星花,也算是無心插柳的好事。
現在,她一直心心念唸的禾麟茸,這個人居然說他有。
她心中不禁覺得,這是天上掉餡餅得來全不費工夫的大好事。
“洛公子這話,可是當真?”
“前段時間無意得到的,本想高價出售的。但在瑞的書信裡知道了姑娘需要這種藥材,所以便留了下來。覺得送給姑娘的話,也算好鋼用在了刀刃上,也算做了件好事。姑娘放心,也不耽誤姑娘多少時間,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和姑娘說清楚而已。”
江遇向幾人,點了點頭,示意大家放心。“你們在外面等我。”
幾人走了出去。
徐進新懶得管裡面的江遇,他走到柳樹下,本打算折下一支來看看,但想想,還是收了手。
南宮振宜許是擔心他的安危,跟在了他的身後。
他見她跟著,轉身說道。“你可好些了?”
南宮振宜說道。“倒是好多了。”
“之前倒是沒怎麼叫過你的名字,此番想了想,覺得不妥,我若叫你南宮,你覺得,怎樣?”
南宮振宜一笑,臉上有些燦爛,也多了幾分釋然。想來,聽他第一次這麼叫,心裡是高興的。
“嗯!挺好。”
但其實他更想說“挺喜歡”的。但猶豫著還是沒有說出這一句話。
“陪我走走吧!我想去看看。”
“好!”
兩個人往前方走去,漫步在洛神山莊的每處庭院裡。
李翊站在門口往裡看去,兩個人面對面正交談,但隔得有些遠,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一旁的宋軒易調侃。“李兄放心,我表兄有喜歡之人,雖然江姑娘也挺好看,不過,我表兄怕是看不上的。”
“嗯!”
“你雖答應乾脆,但心裡並非如此想。算了,告訴你也無妨。來時咱們看到江對面的那個紅衣姑娘,就是表兄喜歡之人,只是表兄向來悶騷,不擅長表達情感之事,倒是讓人家姑娘蹉跎了這麼多年,說起來也是造孽。”
李翊本還有些擔心江遇的,但聽他說洛商是個悶騷男,頓時也忍俊不禁起來。
他憋住笑說道。“宋兄,有你這般做表弟的,可真不是什麼好事啊!”
宋瑞聳聳肩。“無妨,索性表兄就我一個表弟,他宰相肚裡能撐船,不會和我這個心直口快的表弟計較的。”
李翊在門口臺階上坐了下來,解下腰間那壺酒喝了一口,說道。“你可要來些?不是姝墨,也不是不染塵,當然,也不是長生。只是平日裡街頭巷尾普通老百姓都喜歡的燒刀子。”
宋瑞拿了接過,灌了一口。“我可不挑剔,要什麼長生,天下都沒有能入真仙境界的高手,就算真能長生,又有何用。你看看涼蜀那位國師,為涼蜀操勞奔波,活得多累啊!”
他說著,又灌了一口。“唉!你說這人若是沒有煩惱,那該多好。”
“怎麼,有心事?”
宋瑞一笑。“我能有什麼心事,只不過感慨罷了。說起來,咱們只能同路到這裡了,還有些捨不得你們。”
“那也確實可惜,你看不到南海了。”
“南海自是經常去看的,不過沒見過那位鎮守南海之人。說起來,也不知他是何種人物,居然能讓鮫和人和平相處相安無事這麼多年。”
“那人叫什麼?”
“也是姓李,名字還有些好聽,叫李千霜,是個厲害人物,怕是比起之前徐進新說的那位東海仙人來,也絲毫不弱。”
“名字倒也確實不錯,修為想來如你所說,也很高。”
宋瑞看向身後,拍了拍王道平的肩膀,說道。“江姑娘過來了,當真是天公不作美。罷了,想必你們有話要說,我便不打擾了,閃瞎我狗眼這種事,不好。”
“怎麼有勇氣說自己眼睛如此不堪的。”
“無妨,茶樓酒肆裡的說書先生就常提及,說窮人家的孩子經常起賤名,這樣容易養活,我把自己打個比方,其實也無可厚非。”
李翊無奈搖頭。
宋瑞正要走,突然想起手上的酒壺,丟了過來。“還你。”
李翊剛把酒壺掛在腰間,江遇便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你喝酒了?”
“只一點。”
江遇舉起手準備戳他,但想了想,還是把手放了下去。
“太陽快落山了,洛神山莊不小,陪我逛逛如何?有些好奇這裡,以後怕是沒有機會再來了。”
她說著,也不等李翊回答,往前走去了。
李翊看著她的背影,一時倒是有些恍惚。
大概是許久沒見她笑了吧!真好!
他跟了上去,江遇又說道。“他們兩個呢!怎麼沒見人影。”
“大概也是逛去了,倒是不必擔心,有南宮姑娘在,一切都會很安全。”
“看來南宮姐的修為你也挺認可的嘛!”
李翊一笑。“我們四人中,現在應該就是她的修為最高了,多少次都是她力挽狂瀾,我便是不想認可都不成了。”
“你說,他們兩個心中是否都藏著事?”
“這些倒是沒注意看。”
“偏就你不喜歡觀察,依我來看,南宮姐是挺喜歡徐進新的。只是可惜了,徐進新應該是那種只會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的人,倒也辜負了南宮姐的一片真心。”
“這些形容是你在書上看到的?怎麼一套一套的。”
“可好?”
“嗯!”
“還有很多呢!比如。與你一諾相許,是我素色年華里最永恆的風景。”
“這話當真好!”
“如若相愛,那便青燈常隨,願天下,許你一世榮華。”
李翊點了點頭,眼睛有些閃躲不知所措。
實話說,他很喜歡眼前這個姑娘,大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不好說,但想來,從坐在江家牆頭上聽她彈琴就開始有了聯絡。
然而喜歡歸喜歡,可眼下要跟這姑娘討論兒女情長是否能相伴天長地久,這倒是讓他犯了難。
想來,還不知前路如何,不敢表露心事,或者不願做無畏的承諾。
江遇見他不說話,興致也抵了下來,似乎還有些難過。
她聳了聳肩,看向李翊。“你說,咱們此次分別,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啊?”
“不知道!想必回到西楚吧!”
“那倒也太久了,真心希望永遠都不用這般。”
“回西楚也並非不好,這南疆終歸不是家。”
“也對。”她微微一笑。“怎麼,你沒有話要對我說?”
“暫時沒有。”
江遇停了一下,捏緊拳頭,轉而又鬆開,洋裝微笑地看著他。“這個我知道,想必是有喜歡的姑娘了,不願對我這蒲柳之姿拋媚眼。哈哈哈哈!不過,你既不想說那便算了。索性我也並非要刨根問底的。”
她說著,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走了,去看看南宮姐他們都到哪了。”
李翊張了張嘴,卻不知說些什麼,只是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不知所措。
其實,心中也並非沒有話說,只是那些話說出來,未免太過於狗血,以至於讓人覺得輕浮孟浪。
姑娘,待此事了結,你可願做青燈常隨,許我一生榮華。
姑娘,你仍舊如那明鏡,通透一生,是我放棄一切都想要守護之人。
姑娘,其實我心中只你一人,也只會是你一人,我想伴你一生,哪怕遠遠望著。
姑娘,我喜歡你的曲子,喜歡你的性格,喜歡你的一顰一笑,你當真好看。
可終歸,他只是苦笑,搖了搖頭。
洛神山莊的書房三樓走廊上,徐進新看著西北的天色,喃喃自語。“西北,變天了。”
南宮振宜從身後走過來,用清倉輕輕敲了敲他的肩膀。“你剛剛說什麼了?”
徐進新連忙苦笑擺手。“沒有,就是想吹風罷了,你看這書上寫的句子就很有意思,倒是如我現在一樣。‘願隨清風去,歸時兩側輕’。據說這是三百多年前那位曹觀鏡所吟誦的句子。彼時,他喜歡那位姑娘,該是離開他了吧!”
“沒想到你也看這種關乎兒女情長的書,徐進新,不像你。”
徐進新懶散的聳了聳肩,病態中多了幾分女子的雍容,話語平淡。“就是隨便看看,就當閒暇解悶了,畢竟也不知什麼時候就死了。”
南宮振宜看著他,沒回答他這話,他扭頭看向西北,那裡火燒雲般,著實不正常。
江遇在下方招手,“這書房的書洛公子讓你們看?”
南宮振宜說道。“反正他們都沒阻攔,應是沒什麼問題的,你倒是可以上來瞧瞧,書不少。”
“行!”
第二天,江遇背上行囊,和三人告辭了。
離開之前,她又看了看李翊,說道。“李雯青,你真沒話對我說?”
李翊不置可否,她又笑了笑。“算了!下次再問吧!反正時間還長,你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想出想對我說的話。”
他騎著馬往北方飛奔而去,片刻工夫,已經消失在了視線裡。
這一天,是順歷七年二月的六月二十四。
「姑娘,其實我心中只你一人,也只會是你一人,我想伴你一生,哪怕遠遠望著。
姑娘,待此事了結,你可願做青燈常隨,許我一生榮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