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暗王楊維寧自刎(1 / 1)
方血如這個入了半仙境之人,據說被壓得手臂血管爆裂開來。
終是感受到了凌華道人的恐怖。
道仙宗上這位凌華道人,怕是和西北放手廝殺那位何墨謙,也是不相上下了吧!
畢竟以如今戰鬥的方式看來,都是直追那位天下第一的步伐的。
然而他哪裡知道,這位命不好的道人,除了命不好,此次下山會死之外,其他又哪裡不好的,簡直堪稱完美,甚至無法挑剔的典範。
說起這位凌華道人,他可是得了道仙宗幾乎所有傳承的風雲人物,不說後無來者,至少,是前無古人的。
上方二十一代的所有弟子中,沒有一個能有他如今這個高度的。
他若有心在道仙宗教授弟子,將來道仙宗超越琅琊閣的地位也不是不可以。
方血如被震得躺倒在地,心臟在體內爆裂開來,眼睛鼻子可謂七竅流血,最終意識定格在了那位凌華道人緩緩落下的身影上。
凌華道人轉身,看向西方,目光中,兩道身影撞在了一起,一道紫光,一道黑光。
然而下一刻,兩人都在撞擊中往後倒退而出,幾乎用了靈氣控制才能穩住身形。
凌華道人撲了過去,舉起手,周圍之前倒掉的樹幹或者殘肢斷臂紛紛懸浮起來。
他的手突然往前一揮,幾百上千的殘肢斷臂紛紛像是羽箭一樣射了出去。
目標,東路軍的二號領軍人物羽星樓。
羽星樓轉身揮劍抵擋,然而平時他可以擋下的這些攻擊,今天卻不知怎麼的,擋不住了。
他直接被推翻了出去,滑行大概幾百米遠的距離,甚至,誇張地落在了張望仙的戰場上。
然而還未和這位桃花劍仙交手,便已被轉變方向從天而降的樹幹刺入了胸口,死在了地面上。
但與其說是刺死的,倒不如說是被成千上萬的樹幹砸死的。
李青懷向空中那位撲殺過來的綠衣道人抱了抱拳。
凌華道人在那邊也看了過來,從未下過山的他不置可否,但還是用他在道仙宗上打招呼的方式,點了點頭。
張望仙舉起手,虛空長劍如劍潮迴歸,紛紛往上空而去,最終在他大擺動的揮手動作下,速速落了下來。
他面前的,是那位死去的十三太將衛順遲。當然,此刻他並非以活人的身份出現,而是以暗影曾大言不慚說神兵利器的人肉機甲出現的。
這種方式雖不人道,倒也確實如西北那群喪心病狂的傢伙說的一樣,是神兵利器不假。
這種當初就是入位境的高手,在藥水侵泡和機甲零件的組裝上確實是質的飛躍。至少入位境初期裝上這些東西就能達到入位巔峰,甚至可能突破到半仙境。
其實,張望仙是有些吃力的,他雖是桃花劍仙,但比不得莫溫涼劉彥長和何墨謙這些的妖孽人物,他只是停在了入位境後期的實力,前進不得,此生也幾乎難以再前進半步。
眼前這位傀儡衛順遲可是和他不相上下,甚至還要強上些許的人。說起來,他也只能堪堪抵擋住不讓他突破去往帝都方向而已。
他的正西方向,劉彥長和凌長道人兩人,正和從西北遞劍至彭州城來的曹莽和李正林打得難解難分,隱隱有僵持不下的趨勢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方圓十里的透明牆體籠罩了下去。
凌長道人扭頭看向東邊,是他那位凌華師弟。
師弟凌華道人,竟也學西北那三位,用靈氣阻隔氣浪席捲四周。他竟是想讓自己等人也放手廝殺!
至於西南方向,和城牆上劍拔弩張的魔教眾教徒,停下後居然開始生火做飯了。更讓人意想不到的,坐在最前方的那位魔教教主,甚至親自動手烤起了牛肉來,豐衣足食。
比起北方和西北你死我活的廝殺來,這裡簡直祥和得有點不像話。
若不是正邪有別,你都要以為他們是好朋友好兄弟了。
那位魔教教主開口說道。“去,給小姐送些吃的去,看她都瘦了。”
有手下接過他烤的幾串牛肉,紛紛往城牆那邊去了。
西北戰場上。
偏北一些,有人高聲大喊。“弟子蘇易,謹遵師命,今日以死報國,不負天嶇。”
“弟子胡宗華,謹遵師命,今日以死報國,不負天嶇。”
……
諸如此類事件,今日對戰暗影大軍,可謂經常出現,實屬有點悲壯。
然而,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
但也能明白,為何天嶇弟子這般前仆後繼,大概為了救贖,為了證明天嶇並非謀逆,並非想讓天下大亂。又或者,只是想清理門戶罷了。
說起來,這也是天嶇突然消失的原因吧!
也能理解,天嶇出了叛徒,讓這天下陷入動盪,這些天嶇弟子選擇以死報國,也只是想留住天嶇最後一絲顏面罷了。
那六位和何墨謙兩人對戰的暗影高層,已經死了五人。
剩下的,也只有那位被眾人簇擁後,舉兵作亂的暗王楊維寧了,這也是他吃了南疆那位仙長丹藥的緣故,不然,怕是也撐不到現在。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在長期的戰鬥中幾乎油盡燈枯了。
此刻,他躺在全是廢墟的地面上,身上鮮血淋漓,衣服破爛不堪,著實有些狼狽,看起來,已經連站起來的一絲力氣都沒有了。
他咳出一口血,有些釋然的開了口。“果然,如預期所想,便是吃了那丹藥,也不是你的對手,你若入那天下榜,怕是妥妥的黃榜了。”
“多謝。”何墨謙說著,舉起手正要一掌打下去,但想了想,他在楊維寧的微笑中收了手。“罷了!讓更想殺你的人來,想來你死前心裡也會好受些。”
他走向西邊,苦笑說道。“有時心裡太過愧疚,也不是什麼好事。”
“多謝何兄了。”
“謝我作甚啊!你很快就要死了,你看!他來了。”
何墨謙說著,指向了前方。
楊維寧也沒看來人,只是靜靜地看著天空,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那人跌跌撞撞地走過來,全身負傷,甚至還斷了一條胳膊。
他是誰?
自然是當年被楊維寧帶上北玄山的小屁孩,王七月。
只是他如今已不再是小屁孩,而是一個二十來歲的成年人。
王七月距離楊維寧還有幾米遠,停下了,他流著淚開口說道。“我記得自己第一次上北玄山,便是師兄帶我去的,師兄說我可憐,讓我跟師兄一起上山修煉學道理。後來我在北玄山上,也確實多處受師兄指點,師兄說我輩修道者,應心胸開闊,應不受任何影響才能無堅不摧,無往不利。說得真是好,當初也覺得師兄是位好兄長,你說得也極為有理,如今放眼天下,誰人敢說胡說八道的。所以後來,我都是以師兄作為榜樣的,哪怕彥長師兄,我也並不覺得比師兄好。”
他走到楊維寧旁邊,坐在了一旁,繼續說道。“後來,聽說你走上西北,做了那盜匪,聽說一路燒殺搶掠,我還是不信,為此,特地和山上的眾多師兄弟決裂。再後來,天嶇沒了,師父師叔他們紛紛前往戰場,一個沒有活著回來,那位掌門老祖宗也毀掉一生修為,為師兄的所作所為懺悔。我才不得不信,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說到此處,笑了起來,笑得有些悲涼諷刺,眼睛像是進了沙子一樣,淚流滿面。他怒吼質問。“可為何,非要讓這千萬人陪葬呢?”
“七月師弟,殺了我吧!為這千萬人,為這天嶇死去的師兄弟們。說起來,倒是師兄讓你失望了,也讓天嶇乃至天下人失望了,你口中的我,真是有些偉大,可我,其實並不如你心中所想的那般偉大。”
也確實不如他心中所想的那般偉大,就像他口口聲聲稱不要受任何事情影響,修行之路不該有所牽絆,可還不是止不住地想和那位師妹在一起的,不然何至於要為了搶回她讓這西楚大亂。
楊維寧還是笑著,沒別的意思,他只是覺得,自己真不如那位莫溫涼。
至少那位當初可是說,修行之路,有所割捨,方是大道的。自己和他,可謂是雲泥之別啊。
彼時,他心中該是何等痛苦才說出這句言不由衷的話的。
畢竟自己都這般心如刀絞了,何況是他那個不善言辭的人呢!
王七月把刀插在他身側,轉身而去。“師兄自己了結吧,就算是給師兄最後的顏面了。”
楊維寧一笑。“多謝七月師弟了。”
他說著,伸手抽出那把刀,扭頭看向何墨謙,說道。“何兄可否幫我一個忙?”
“說說看。”
“我不想讓後方之人再做抵抗,還望你把我的話帶到,給他們留條活路。”
“放心!他們也都是貧苦百姓,若不是這些年北方旱災連連,食不果腹,他們也定然不會跟著你走上這條道路。我會把話帶到。”
“那便多謝了。”
他躺在地面,也不站起來,就這樣把刀插進了他的心臟裡。
彌留之際隱約還能聽到他口中喃喃地說著。“都別再見了吧!”
大概是真喜歡那位孫青,不然何至於此。
王七月頭也不回,只是一滴眼淚從眼角流了出來,後方,那位如他父親或者兄長一樣的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