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罪有應得(1 / 1)
懸浮山關口外,投石車前,除了繳獲的大量糧食和錢財外,還散落著不少的衣物。
幾個精神不正常的女人,都二十歲出頭,坐在投石車一旁,穿著暴露,眼神飄忽忽,看著那些匪,口中反覆重複著畜牲二字。
江平詢問著她們是哪裡人,為什麼會在這裡,而這些女人已經被折磨瘋了,一會兒哭一會兒笑,還亂跑亂跳。
不過,看她們的穿著,應該都是漢家的女子,估計是路過此處被劫到山寨裡的,想必,男人已經不在了。
此時,夕陽已經落山,天邊雲彩被燒得紅彤彤的。
炮車的另一邊,整齊地擺放著二十幾個女真人的屍體,還有二十幾個女真人被五花大綁,用聽不懂的鳥語罵罵咧咧。
哨長快步上前,停在了一個左臂劃傷的人的身邊,回頭說:“總兵大人,應該就是他!雖然,他打扮成女真人的樣子,可我能判明他不是女真人!我好像見過他!”
嗯?
江平、吳波、於嘉三人上前,站在了此人面前。
這人是女真人的打扮,編了兩個大麻花辮子,深深低著頭,嘴被布塞住了,正奮力的掙扎著。
“抬起頭來!”吳波雙手背在身後,冷聲說道。
那人沒有抬頭,頭越低越深,彷彿怕被這些人認出來一樣。
“我再說一遍,抬起頭來!”
吳波的聲音很冷,底氣也很足!
那人依舊沒抬頭,還是自顧自搖頭晃腦,企圖把嘴裡的布吐出來。
哼!
突然,吳波一腳踢在了那人的下巴上,直接給他鑿了一個跟頭,緊跟著上前,揹著手,一腳踩在了那人的胸膛上!
啊?
於嘉和江平,同時瞪大了眼。
這個人,江平見過很多次,印象中,他好像是大雁鄉的一位里長,但究竟是哪裡的里長,他記不清了。
“怎麼是你?”
江平和吳波同時問道:“大郎,你認識他?”
此人,於嘉太熟悉了!
他正是山北里去年的里長,滿新雨原來嫂子盧氏的大哥,被鄉老在李家裡動用族規,打斷了一條腿的盧青!
那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這些山賊奔襲兩百里,越過四個村落偷襲夕陽裡,就是盧青帶的路!
於嘉俯下身,冷冷地說:“盧青,我真沒想到,你會進山當了匪!你現在已經被抓了,橫豎都是個死,自盡就沒意思了,我給你一個罵我的機會,來!”
於嘉《大明律·刑律》雖然能背下來,但運用得並不好,科舉時也最怕寫表判,不知道帶異族人劫掠大明百姓是什麼罪名。
但李斌是腰斬,盧青死法只會比李斌嚴重,不可能輕了。
於嘉讓盧青罵自己,也是為了拔出他嘴裡的布後,他不會咬舌自盡。
聽於嘉這麼說,盧青也不再掙扎了,可能見身份已經暴露,身份也隱瞞不住了,便點了點頭。
拔出他嘴裡的布,盧青滿嘴是血,表情陰森地笑著:“於大郎,你和那個妖女命還真是長!我計劃了那麼久,費了那麼多力,鼓動這些野人去夕陽裡殺你。誰知,天不佑我,竟然撲了個空!不僅沒抓到你,連你的家人都沒看見!”
這也是命!
幸好,他帶全家去縣府看賽龍舟了,才有幸躲過一劫!
於嘉抬起一拳,錘在了盧青的眼眶上,憤怒地說:“果真是奔著我去的!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何這樣狠毒?”
哼!
“無冤無仇?我這條斷腿拜誰所賜?我的里長位置沒了,又拜誰所賜?我妹子瘋瘋癲癲,拜誰所賜?”
盧青撕心裂肺地吼著,眼神像是一把尖刀,恨不得將於嘉刺穿才甘心。
斷腿,是他記恨滿天休了他妹子,又想搶奪夕陽裡肥皂生意,最終和李斌密謀,故意給滿新雨造謠,企圖燒死滿新雨,可被於嘉識破奸計,鄉老動用族規打斷的。
里長位置沒了,這個怨不得他。
民間相傳,太祖曾有言:一里之長,無德者不任之,無威嚴者不任之,無才者不任之,心貪者不任之,橫行鄉里者不任之。
盧青德、才、威嚴全都沒有,不僅心貪而且霸道,丟到位置是遲早的事。
而那盧氏瘋瘋癲癲,純屬她咎由自取,仗著兄長是里長便無法無天,連相公都打,婆婆都罵,不休了她還留著她?
盧青緊接著又說:“於大郎,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你若是個男人,拿起你那把刀,剁了我的頭!”
哼!
突然,於嘉撿起地上的衣服,摁住盧青的頭,硬生生塞進了他的嘴裡,眼神冰冷地看著盧青:“還做鬼都不會放過我?四千年華夏,遍地都是屍骨,哪來的鬼?一刀剁了你?你不覺得這要求過分嗎?”
盧青左右掙扎著,聯想到了什麼,想咬舌頭,誰知,於嘉想到了他的前面,已經塞住了他的嘴。
“盧青,鐵木真殘忍,破城即屠城,他尚且不殺沒有車輪高的孩子!大明誅九族,尚且不殺十歲以下的孩子!你真是個畜牲,身為大明的人,卻帶著這群魔鬼害大明百姓!而且,連兩三歲的孩子都殺!還想要痛快的死法,你覺得可能嗎?”
於嘉起身,對江平作揖道:“大人,學生懇求您,在夕陽裡審判這些畜牲,並且,不要讓盧青死得太輕鬆!”
這個時代,行刑一般都是午時三刻。時間有規定,但是地點沒有規定,一般都選在菜市口,是因為那裡人最多。
同後世一樣,公佈罪行,處決時候允許百姓觀看,也是為了達到殺一儆百的目的,唯獨,後世有專門的刑場而已。
江平也為夕陽裡那些死掉的人惋惜,最扎心的,就是那三個未滿三歲的孩子,被砍得血肉模糊。
他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淡淡說出五個字。
“大郎,你放心!”
而吳波更是痛快,命令騎兵們,將每一個女真人都栓在馬後邊,一直拖到夕陽裡,拖不死的再行刑,反正,他們說話也聽不懂!
而繳獲的錢糧、炮車、雲梯、投石車等,吳波命令一個哨,先護送回縣府軍營。
剩餘的一枚鐵皮轟天雷,吳波請求於嘉送給了他,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而那些瘋瘋癲癲的女子,江平拜託哨長護送她們回縣府,先交給錢穀師爺,而後,再慢慢找她們的家人。
為了保護她們的名譽,江平叮囑兵士們,這些女子,被山匪抓走的事兒絕對不能說。
兵士們都點了點頭,他們也是父母,也有妻兒。自然明白,有些話,一輩子是要爛在肚子裡的。
因為拖著人,隊伍行進的速度並不快,披星戴月,用了將近三個時辰,當晚子時,隊伍才回到夕陽裡。
拖了兩百里,大部分的都已經死了,但有幾個山匪,還留著一口氣兒!
夕陽裡百姓們,依舊聚在夕陽之家院子裡,四周院牆插滿了火把。
女人們抱著熟睡的孩子,坐在地上打著盹,而男人則是抱著鐮刀、鋤頭、鐵鍬、鎬,靠在牆邊搖搖欲睡。
見到這麼多的兵,綁著那麼多屍體回來,百姓們都湊了出來。
看見是江平和吳兵後,百姓們都放下手中的農具和兵器,紛紛跪了下來。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江平和吳波滿臉的歉意,連忙讓百姓站了起來。
吳波向百姓們告知,是女真野人在懸浮山荒廢的山寨裡聚集,此時,已經徹底端了他們的窩點,並同兵士們一同下馬,二百多位軍戶,同時給夕陽裡百姓們鞠了一躬。
隨後,兵士們才將盧青押上前來。
那盧青緊緊閉著眼睛,面無血色,可能是沒有臉見夕陽裡百姓,或許,他也為自己的行為所不齒,不想再睜開眼了。
百姓們得知山匪衝進夕陽裡,皆因為盧青引賊入室時,群情激奮,若不是兵士們攔著,於嘉勸說著不讓他死的這麼容易,百姓們能將他打成肉泥。
江平拜託吳波排除騎兵,連夜通知大雁鄉鄉老、各個家族族長,十三個裡的所有里長來夕陽裡,還有通知刑名師爺途安,撰寫卷宗的文吏,獄吏和行刑劊子手,劉總甲帶著本隊二十名衙役,次日一早來夕陽裡。
月落日升,百姓們三天沒睡了。
但此時此刻,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目光如刀瞪著盧青,眼睛一眨不眨。
一聽打劫夕陽裡的山匪被連窩端了,在夕陽裡審判,其他鄉里的百姓,也有不少過來看熱鬧的。
盧青那妹子盧氏,還想救走盧青,提著鐮刀衝出人群,剛剛揮舞兩下,便被兵士一刀就給砍死了!
這可能是她最好的歸宿,長得那麼胖還那麼醜,還瘋瘋癲癲的,沒有父母,兄長也要被處死了,留下她的命也活不下去。
活著的那幾個女真野人,全部被判為腰斬,嚇的淚流滿面,語無倫次,面對劊子手泛著寒光的刀,山匪也沒有了橫行鄉里的樣子,此刻,褲襠都溼透了。
這時,江平看向於嘉,柔聲說:“大郎,和本縣學了這麼久,不知你有沒有長進。那就以此為題,你給我說說,如果讓你判,盧青勾結女真山匪,禍害大明百姓,依《大明律》,該處以什麼刑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