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刑名師爺(1 / 1)
“大人!學生定當不辱使命!”
於嘉躬身作揖,心裡都樂開了花。
在這永平府,燕地,乃至整個大明,十八歲擔任刑名師爺,還是秀才之身,也是開天闢地頭一份吧?
只要他拿下這個位置,長水裡、山北里那些長舌婦和對頭,看看誰還敢給他和滿新雨造謠。
眾位秀才家都在遷安縣,也都用不上馬,途安早就讓管家準備好了馬車,在縣府門前等候了。
於嘉出了城,翻身上馬,帶著眾人趕回了夕陽裡。
一路上有說有笑,但更多的話題,是圍繞著那無根之火如何造福百姓而談,調侃一句接著一句,句句不離於嘉。
馬車跑的並不快,於嘉也沒策馬奔騰,只是在旁邊跟著,行駛了一個時辰,馬車中的笑聲就沒斷過。
進入夕陽裡村口時,眾人依然調侃著於嘉,說著假若途大人覺得沒用的話,讓於嘉自罰半壇悶倒驢之類的話。
不時,馬車停在了夕陽之家門前。
途安走出轎廂,站在馬車尾部左右看了一眼,心中的擔憂便消散殆盡了。
遠處不少休息的百姓,拿著染料圖刷著自己家的房子,還有不少百姓為了掙閒錢,自願放棄休息時間,加入了修路的隊伍,在為夕陽裡鋪著水泥路。
如今,花花綠綠五顏六色的夕陽裡,宛如書中畫卷一般,就算鄭和大人明天就率著百官來了,也足以讓他們大吃一驚!
和十幾個秀才,每次來到夕陽裡,都喜歡一人一句的接詩,今天也不例外。
但每次都是花花公子那一套,都是那提不上臺面的句子,比後世影視劇中那首“山下一群鵝,噓聲趕落河,落河捉鵝醫肚餓,吃完回家玩老婆”還要提不上臺面。
於嘉拴好馬,加了些草料,回頭笑著說:“你們這群低俗的人,死到臨頭了還調侃我!我這就讓你們好好的開開眼,堵上你們的嘴!”
哎呀,哎呀!,
“刑名師爺不高興了,快閉嘴!”
“哈哈哈,判決劊子手縫上我們的嘴!”
……
進入夕陽之家,於嘉帶著眾人,直接就拐到了左邊的伙房裡。
眾人叫鍋臺上擺著一個奇怪的架子,上面架著一口小鍋,也都猜出是幹什麼用的了,唯獨好奇的是,也沒看見哪裡有糞便桶,要如何生火呢……
於嘉將鍋拿到了一邊,而後掏出火摺子,拔下蓋子吹了兩口,引燃了一根麥子秸稈,放在了燃氣灶上。
“看好了,無根之火要出現了!”
接著,於嘉彎下腰,擰開了閥門……
噗!
瞬間,那燃氣灶上便著起了火,麥子秸稈燒成灰之後,火依然順著灶上的幾個小口往外噴,並且火量十分的大。
眾位秀才,全都驚訝的長大了嘴。
就連途安,也是左看看右看看,不可思議揉著眼睛。
有氣灶,有管道,但他們並沒有找到糞便桶在哪個位置。
於嘉回頭,對途安作揖道:“大人,就在這伙房之下一丈處,蓋房前便打好了化糞池,夕陽之家十個房間十三四個馬桶,糞便都排到下面的化糞池裡。我只用一根鐵管打下去,連線上這個灶,設定好了閥門,無根之火便成了。”
途安舔了舔嘴唇,不由的豎起了大拇指!
認識於嘉這兩年多,他都不知道豎過幾回大拇指了,也數不清多少次被於嘉給震驚了。
究竟是什麼腦子,才能想到這些?
“妙哉,妙哉!大郎,你真是神了呀!”
嗯嗯!
眾位秀才也都連連點頭,佩服的豎起了大拇指。
本來,他們還不相信這有用,如果按照於嘉這麼做,不僅環境的問題解除了,百姓們在夏天時候,也不用進山砍柴做飯了。
途安當即說道:“弟妹,大郎如今是遷安縣的刑名師爺了,唯獨沒考過舉人,沒有從九品的官階而已。我晚上回去便撰寫公文,書寫此物,連夜發往盧龍縣交與知府大人!”
啊?
滿新雨抱著女兒,一時間靜默了。
相公,成刑名師爺了?
見滿新雨站著不動,好像有些沒想明白的樣子,途安笑著揮了揮手,聲音提了提:“弟妹,大郎現在是刑名師爺了!”
啊?
滿新雨這才回過神來,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得滿臉笑容的點了下頭,轉身抱著女兒跑出了門外。
不一時,蘇毅、大舅母、蘇荷、蘇達、還有滿劉氏、滿天、滿地、蘇常錫,李向春都進入了夕陽之家。
不少百姓,也都圍在了夕陽里門前。
這訊息太震撼了,他們也都不相信,還未弱冠的人,也沒考中舉人,直接就能當刑名師爺!
途安和大家又說了一遍,大家這才相信,都替於嘉高興。
滿劉氏和大舅母,高高興興給眾位秀才和途安做了一桌子菜,用的就是於嘉做出的燃氣灶,炒出的菜和大鐵鍋燉出來的就不是一個味,眾人也都喝了個酩酊大醉。
途安臨走時候說,給於嘉五天時間準備,也就是二月十七,於嘉要趕到縣府上任,從途安那裡接來刑名師爺的官印和一切事務。
還有,陳登原來的那處府邸可以住,但是不可以隨意改動,因為那裡是大明的“國有宅院”。
於嘉才懶得住呢,什麼地方能有家好?對他來說,夕陽之家這個標準,哪怕皇帝的臥室,睡著也沒有這裡舒服……
第二天開始,一百六七十戶百姓都給於嘉送米麵雞蛋、瓜果梨桃,沒用兩天,整個伙房就堆滿了。
喜事接踵而至,大舅母最近身體不好,時常嘔吐,太和先生給把了脈之後,說她有喜了,這可把蘇毅高興壞了,喝了三罈女兒紅,非要從樓頂向下翻跟頭,還好家人們攔住,才沒讓慘劇發生。
夕陽裡想讀書的孩子越來越多,小舅母也想讓蘇達讀書,索性,於嘉便在夕陽裡選了個地方,替百姓蓋了一處私塾,建議讓蘇常錫的兒子蘇文擔任私塾先生。
蘇文二十二歲,雖然只是個童生,前年府試因為腳崴了,也沒有參加,但他認識的字很多,教人識字應該沒什麼問題。
天空不作美,二月十七這天下起了雨,於嘉只能穿著草笠,帶了五百錢,騎馬向遷安縣趕去。
要說人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頂著大雨到了遷安縣,剛到城門口雨就停了。
路過太和醫館時,於嘉看了眼路邊的日晷。
途安說卯時三刻赴任,因為下雨阻路,馬蹄又沉,此時,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
反正已經晚了,那不如先辦別的事,回去再和途安解釋。
於嘉將馬拴在一邊,快步走進了太和醫館。
此時,醫館裡沒有診病的人,孔毅躺在搖椅上,翹著二郎腿,眯著眼哼著小曲。
見於嘉趕著大雨進來,孔毅便從櫃檯下拽出幾包藥來:“大郎,我這把年紀,你別折騰我去夕陽裡了啊!你舅母三十六歲懷胎,可喜可賀,這是十二包安胎藥,我親自配的。”
呵呵~
於嘉不由的笑出了聲來,折騰了這老頭幾次,都會搶答了!
“太和先生,您真是我肚裡的蛔蟲啊!我還沒說,你便知道我的用意了。”
哼!
孔毅翻了個白眼,繼續栽倒在搖椅上,閉著眼說:“對付你小子,老夫真就沒別的辦法。如果不先配好藥,萬一你給我下巴豆,我又如何頂得住?聽說你成了刑名師爺,老夫這告官都沒地方啊!”
哈哈哈!
於嘉躬身作揖,笑道:“不能,不能!就那一次醜事,兩年了你還記著?改日請你吃酒!”
話語落下,於嘉便提起安胎藥,離開了太和醫館。
雨後,溼漉漉的街道上,小商小販又擺起了攤子,人漸漸多了起來。
於嘉解下馬繩,剛想走,就見到了幾張討厭的臉向他走了過來。
正是長水裡、於虎、於阿航、五伯和於江四人。
幾人仗著輩分高,不和於嘉說話,只是直勾勾地看著他。
於嘉也不和他們說話,牽著馬便走了出去。
“真沒有禮貌,也不知於峰怎麼生出這樣的兒子來……”
“就是,看見叔伯們都不知道問好,還是秀才,就是見到陌生人,也要問一句什麼事兒吧?”
“人家現在掙了錢,一月入賬兩千貫,又怎麼看得起我們這些窮族人?”
除了於阿航說話漏風,沒發表意見,其他三人言語中盡是諷刺。
這時,一名衙役從遠處追了過來,接過馬繩,氣喘吁吁的說:“刑名師爺,我終於找到你了!途大人見你沒到,讓陳總甲在城門口等你,守門伍長說你早就進來了!”
遠處,縣府陳總甲帶著二十個衙役,列著整齊的隊伍走了過來。
於嘉沒想到,陳總甲帶著休班的衙役,還親自來迎接了:“不用這麼跑,我沒那麼大架子。下雨耽誤了時間,過後,我和途大人解釋。”
哼!
誰知,於嘉和衙役剛想走,身後便傳來了於阿航的諷刺聲。
“嚇唬我們呢,還刑名師爺!你咋不找個人管你叫大人呢?你咋不把陳總甲叫來和你一起演呢?你看看你尖嘴猴腮,玩世不恭,哪有一點刑名師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