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賭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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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嘉、夏侯瑛和丫鬟回頭望去,說話的人,正是華清池的少掌櫃、秦雲表弟、同為本次鄉試秀才的尚軒。

除了孫靜和秦雲,其他三女兩男,笑容裡充滿了諷刺。

“尚兄,你看這小子皮膚黝黑,顯然是面朝黃土背朝天之人,想必嚐盡了人間苦辣,出詩必是流傳千古的名句!”

“哈哈哈,對對,一定會比李紳那首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還要經典!”

“哎哎,怎麼能這麼比喻?豈不是貶低了於兄的才華?應該說,青蓮居士在他面前,那都是螻蟻般的存在!”

哈哈哈!

那五人又嘲諷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好不快活。

周圍的人也都不說笑了,就連唱曲的戲子也停了下來,目光都投向了華清池的少掌櫃。

那尚軒雖說嘲諷的比較文雅,但字裡行間都透露著不友好,想必是看著孫靜帶他出來,因為男人的本性而做出的敵意。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嘛!

或許,是隨了表哥秦雲的心,愛屋及烏,故意要挑釁他,當著華清池裡邊兩百多人的面羞辱他。

孫靜本能地向後躲了躲,站在了尚軒的身旁,強壓著臉上的不自然,假裝不認識於嘉。

而其他的三男兩女,可能是為了巴結討好尚軒這個有錢人,對於嘉沒完沒了的冷嘲熱諷。

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

有必要,給這個尚軒上一課了!

“尚兄,我在詩詞歌賦上的確有些造詣,你表兄秦雲沒和你說過嗎?不過我的詩……”

於嘉想說,他做過的那幾首詩,都被鄭和、江平提交了上去,不知道皇帝看沒看見呢。

可話到嘴邊,於嘉還是嚥了回去。

之前說過,被人熟知的並非好詩詞,沒有公之於眾的也並非不好的詩詞。

科舉卷子上寫的詩詞,淘汰的會直接公眾,其餘好的詩詞會提交,知府、布政使、禮部一級一級過,除了榜首,沒淘汰的詩詞就不會現世,只有皇帝看過之後,允許國子監收錄後,才會下發各地的府學、縣學,供學子們欣賞和學習。

他引用的後世那些詩詞,此時,還沒有被國子監收錄,還沒到往外說的時候。

呵呵~

尚軒疑惑問道:“你的詩如何?話怎麼說一半斷了?難道是想吹噓,又覺得吹得太大了嚥了回去?”

哈哈哈!

一句話,不僅僅是身後五人,連同不少的酒客也笑了起來。

夏侯瑛拽了拽於嘉衣角,小聲勸說道:“聽說這華清池的少掌櫃詩詞無雙,別往這畫上面嘮了,他明顯就是想羞辱你。”

“我知道,放心吧。”

於嘉淡淡地回了一句,而後看著尚軒,笑道:“既然尚兄不信,可敢與我這匠戶比試一番?贏的人有賞,輸的人要罰,可好?”

哈哈哈!

於嘉此話一出,滿堂都鬨笑了起來。

小子不過十八九歲,膚色黝黑,又如何能贏得每日飲酒作賦、衣食無憂的大家公子?

“小子,你看看滿堂的詩板,大多都是尚公子所作,你看這一牆的詩詞,都是遊人所作,哪個比得上詩板上的句好?”

“你若是能寫出牆上貼的詩的意境,你就不枉此行,還想著和尚公子比試,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在這大河西街,誰人不知尚公子詩詞一絕?小子,你這不是自信,是自負啊!”

……

面對眾人的嘲笑,於嘉不以為然,又看了眼頭頂的詩板:“詩詞一絕?我也是秀才,也考完了鄉試。尚兄這些詩,沒有一首是被國子監收錄的吧?既然如此,又有何德何能稱詩詞一絕呢?”

嗯?

於嘉一言,滿堂譁然。

這話,就如同一把劍,直至插進了尚軒的心中,這是對一個秀才,或者說是對一個即將成為舉人的人、一個詩人最大的羞辱。

十年苦讀,誰不想被國子監收錄詩詞或者歌賦,誰不想和李白一樣,自己的詩詞流傳萬世?

“你放肆!”

尚軒的臉瞬間黑了下來,剛才的得意猖狂,被於嘉一句話打得一乾二淨:“既然你要比試,那我便奉陪!這是你說的,輸了要罰!我不想欺負你,賭注你定!”

二人劍拔弩張,秦雲站在一旁,竟然沒有上前勸說,反而戲謔地勾著嘴角,一個邪惡的念頭油然而生。

他知道於嘉詩詞出彩,但還是自信,於嘉根本不是尚軒的對手,這可是報仇洩憤的絕佳機會。

想到此處,秦雲開口說道:“於大郎,既然是你提出的賭,你可別後悔!”

“後悔什麼?題你出,賭注你定,我怎麼樣都奉陪!”於嘉昂著頭說。

哼!

尚軒也是滿臉不服:“我就喜歡你這樣的自信,你會吃到教訓,你會付出很慘痛的代價!我不想欺負你,題我也不出,賭注我也不下,機會留給我表兄秦雲!他來出題下注,你我二人比!以在場所有酒客呼聲定勝負!”

“可以!”

二人一拍即合,同時轉頭,看向了秦雲。

孫靜不知不覺間,也替於嘉蒙上了一份擔心,不是擔心這個人,而是擔心於嘉如果輸了,賭注如果下狠了,賠不起錢,會不會他爹來給賠。

剛想上前阻止,三個姐妹便將他攔了下來。

秦雲想了想,而後說:“大郎,你身邊這個姑娘美得不可方物,而我表弟未過門的娘子靜兒也是美豔絕倫。不如,你二人以此為題,寫一篇詩來,讚美身旁的姑娘!”

嗯?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時皺眉,而後點了點頭。

“至於賭注嘛——”秦雲拉著長音,轉頭看了一眼尚軒。

尚軒也給了秦雲一個眼色,很明顯,二人都認為於嘉會輸,而且,會輸得體無完膚。

尚軒最崇拜的就是李白,學過李白所有詩,從六歲就開始隨先生學習詩賦,腦袋裡的詞句很多,不論完美程度,單說思考速度,也必然會比這個只會做木匠活的黑小子快!

秦雲滿臉壞笑,說:“大郎,你不是有錢嗎?此處共有二百多位酒客,如果你輸了,替所有人付賬!如果你贏了的話,所有人免錢如何?”

嘩啦啦!

一聽到這個賭注,滿堂酒客全都鼓起了掌來,都叫著好。

“秦公子真是爽快,真是敞亮!如此豁然大度之人,來日必中狀元!”

“哈哈,無論誰贏誰輸,今日都不用付賬了,那就敞開了吃,敞開了喝唄?”

“華清閣的酒,比揚州的酒都好喝!兩位姑娘,比江南姑娘美一百倍!”

……

一時間,誇讚眾人的話滔滔不絕。

於嘉強壓著心底的笑,這華清閣作為順天府京城的頭號酒肆,消費肯定不會低,兩百多名酒客……

何況,一聽到免費,所有人不可勁兒造啊!

這秦雲,不僅坑隊友、坑爹、坑伯、這回又坑起舅父來了……

怕是他這個表弟,等大掌櫃回來,會扒下一層皮呀!

啪、啪、啪!

於嘉拍了幾下手,跳到桌子上,拎起桌上的半罈女兒紅,大口大口地灌了幾口,而後高聲道:“大家今日在華清池,吃好喝好啊!待我勝出,與各位一醉方休!”

好,好,好!

整個華清池,一瞬間沸騰了!

街道上看熱鬧的行人,兩旁店鋪的酒客,聽說此事也聚了過來,全都湊進了華清池大堂裡。

還好幾個店小二機制,趁著街上沒人了便關上了門,否則,指不定過後還有多少人進來呢!畢竟,二人誰輸誰贏,今日都免單哦!

不一時,店小二臺上來兩個桌子,桌子上擺好了筆墨紙硯。

二人拿起毛筆,互相看了一眼之後,同時點了點頭,店小二這才點燃了香,插進了香爐之中。

尚軒,不愧是六歲習詩,僅僅想了想便寫下了一句,頓筆直身,又想了片刻後,提筆又寫上了一句……

此時,整個大堂之中已經聚集了四百多人,都在瘋狂地吃著食物,將櫃檯上的好酒都拿了下來!

這些人都很懂規矩,除了大口大口的吃喝,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尚軒寫完兩句之後,轉頭瞄了一眼於嘉。

見於嘉筆叼在嘴角,靜靜地看著前方,一個字都沒有寫,尚軒不由的一陣自豪,轉頭看向秦雲,點了點頭。

秦雲也滿意的勾起了嘴角,舉起大拇指揮了揮。

於嘉,今天真是掉到坑裡了!

此時,四五百人見到什麼吃什麼,見到什麼拿什麼,而之前,他們也沒和於嘉說這裡的消費高低,到時候結賬時,那不是要多少錢有多少錢?

少了三千貫,都不能讓於嘉出了這個門!

也不怕於嘉賴賬,吃人嘴短,就算是告到官府,四五百人也都是證人,在河西一街隨便找個百姓,想必都知道這個賭注!

不僅自己大伯被坑得一千二百貫回來了,還能替舅父掙來一千多貫,他來省城趕考,自己還能賭來一千多貫,回去盧龍縣,和街坊四鄰,也可以吹噓到天上了!

這個臨時產生的計劃,簡直不要太完美!

不多時,尚軒想起了第三句,提筆便寫了下來。

只差最後一句了,尚軒心裡的石頭落了下來,緊張的神情也蕩然全無,滿臉笑容。

孫靜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緊張,看著越來越多的人不停的拿酒喝,心跳越來越快,瞪著於嘉說:“我告訴你啊,我爹可沒有這麼多的錢!”

夏侯瑛站在於嘉身旁,也是滿臉愁容。

於嘉到現在還一個字都沒有寫,雖然他爹是行在的兵部侍郎,正三品,可朝廷的俸祿有限,這損失可大了,想幫著賠也賠不起呀!

“潑皮,本小姐不美嗎?讚美我的詩,一句都寫不出來嗎?人家只剩最後一句了,那香都快燒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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