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皇上口諭(1 / 1)
孫靜並沒有發現三人眼神的異樣,還有那從喜悅轉為嫌棄的表情,只是時不時,就抬頭瞄一眼樓梯。
她實在是想不通,那於嘉皮膚也不白,一點兒大家公子的樣子都沒有,並且還是外地鄉下人,怎麼就能讓夏侯家的小姐看中呢?
僅僅說搶到繡球,就能讓夏侯大人和夫人都笑臉相迎,那就有點兒太牽強了,莫非,於嘉不僅欺騙了夏侯小姐,連老爺和夫人都騙了?
想到此處,孫靜的心不由得一緊,過會兒,得趕緊將這事兒告訴父親,和於嘉撇清關係,別讓他受到牽連!
又等了一會兒,孫安帶著孫陳氏,還有自己八歲的小兒子下了馬車,走進了江韻閣。
孫靜也學著夏侯瑛的樣子,一手背在身後,一手高高舉起,俏皮地揮著手:“爹,娘,這裡……”
尚家三人臉上雖然笑著,心裡更加厭惡了。
明明長得不如夏侯瑛那樣美,非得學和人家一樣的動作,看上去怎麼那麼不協調呢?這姑娘,連夏侯瑛一成都趕不上啊!
孫安帶著孫陳氏和小兒子走上前,對經歷大人說:“老胡,你說今天有人想宴請我,是誰呀?別賣關子了。”
那順天府的經歷笑了笑,回頭介紹道:“孫兄,就是華清池的掌櫃,尚大官人!”
嗯?
孫安微微一皺眉。
他身為官,往常和商人接觸的很少,為的就是避免別人閒話,再引來不好的說法,酒肆吃飯大多都選在江韻閣,畢竟,這裡就是官府給官吏和軍戶提供的休閒場所。
他和華清池掌櫃的也不熟,尚文為何要請他呢?
孫安想了想,便看出了尚家人和經歷大人的用意,這不是找他辦事兒來了,他們的目標是自己的寶貝女兒。
然而,孫安並沒有直接開口否決,而是看向尚文,點了點頭。
那尚文、尚軒、秦雲都是秀才,見到縣一級的官吏並不用下跪,倒也是省了他們伏地叩拜,只是拱手作了個揖。
孫靜似乎沒發現,父母與尚家人各自心懷鬼胎,尚家人嫌孫家官小,孫家父母嫌尚家人是個商戶。
只有孫靜美美地笑著,一臉幸福。
“爹,娘,尚伯父、伯母,咱們也上樓吧?”
嗯!
眾人話不多,只是點了點頭。
因為經歷大人訂的桌,又是一個從七品的小官,能力也就這樣了,官職在這擺著呢,想訂三樓人家也不給。
一場酒,氣氛喝得尷尬到了極點,孫安也不多說話,只是和經歷大人聊著衙門裡的事,而尚家人也斷然不提提親的事,急得孫靜的手,連連在下面揪尚軒的衣角。
然而,尚軒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將胳膊收了回來,挪了挪凳子,看都不看孫靜一眼。
甚至,有幾段時間整個房間已經達到了靜悄悄的狀態,所有人都在悶頭吃東西,我看穿了我也不問,你不問,我也不說……
如果,不是考慮孫安是朝廷命官,得罪不起,尚家人此時此刻就走了。
經歷大人也不瞭解,尚家為什麼宴請推官,只是收了小錢兒,並以為他們是有難辦的案子,就幫著聯絡了。
這種冷場,是他完全沒想到的。
胡大人提起一杯酒,笑道:“孫大人,下官有一事好奇,不知當問不當問?”
孫靜面露喜色,滿心期待。
然而,經歷胡大人講的卻不是這個事兒,而是詢問那個於嘉,在遷安縣是什麼官職。
嗯?
孫安眉頭一皺,思考了片刻後說:“聽我於外甥講,巡撫鄭大人視察遷安縣民生時,發現了他的舅父,因其舅父有戰功,將他提升成從九品的武官,目前沒有官職。而他,現在是個秀才,哪來的官職啊?”
哦?
經歷胡大人,剛才可將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於嘉快步上前,對夏侯幌用的可是官禮,雙手掃袖叩拜,還自稱的下官參見。
“孫大人,外甥以秀才代官,你應該覺得光榮,何必隱瞞呢?”
“我沒隱瞞呀,他真不是什麼官,他也沒跟我說過。”孫安不明所以,轉頭看了看孫靜:“你於表哥是官吏嗎?和你說過嗎?”
孫靜搖了搖頭,有些厭惡地,將剛才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孫安越聽越匪夷所思,滿眼不可思議,於嘉不過是個遷安縣鄉下的秀才,怎麼可能讓夏侯幌笑臉相迎?
“爹,他們現在就在四樓,你若不信,可以上去拜見一下。”
嗯!
孫安也是這麼想的,行在兵部侍郎夏侯幌不在這裡還好,人家來了,哪有不上去敬酒的道理?
胡大人起身,笑道:“孫大人,不如你我二人現在就上去,如果能和夏侯大人說上話,咱們以後的路會好走很多呀!”
見孫安點了點頭,胡大人又看向了尚文:“尚大官人,正好有我們倆,你也跟我們上去。開榜之後,你兒子就是舉人,若是有夏侯大人一句話,當官還是難事兒嗎?”
嗯嗯!
尚文連連點頭,也站起了身。
因為三天前軍戶醉酒鬧事,此時每層樓梯前,都有兵士把守,檢查上樓下樓官吏的官牌。
還好有孫安和胡大人帶領,又說明了原因,尚文和尚軒才能進入四樓。
江韻閣的四樓,並不是他們想象的富麗堂皇,反而,這裡非常簡樸,唯獨走廊兩旁點滿了蠟燭,一片通明,算是最奢侈的部分了。
而四樓只有一桌人在吃飯,就是夏侯家。
房間裡,夏侯幌提起一杯,笑道:“大郎,我聽巡撫鄭大人說,上防城之戰你研究出鐵皮球,不費一兵一卒便殺掉八千叛軍。我也見過那個鐵皮球,鄭大人也給我們展示了威力,不過,我有點好奇,你是從哪來的想法?”
“回大人的話,下官是從夢裡學的,夢中在一個未知的世界,那裡科技發達,雷爆炸之後就會噴出刀片,並不是只炸一下那麼簡單,這才來的想法。”
啪、啪、啪。
夏侯幌一飲而盡,鼓了鼓掌,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還這樣謙虛,不說是自己想的,說是在夢裡學的,難得啊!鄭大人還說,皇上已經知道了你,今後,想將你留在京城。伯父要叮囑你一句,不可居功自傲,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切不可丟了學業。”
“大人,下官謹記。”
見喝的差不多了,夏侯幌笑著說:“大郎,我閨女年芳二八,尚未婚配,你還搶到了當時的繡球……你不用著急拒絕,先聽我說完。”
此話一出,大大咧咧的夏侯瑛,嬌羞地低下了頭,俏臉紅彤彤的,雙手扯著衣角。
於嘉瞄了眼夏侯瑛,剛想解釋,他根本就沒搶到那繡球啊,夏侯瑛故意砸都沒砸中他,何來搶到繡球之說?
而且,自己已經婚配……
然而,於嘉還未曾說出口,就被夏侯幌一句不著急拒絕堵住了嘴。
夏侯幌,不愧是三品大員,骨子裡就帶著那種俾倪天下的氣質,聲音擲地有聲地說:“我能看出來,你是個好孩子,不會讓我女兒吃虧。並且,將來一定會是登閣拜相之人,前途無量。鄭大人說,你娘子於滿氏溫婉嫻淑,想必不會欺負我的女兒。何況,我還不是那種古板的人,如果你同意的話,就讓我女兒給你做妾吧。”
嗯嗯!
夏侯夫人揉了揉女兒的頭,看著於嘉,溫婉地說:“正妻和妾如果相處得當,就像姐妹一樣,也不存在誰欺負誰。就像你伯父,家裡有兩個小妾,伯母從來不欺負她們。”
不是……
怎麼就嘮到小妾上了呢?
這話沒法接呀!
於嘉僵硬的笑著,他還沒準備娶小妾的事兒呢,這都幹嘛呀?
然而,他還沒想出怎麼回答,那夏候幌又提起一杯說:“你別高興得太早,我可是有條件的!明年進京殿試,你必須拿下狀元,我上書請求皇帝賜婚。否則,我寶貝女兒不能嫁給你,哈哈哈!”
誰高興了?
看似一句玩笑的話,卻讓於嘉長鬆了一口氣。
現在是永樂三年秋,如果透過鄉試,來年春三月進京會試,拿下貢士之後一月,才能參加丙戍科殿試。
而且,狀元是皇帝欽點的,哪有那麼簡單?
酒後的話不能作數,雖說看這個狀態,拿不拿下狀元,夏侯幌都得下嫁女兒,但這也算於嘉一個藉口,能緩解一陣啊!
“大人,大郎謹記,爭取拿下狀元!”於嘉雙手端杯,也不知道該發愁還是該欣喜,只得一飲而盡。
夏侯幌點了點手,笑道:“你坐著就行,咱都是一家人,不用那麼拘束,放鬆放鬆。”
說到這裡,夏侯幌從懷中掏出一封信,手中晃了晃:“大郎,接下來的事,可能比較震撼,你控制好自己的心,別嚇到啊。”
比較震撼?
什麼大事,還能讓他嚇到?
不愧是讓他升官吧?還是直接到京城來做官?
“大人,你說吧,什麼事?”
夏侯幌勾起嘴角,拱手拜了拜天,說:“這是鄭大人出海前寄來的信,是皇上的口諭。”
皇上口諭!
於嘉連忙起身,跪了下來。
夏侯幌也站起身來,撕開了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