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不得信任（1 / 1）
“皇上請放心，臣一定不負重託！”
“皇上放心，臣一定加倍小心，一定多向眾位將軍們學習，輔佐好大將軍！”穿著銀色鎧甲，冷不丁拱手作揖，於嘉還有點不適應。
嗯！
朱棣點了點頭，拍了拍於嘉肩膀：“其實吧，朕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萬事不可驕傲，一定要謹慎再謹慎！”
“皇上放心，臣定當牢記囑託！”
僅僅是站了一會兒，於嘉就一後背的汗了，這三個月也曬得跟黑煤球一樣，不知道現在回家，滿新雨還能不能認出來。
南方的夏天，一般人是受不了啊，在永平府，天熱的時候躲到樹下邊就好，而這裡，躲到哪都是熱呀！
長江一帶就這樣了，兩廣得是什麼溫度？那安南又得有多熱，於嘉想想就腦袋疼。
大軍出征之前，還有禮儀，也就是所謂的斬首祭旗，沒有叛軍的情況下，只能從大牢里拉來幾個死囚，在南征大軍前砍了他們的腦袋。
一切結束後，張輔和於嘉率眾將登船，在雄壯嘹亮的軍樂聲中，揚帆而去。
寬闊的江面上，大大小小船隻三百餘艘，前後延綿了幾里之遠。
此時，南運河上所有商船已經停航，都是軍船南下。
中央大船上，所有將領都集合在帆影之下，張輔雙手背在身後，目光鎖定著前方重重峻嶺。
“仙嬰，為兄欠你個人情，以後你我便是兄弟，若是遇到什麼困難，互相有個照應。”
最開始，他的確是建議張輔掛帥，可後來他嫌打的時間長，想親自掛帥，打閃電戰，但朱棣不同意呀。
那不如就順水推舟做個人情，不提自己想掛帥的事情，恭維話先送上去，以後真要有什麼事兒，這一代名將也能幫上他的忙。
“大將軍，那仙嬰便失禮了，斗膽叫您一聲大哥！”
哈哈哈！
張輔爽快地笑道：“兄弟何出此言？大哥有了你這個兄弟，那才叫高攀！兄弟，聽說你進士及第，但皇上卻在你和林環之間難以抉擇誰為狀元，可有此事？”
嗯！
“林兄才高八斗，我不及也。”
這並不是謙虛的話，徐皇后早就說過，本來他是淘汰了的，這輩子只能做一個貢士，一輩子做個地方官，是皇上把他硬插進前三的，為此事，皇上還和禮部、內閣鬧了個紅臉呢。
哈哈哈！
張輔大笑道：“仙嬰，這不機會就來了嗎？你放心，大哥肯定帶你拿下安南，你作為右副將軍，功勞自然不用說，那狀元位置必然是你的！”
“那就多謝兄長了，大哥，這場仗你準備怎麼打？”
於嘉想了想，既然朱棣不相信他，那何不說動張輔，多給他一些兵，繼續打閃電戰的想法。
目前，想快速進軍是不可能。
神機營、五軍營、三千營都抽調了一些兵力，還帶著幾百門大炮，鐵皮球，投石車，瞭望車和雲梯等等，都是大物件。
張輔想了想，與於嘉說了計劃。
計劃無非是老一套，這個時代最常見的打法，大軍集結，擂鼓，大炮、投石車、雲梯穩步平推。
“大哥，你想沒想過？這種打法固然穩重，但是效率太慢，也讓敵人有了喘息之機。”
哦？
“那你認為該怎麼打？”
於嘉是他的右副將軍，與其他的將軍不同，張輔想法被否定了，雖然不怎麼高興，可臉上還是擺出了一副笑嘻嘻的模樣。
“大哥，可知大漢霍去病？”
張輔皺了皺眉，說：“冠軍侯何人不知？那是華夏第一位狼居胥，少年名將啊！”
“對，那大哥，你可知他的戰法？”
霍去病兩次功冠全軍，封冠軍侯。指揮兩次河西之戰，俘匈奴祭天金人，直取祁連山，總計殲滅和招降河西匈奴近十萬人，沉重地打擊了匈奴右部。
最讓後人津津樂道的是，他六天打沒五個國家，又於漠北之戰中消滅匈奴左賢王部主力七萬餘人，追擊匈奴軍直至狼居胥山與姑衍山，分祭天地，臨翰海而還。
於嘉拱手作揖，毛遂自薦地說：“大哥，霍去病用兵靈活，注重方略，不拘古法，以長途奔襲、快速突襲和大迂迴、大穿插的方式打殲滅戰。我也可以那麼打，只要大哥給我一萬騎兵，讓我先行出發，必抓回那胡氏父子！這樣一來，左右大軍進攻安南兩都之時，敵方群龍無首，不僅速度快，而且傷亡也少啊！”
嗯？
哈哈哈！
眾位將軍都沉默了片刻，隨即，前仰後合的笑了起來。
豐城侯李彬轉頭說：“仙嬰，你初次為將，把戰場想得太簡單了！那霍去病何許人也？別說是你，恐怕就是陛下也比不了他！”
呵~
雲陽伯陳旭也笑道：“仙嬰，那漠北是草原，安南是叢林，騎兵起不來速度。再說了，人家也有城牆，霍去病的戰法行不通的，若是騎兵先行攻擊，人家據守不出，馬還能爬牆啊？”
哈哈哈！
眾位將士，又是笑得前仰後合。
橫海將軍高鵬捋著鬍鬚，也說：“仙嬰，你這是進士及第，又造出了那些炮啊球啊，皇上才任命你為右副將軍，否則，估計都不會許你隨軍出征的。你第一回上戰場，不要把打仗想得那麼簡單，好好跟著大將軍歷練，幾年之後，自有你大展身手之時。”
這些將領，顯然是沒相信他。
於嘉心裡也有點堵得慌，這麼多天過去了，還在船上磨嘰，再過兩天都中秋了，天氣還是這麼熱，自從進士及第後，他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都是熱的呀！
張輔拍了拍於嘉肩膀，安慰道：“仙嬰，先別急著建功立業，真正的打仗和想法是兩個樣子。戰場上風雲多變，純靠經驗應對突如其來的變故。你就跟著大哥，進攻時，指揮你的八百人炮擊即可！”
這群人，完全誤解了他的意圖！
他不是著急建功立業，而是不想在這麼熱的地方待上一年，作為一個穿越者，十九歲便進士及第，建功立業那玩意兒還用著急？
“行了，前方快到廣州了，船舶也該靠岸了，回去準備準備，帶著各自所部下船，向柳州進發！”
“謹遵大將軍令！”
眾將躬身作揖，隨即各自散去。
於嘉說不通，也只好回到船艙裡收拾自己的行囊，準備下船。
下船之後，幾萬大軍集結，大將軍張輔做了簡單的動員之後，便率軍向廣西柳州進發……
九月，京師已進入深秋。
這一日，下起了小雨。
一個星期的悶熱被雨水打散，朱棣心情也好了許多。
此時，距離大軍誓師出征已過了整整一月，早朝結束，朱棣便如同往常一般來到了武英殿。
進入殿中，朱棣隨手翻了翻桌子上的奏摺，沒找到自己想要的，便轉頭向貼身太監王忠問道：“今日，沒有文弼的軍報嗎？”
“回陛下的話，沒有。”王忠端過茶來，雙手奉上：“皇上給大將軍定的是五日一報，奴才記得最近一道是兩日前送到京師的，照此推算，下一份軍報要後日才到呢。”
哦！
朱棣答應了一聲，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繼續說：“上次軍報中，說大軍已經到廣州了吧，說下船了是不是？”
“是的！”
王忠躬身應道：“奴才記得皇上您當時還誇大將軍，說他行軍日期安排得好，照這個速度，到憑祥時候正好是十一月，那時候安南正是冬天，氣候涼快，適合攻城。”
嗯！
朱棣點了點頭：“沒想到文弼是個精細人，冬天京師飛雪漫天，安南卻溫暖如春，中原的勇士們也能適應。若是換做夏天，估計沒走到地方，二十萬大軍就病倒了……”
朱棣與王忠有一句沒一句的閒扯，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就聽到外面有小內官叫道：“皇上，戶部尚書夏大人，奉旨在殿下等候！”
“讓他進來！”
朱棣吩咐一聲，放下手中的茶碗，收拾了一下衣裝，而後轉頭對太監王忠說：“你先退下吧，出去後到通政司傳旨，但凡有文弼的軍報，不用管白天晚上，馬上給我送來！”
“是！”王忠答應了一聲，躬身告退。
剛走到殿門外，就見戶部尚書夏原吉躬身走了進來。
夏原吉，字維喆，今年四十一歲，江西德興人，洪武年間以國子監監生身份入仕，雖然不是科舉正途出身，但是他頗具才幹，尤其在算賬這方方面面特別的好，因此受到了朱元璋的賞識。
到了洪武末年，夏原吉被任命為戶部右侍郎，燕軍進京後，夏原吉投降朱棣，不久便升任戶部尚書。
此時，籌建北京，整頓邊防，鄭和下西洋，包括大軍南征的後勤保障，所有該用的錢，都得有他簽字才能批發。
“陳夏原吉叩見陛下！”
“平身吧，愛卿，可知朕招你前來所為何事？”
夏原吉微微一笑：“臣既為司農，陛下召見，自然是錢糧的問題。”
哈哈哈！
朱棣開懷大笑。
被別人猜中心思，確實是件挺高興的事情，最起碼屬下在乎自己，想著該怎麼樣認真工作，這也是一種察覺大臣是否認真幹工作的好方式。
“維喆，大軍已經離開廣州，不多久便會進入安南境內，戰線拉長，錢糧調運便艱難得多，你要提前做好準備，這段時間你可能會很忙。”
夏原吉躬身作揖：“皇上，臣……”
“皇上，緊急軍報！”
誰知，夏元吉剛說出一個字，太監王忠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雙手送上了摺子：“皇上，緊急軍報！”
嗯？
朱棣眉頭一皺，大軍還沒到安南呢，仗還沒開始打呢，這時候送什麼緊急軍報？
朱棣接過奏摺，開啟一看，臉瞬間黑了下來，一把將奏摺甩在了地上：“仙嬰，這不是胡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