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挑撥離間(1 / 1)
那左都督王辰,被夏侯幌一巴掌扇愣了,半天沒緩過來勁,多少年了,他都記不清上一次被打臉是什麼時候了。
“夏侯幌,你放肆!你敢打我!”
“誰讓你沒完沒了,再碎嘴,我還打你!”
右都督張元站在一邊,笑容漸漸凝固了下來,輕聲說:“王都督,這也就是你,如果是我,我忍不了!”
嗯?
丘福剛想勸架,沒想到,右都督張元竟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話,唯恐天下不亂啊!
左都督王辰本來心裡就氣,被打了一巴掌面子上也過不去,伸手就掐住了夏侯幌的脖子:“我你孃的和你拼了!”
“住手!”
突然一聲厲喝,打斷了三人的動作。
丘福紅著臉站起身來,憤憤道:“你們三個太放肆了,老夫還沒死呢,在我府上就打起來了?”
王辰鬆開雙手,瞪著夏侯幌啐了口唾沫,冷冷地說:“好,你竟然敢對我動手,咱們走著瞧!”
哼!
夏侯幌戲謔地勾著嘴角,白了眼左都督王辰:“走著瞧就走著瞧,以為我怕你啊?”
這時,右都督張元快步上前,強行分開了二人:“你們倆都冷靜冷靜,要鬥也不能在丘淇公府上啊,把丘淇公他老人家置於何地?”
有中間人調解,夏侯幌和左都督王辰各退了一步,憤憤地瞪著對方,火藥味越來越濃。
三人的矛盾,其實很早之前就有了,心裡也都打著各自的小算盤。
因為丘淇公,早在兩年前就曾給皇上遞過摺子,將北直隸行在六部也都配上正二品六部尚書,以便遷都過來,全國經濟、政治中心直接就能改成順天府北京城。
自古以來,無論是國家還是各地,最高軍事指揮官都是兩人。
例如漢武帝時,全國軍隊大司馬有衛青、霍去病掌管,各縣掌兵的縣尉,也都分左右。
唐朝、宋朝、元朝也是如此。
就連大明的兵部,也是由兩位兵部尚書,劉俊和金忠。
如果不出什麼意外的話,北直隸三個軍事最高指揮官其中有一人不能升職,要屈居其他二人之下。
那肯定明爭暗鬥了,畢竟,誰都怕被其他兩個人擠下去。
張元站在二人中間,對丘福躬身作揖,又說:“國公,您注意身體呀,這點小事不必要生氣,我就能調解他們的恩怨。”
右都督張元轉頭,對左都督王辰說:“王都督,被打一巴掌,不僅是你,是男人都忍不了,夏侯幌有錯,你生氣可以理解!可你也要注意場合,這是國公府,不是大街上!”
說完,張元又轉頭看向夏侯幌,說:“夏侯大人,王都督是開玩笑,可的確開得太過分了!我見你表情不對都不開玩笑了,在這節骨眼上,他沒完沒了地說於嘉能生擒鬼力赤,就是在揭你的傷疤!你打他可以理解,要是我,我也忍不了!但是……”
“閉嘴!”
突然,又是一聲厲喝。
丘淇公本來氣兒都順了,此時臉又紅了起來,這張元哪裡是在勸架,明明就是在激化矛盾,他想坐擁漁翁之利嘛!
“你以為你是什麼好鳥?你是恨他們兩個打得不歡是不是?”
右都督張元一臉委屈:“丘淇公,您可真冤枉我了!我和夏侯大人、王都督平時看似總吵嘴,在意見上總有分歧,可我絕不是那滿腹心機之人!王都督以前和我說,各地都指揮使司都是左右都督掌兵,北直隸突然弄了個行在兵部侍郎,三人掌兵純屬多餘,要和我排擠夏侯幌,我都沒同意!”
左都督王辰,此時才看清右都督張元的真面目,火上澆油,想讓他們鬥得兩敗俱傷,他想坐擁漁翁之利!
左都督王辰瞬間就怒了,衝上前,揪住張元的衣領,一個巴掌便揮了上去:“你放屁,我什麼時候說過他多餘?”
右都督張元滿臉委屈,一手捂著臉,一手指著身後的夏侯幌:“王辰,你竟然敢對我動手?你竟然反咬一口!不是之前夏侯幌說你是草包,你心裡過意不去,找我喝酒時候說的麼!”
嗯?
左都督王辰滿臉疑惑,轉頭看向夏侯幌,憤怒地問道:“夏侯幌,我可沒說過你多餘,你竟然敢說我是草包?我幹你孃!”
夏侯幌攥緊了拳頭:“你罵誰?老子啥時候說過你是草包?我老孃死多少年了,你竟然如此不敬!今天,我就讓你知道知道老子的厲害!”
哎呀!
轉眼,北直隸三個軍事長官扭打在了一起,拳拳到肉,對著臉就錘!
砰!
“放肆!簡直太放肆了!”
丘淇公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然而,三人沒因為他的怒吼而停下手來,反而越打越狠,拳頭也越來越重。
“住手!”丘淇公又是一聲厲喝。
僅僅是十幾秒,三人鼻子都流出了血,眼眶也都紫了起來,面對丘福的怒吼,依然沒有停下攻擊對方的手。
丘福仰天長嘯。
臣們意見不合,出手的時候自古有之,唐朝時候,連皇宮大殿上朝,都有拔劍的時候。可大明建國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大臣互毆啊!
這要是傳到皇上耳朵裡,他這個坐鎮北直隸的國公,還有何面目見皇上?
北平道升級北直隸剛幾年,大臣就打起來了?
啪!
丘福拿起茶杯,猛地向地上一摔,咆哮道:“能不能別打了?是不是慣得你們?”
呃……
王辰、張元、夏侯幌這才停下手來,擦了擦鼻子上的血,惡狠狠地瞪了其他兩人一眼,吐出了口中的血。
丘福氣得連連咳嗽,丫鬟見狀,連忙送上新茶杯:“國公,您年事已高,大夫叮囑你不可動怒,要注意身體呀!”
丘福接過茶杯,抿了一口,而後交給了丫鬟,轉回頭瞪著三人:“是不是沒有蛋拽著你們,你們仨就飛上天了?太放肆了!竟敢在我的府上大打出手!”
夏侯幌、王辰、張元三人躬身作揖,同時指向了對方,言語竟然出奇的相同:“國公,是他們倆找茬!”
“閉嘴!”
丘淇公又是一聲厲喝,白了一眼三人,憤憤地說:“我要向皇上上書,再次請求給行在六部分配尚書,早點把兩位兵部尚書定下來,省得你們沒完沒了地鬥!”
三人沉默不語。
丘福被皇上稱為靖難功臣第一,又將他放在最不放心的地方主持大局,說話自然是很有分量的,得罪了他,無疑是自斷前程。
也就是這時,國公府兵士跑了進來,單膝跪地說:“啟稟國公,前線送來軍報!”
嗯?
丘淇公眉頭一皺,一把拿過了軍報筒,這時沒有戰爭,說是前線,肯定是於嘉送來的。
張元和王辰,同時將目光轉向了夏侯幌。
那眼神,仇恨、嫉妒並且帶著嘲諷,但此時都在氣頭上,無論是好話還是壞話,誰也都沒有說。
但不用想也知道,後軍都督府兩位都督一定沒盼著於嘉好,都想看著夏侯幌的寶貝閨女成寡婦。
不僅如此,於嘉如果惹了大禍的話,將三千重灌騎兵的命都送了的話,那勢必會連累夏侯幌這個岳丈,說不定,那兵部尚書的位置就是他們二人的了。
要說高官,說話就是有技術!
張元起身作揖,強忍著腮部的疼痛問道:“國公,那於仙嬰是不是打贏了?”
那王辰白了眼張元,明明就很想讓於嘉死,卻問得這麼假,那行,你虛偽,老子比你更虛偽!
“國公,仙嬰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是活捉了韃靼大汗鬼力赤對不對,連太師阿魯臺都抓住了!”
哼!
夏侯幌一個眼腫得高高的,睜不開了,另一個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擔心地問道:“丘淇公,仙嬰沒有什麼事兒吧?”
然而,左右都督期待的心瞬間便涼了下來,只因為,丘淇公本來憤怒的臉,竟然掛滿了笑容!
唉!
夏侯幌搖了搖頭,於嘉出征至今才十天,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找到韃靼總部呢?
左都督王辰餘光瞄了眼夏侯幌,自言自語地說:“我還以為是仙嬰的捷報呢!白高興一場!”
右都督張元更是虛偽,假裝都抹起眼淚來:“那仙嬰是個好苗子,如果不英年早逝,將來必是登閣拜相之人,還是一代名將,這都十天了,一份軍報都沒有,真叫人擔心!”
嘴上雖然都這麼說,可在二人心裡,根本沒盼望於嘉能活著回來,最好捅出簍子,韃靼藉此理由衝擊大明邊境!
這樣,皇上便會因為於嘉而遷怒夏侯幌,他們就有機會幹掉一個競爭對手!
一時間,氣氛靜默了。
片刻後,丘福哈哈大笑了起來。
“皇上所言不虛,仙嬰,真乃天策上將也!”
啊?
王辰、張元和夏侯幌,都擔心地站了起來。
“丘淇公,你的意思是,我女婿打贏了?這份是捷報?”
“丘淇公,那於仙嬰真的打贏了麼?打贏誰了?是鬼力赤的部落,還是其他人的部落?”
“國公,應該是韃靼其他部落吧?鬼力赤身為韃靼部的大汗,又是蒙古三大勢力最強的一股,哪能這麼輕鬆就能打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