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船工(1 / 1)
“終於走出這個鬼地方了,”吳統嘴裡叼著狗尾草,手拄棗木杖,揹著行囊和吳松兩人愜意地行走在通往新河渡口的官道上,十數天一路走來終於見到有人的蹤影了,雖然人生地不熟,但總比那鳥不拉死的荒山野林不要好太多。
二天前的半夜,吳統和吳松兩人偷偷就跑路了,沒留下隻言片語,還順走了不少肉乾,管他了,總比二天起來難捨難離的拉扯灑脫多了,年輕人,講究那些幹嘛。
又花了小半日時間,一路打聽終於趕到了新河渡,新河渡給兩人的第一感覺就是有錢,幾棟高大的石頭房子都有三四層高,有館子,客餞,進進出出的人都長得養眼,個個都精氣神飽滿,跟鄉里人比起來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身上的衣服都光鮮得很,就算老里長都比不上。
這可不是兩人能來的地方,便順著人流來到房子後面的碼頭上,吳統和吳松兩人都傻了眼,二里地寬的大河上大小船隻穿梭其上,碼頭上也整整齊齊停靠著大大小小的船隻,兩人直呼今兒個算是長見識了。
猶豫了半晌,吳統終於壯著膽子打聽有沒有船隻南下老津渡口,得到明日就有一艘名叫雲陽的樓船要南下且途徑老津渡,便順著指引找到了那艘樓船。
找了個船上的船工一打聽,兩人都止不住地砸舌,一趟行程的船費得花二兩銀子,還只能擠在底層的客艙,船上二樓的客房二十兩起步,兩人都打起了退堂鼓。
好在船工是個好心人,說船上正缺幾個船工,問吳統和吳松有沒有想法,他可以給船上的管事引薦引薦,兩人求之不得。
船工姓黃,六十出頭,是個魁梧的老漢,吳統和吳松都叫他黃伯,黃伯叫他倆在岸邊等著,他去找那個姓崔的管事商量商量。
一會兒,黃伯就帶著個身穿黃錦鍛袍的瘦小漢子來到船沿,吳統和吳松點頭哈腰叫著崔管事好,沒辦法的事,人離鄉賤。
崔管事居高臨下道“有路引嗎,咱們是正經買賣,可不留身份不明的人。”
“有,有,有,”兩人分別從自已的貼胸口袋裡拿出路引遞給站在船沿的崔管事。
“嗯,可以了,上船吧,聽說你們要上舊津渡,我們也正好差幾個船工,事先說好,只管飯,可沒有工錢,到地方就下”崔管事邊遞迴路引邊道。
吳統忙說“多謝崔管事收留。”
崔管事也不多話,給黃伯交代了幾句便返回了船上的帳房。
黃伯領著吳統和吳松到一間狹小的倉房處停下來,道“你們先把行李放在這裡吧,這個倉房就我們三人住,擠是擠了點,總歸是個落腳的地方”吳統和吳松一路感恩戴德,生怕弄丟了這份差使。
“你們先休息,明天一早船就會出發,到時就夠咱們忙的了,哦,我再給你們說一下,在船上不要亂跑,特別是樓上,那裡面住的都是貴客,”黃伯叮囑道。
吳統感激道“好的,今兒就謝謝黃伯了,今晚我們請您老人家喝酒,您老可別推辭哦。”
黃伯眼睛一睜,呵呵道“那感情好,”說罷走出船艙不知幹嘛去了。
兩人將船艙收拾了一下,裡面連床都沒一張,看來也只能打地鋪了,“三個人將就還擠得下,”吳松小聲道。
“免費的還能好到哪兒去,走,我們下船去沽點酒回來,剛才過來時我還見到路邊有個酒鋪,自從前幾日喝了野火真人的花狐酒,這不一路走來咋心癢得厲害,”吳統用手肘點了點吳松的腰道。
“我也正有此意,就是不知這酒水貴不貴,咱也沒買過,”吳松一臉笑意道。
兩人下得船來,掠過那幾棟石樓,朝著路邊的酒鋪走去,不多時來到酒鋪前。
酒鋪略顯寒酸,一間門臉二張桌子,門囗支了個酒招子,也只有這樣的鋪子兩人才有底氣過來。
“兩位客官裡面請,喝口酒解解乏,本店有黃酒、米酒、杏花酒、竹葉青、還有便宜的燒刀子,客官想喝啥自己選,”還沒進門店門口就有一老翁朝兩人迎道。
“老人家,你這酒咋賣?便宜的話給咱沽兩斤”吳統道。
“燒刀子便宜勁大,二十文兩斤,”老翁回答道。
吳統摸著口袋道“那老人家給我沽兩斤。”
“好了客官,二斤燒刀子,”老翁唱道。
不多時,老翁遞過酒罈又唱道“二斤燒刀子來了客官,二十五文。”
吳統一楞“不是二十文嗎?”
老翁哈哈一笑,更大聲唱道“燒刀子二斤二十文,酒罈子五文客官您結賬。”
吳統臉一紅“咋還有這麼個賣法,”說罷極不情願地數了二十五文遞了過去。
“好嘞,收客官二十文燒刀子錢,五文……”
“停,停,停,不要唱了,”吳統一把接過酒罈,一手拉著吳鬆快步往回跑,引得那賣酒老翁在後哈哈大笑。
回到船艙,坐在地上,吳松嘀咕道“賣個酒都有這麼大學問,看來出來混口吃的也不是多容易,聽得我都怪不好意思的,看來我是吃不了這碗飯哦。”
吳東一想“哈哈,我也吃不了,只有下蠻力的份。”
說完兩人又哈哈笑了起來。
剛好這時黃伯端著個托盤回來,盤裡有幾個饅頭,“什麼事這麼高興,來開飯了。”
兩人忙起身相迎“還沒幹活呢,怎麼就有飯吃?”吳統問道。
黃伯道“咱們都是下苦力的,不吃東西怎麼行,底下船倉的大槳,可不是人乾的活。”
黃伯說罷將托盤放地上道“都過來吃吧,一頓三個大饅頭,一天三頓,崔管事做事地道得很。”
兩人也不客氣,捧著酒罈道“黃伯,今天多虧你了,這酒是我倆孝敬您的,你老請笑納。”
“年輕人,真講究,那老朽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黃伯接過酒罈道。
吳松翻出幾塊肉乾道“黃伯,這裡還有好東西呢。”
黃伯眼前一亮“不錯不錯,來,來一起喝。”
饅頭,肉乾就著燒刀酒,三人喝了個乾脆,一罈灑一圈一圈下來,不多時就己見底,看著呼呼大睡的黃伯,吳統吳松兩人相視而笑,找來被子倒地而臥,兩人暢想著將來,唸叨著隨了野火老真人的吳東,一直到夜深才先後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