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劍心(1 / 1)

加入書籤

顏坤山的馬丟了,二人一驢,走山過崗,速度不快,但吳統真是閒不住,有個手藝傍身,逢村便吹牛角號,劁豬剦雞,日子過得將將就就。

露宿荒郊野地更是家常便飯,隔著錦城越來越近,像是受到了召喚一般,九層秘境不顯山不露水的,但吳統在的內心深處,早就能感知到它的方位。

反正離杯亭也近了,又有大黑驢護道,顏坤山思索再三,向吳統告了個假。這不,一人一驢一應一和,到了那兩座荒石山樑之上。

大黑驢也不是個消停的主,拋下吳統獨自去溜達,日頭當中也掩不去嚴寒,吳統緊了緊衣領,朗聲道“九層秘境,給我開。”

沒有上次那麼大陣仗,吳統從原地消失,現身時,還是那片黃花菜地。

銀甲侍像是恭候多時,“恭喜少主,一靈三丹。”

吳統環顧四周,問道“我該怎麼稱呼你,銀甲侍嗎?”

銀甲侍沒有仼何表情,“前主人叫我銀奴。”

吳統皺眉問道“那我問你,九層秘境的後面四層都有啥?”

銀甲侍答道“你現在還沒有資格去後面四層,但九層劍法後面四式現在就可以給你。”

“唉,銀奴,劍九層前輩都死了那麼久了,你還守著那死規矩幹嘛?”吳統問道。

銀甲侍上前一步,道“小子,叫你一聲小主是給老主人面子,你要是再對老主人不敬,我可得替他老人家好生修理你了。”

吳統脖子縮,喃喃道“別呀,我開個玩笑而已,劍九層前輩可是我的劍法啟蒙恩師,我哪敢對他老人家不敬。”

銀甲侍右手一揮,一張銀色薄片朝吳統飛來,吳統倒退兩步,接住銀色紙張,道“銀奴,我什麼時候還能再回來。”

銀甲侍抬頭,好一陣思索後,緩緩道“九式劍法全都給你了,我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後面四層都歸金奴管,你若是能走到化神境,自然而然便會受到它的召喚。”

吳統思緒萬千,道“銀奴,那我什麼時候走?”

“暫時不能,只要你悟透這四式,不用我送,秘境自己都會將你請出去,”銀甲侍說完,一個縱躍便消失不見。

整個秘境第五層,好像只留下自己,徜徉在青色夾著黃花的海洋中,吳統長嘯一聲,曠野中回聲飄蕩,久久不散。

端詳手中的銀色紙張,吳統站在原處,如老僧入定般一動也不動。

九層劍法第六式為直字式,寧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集劍氣於劍尖一點,快攻快決,毫不拖泥帶水。

第七式為破字式,任你千軍萬馬,我自一劍破之,劍招可劈可砍可撩可刺,要的只是出劍人一往無前的氣勢。

第八式為披字式,此一式重防守,一劍繞身側,如身披金甲衣,極致之時萬劍難侵。

第九式為爻字式,此式重殺戈,劍光呈交叉狀,境界高時,劍氣長千里,極致之時可破穹隆。

九層劍法前五式重劍招,後面四式重劍意,銀色紙張附言,想要煉成後面四式,得先領悟劍心。

吳統一個頭,兩個大,劍心虛無縹緲,怎麼領悟。

手握重劍溪墨,在這片黃花地中,吳統將四式劍招演練了不下萬遍,始終只練得個徒有其形,不見其意。

仰天長嘯,吳統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進入九層秘境都快三個月了,後面四式劍法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吳統快要崩潰,從來沒有如此煎熬,在九層秘境的壓制下,血紅著雙眼,一遍又一遍揮舞著重劍,在一次又一次失望中,吳統駭然地發現,自己的境界沒有了,就連體內的靈氣也調動不出一絲一毫。

心灰意冷之際,將重劍插在地上,盤膝而坐,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一動不動,吳統一坐就是半個月,從開始的眉頭緊皺,再到古井無波,最後竟如同泥塑一般一動不動。

二個月後,吳統還是一動不動,身體已然成了皮包骨,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微弱的氣息流轉,黝黑的臉龐,好像隨時都會倒下。

陣陣清風吹過,進入九層秘境已經半年,吳統仍然盤坐在原地,如同一具枯骨,黃花菜枯了又長,早就過了半人高,死一般的沉寂中,一陣陣強有力的心跳聲傳出,慢慢地竟然在秘境上空迴盪。

又是一個月後,吳統臉上開始出現光澤,細看之下,血脈竟也開始流暢起來,心跳聲如雷鳴,攪動著這方天地。

三個月後,吳統漸漸恢復了神采,心跳聲中夾帶著劍吟,在這方天地迴盪。

此時的他,衣裳盡碎,身上肌肉飽滿似有無窮氣力,吸呼間,氣血翻騰,刺激著身邊的黃花菜杆一陣陣搖晃,眉目舒展,意態祥和。

又是三個月,整個秘境中,都回蕩著陣陣劍吟,吳統仍是端坐,只是此時的他嘴角上揚,臉上也露出了絲絲笑意,劍吟聲一浪蓋過一浪。

溪墨重劍原本是深插在泥土中的,此時卻懸浮在吳統頭頂,像是有股意念在催動著它。

直字式起,一道劍光破空而去,恰似一顆流星閃沒。

破字式起,千萬劍氣縱橫,掀翻身前數里地。

披字式起,劍光層層疊疊,在吳統身體四周盪漾,如同披了一件白金戰衣,不怒而自威。

乂字式起,交叉劍光一閃而逝,九層秘境像是被人捅了個窟窿,而那窟窿直到秘境外。

“小主劍法小成,他日你若入化神境,秘境後面四層寶物盡歸小主所有,”銀甲侍話音剛落,吳統驚喜地睜開眼,卻是身處秘境之外的兩座亂石山間。

一年有餘,大黑驢早就不知去向,顏坤山也不知有沒有來過,吳統給自己換了身衣服,舉目眺望,一時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錦城,熙熙攘攘的街道邊,一座酒樓中,吳統獨坐一桌,三屜小菜,一壺小酒,一飲一啄間,眼神炙熱“常工啊常工,幾年不見,不知你還記不記得曾與你一同趕路的朋友?”

錦城往西走了約莫百八十里地,吳統一路走走停停,終是找到了那個叫雞公嶺的小鎮。

百來戶人家,清一色的青磚小院,吳統手持牛角號,來都來了,手藝人嘛,走到哪不都閒不住。

這天下午,吳統走過一戶院子,正吹著號,突然院門大開,走出個神色憊懶的漢子,只見其披頭散髮,滿臉汙垢,身上裹著件包漿棉袍,開口道“喂,劁劁匠,這家有活兒。”

吳統轉過身,四目相對,驚喜之色同上眉梢,“吳兄弟呀!什麼風把你吹到我這兒來啦?”

吳統哈哈一笑“路過錦城,豈有不來會會老朋友的道理。”

伸出滿是油汙的手,常工一把握住吳統“吳兄弟,我還以為你早就忘了有常工這號人了,走,屋裡坐。”

吳統神色如常,道“哪裡哪裡,我也以為常工你早就不認得我了。”

院子裡亂七八糟地堆著各類傢什,幾隻雞崽子上下撲騰,要多亂就有多亂,吳統道“常工啦!幾年不見,你咋還是老樣子。”

常工嘿嘿一笑,雙手在棉袍上來回抹蹭,道“不老樣子還能咋的,兄弟你倒是生得越來越俊朗了。”

吳統擺了擺手,道“老樣子好哇,老樣子念舊啊!”

常工搓了搓手,道“兄弟,餓了吧!鎮子裡新開的羊肉館,味道不錯,咱們喝點。”

吳統點點頭,道“那敢情好。”

常工關上院門,領著吳統往鎮子東邊走,不多時,便來到一個沒有招牌的小飯館。

隔著老遠,常工便嚷嚷道“肖老倌,半扇烤羊,十斤羊肉火鍋。”

館子裡一小老兒出得門來,道“喲,常工老弟,發財了?”

常工眨巴著眼,道“沒發財就不能下館子嗎?”

小老兒望著常工身後的吳統,哈哈一笑道“常工,來客人啦!好難得喲,裡邊坐,喝點酒,先暖暖身子。”

這個館子,六張桌子卻空無一人,小老兒手腳麻利,將兩人領上了桌,遞上一碟花生米,燙了壺酒,道“常工啊!先喝點,火鍋先上,烤肉再等一等。”

常工臉色紅潤,道“肖老兒,你看著辦。”

目送小老兒離去,吳統問道“常工啊!這店你常來吧?”

常工點頭道“一個人不好開火,這不有點閒錢全都送這裡來了。”

吳統問道“常工啊!我們也有四年多沒見了吧!你一直在這雞公嶺,沒出去走走啊?”

常工撓了撓頭,道“唉,在家百日好,出門萬事難,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人飯量大,謀個差使難喲。”

吳統點了點頭,道“兄弟,看你也快金丹了吧!窩在這小地方,說句難聽的,實在是埋沒人才啊!”

常工搖了搖頭,道“我這人啦!一輩子也沒多大出息,能填飽肚子就行,哪敢去想金丹境啊!”

很快,羊肉火鍋端上了桌,常工拿起筷子,道“吳兄弟,說那些作甚,先吃東西,”說話間,幾塊細嫩滾燙的羊肉被夾起,放入吳統的碗中。

吳統忙道“常工兄弟,不需要這般客氣。”

常工眼一瞪,道“兄弟你專程過來看我,常工我真是感激不盡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