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通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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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

我這句話,是較為嚴厲,甚至帶著審問的態度。

胡老蔫的身份特殊,我必須要確保胡薇周圍沒人,他們父女通話,知情人也只能侷限在我們三個人之間。

這件事必須嚴謹。

萬一出現一點紕漏,胡老蔫和我都會有麻煩,他是一個殺人犯,我就成了包庇犯。

如果因為胡薇的一句謊言,他父親被抓了,我也被牽連,這也會成為胡薇這一輩子都難以磨滅的心結。

“是不是處男朋友了?跟男朋友在一起呢?你跟我講實話,你哥我不是那麼不解風情的人,別耽誤學業就行。”

說完那句嚴厲的質問後,我再次開口,語氣變得相對溫和一些。

這也是給胡薇的一個提醒。

“沒有,真的沒有,今天週末,室友都出去玩了。”胡薇確定道。

我和胡老蔫的日子,整天渾渾噩噩,連今天周幾都不知道。

就剛才,我還說胡薇上晚自習呢。

“嗯,那你等一下。”

說著,我將手機遞給了胡老蔫。

胡老蔫早就想跟胡薇通話了,可正當我將手機遞給他時,他卻一臉抗拒地衝我擺了擺手,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可我分明能感覺出來,他是想接的,只是不知怎麼面對。

“胡薇,你爸要跟你說兩句。”

我連續給胡老蔫使了幾個眼色,他都不敢去接我的手機。

所以,我只能用這種方式,來逼迫胡老蔫跟胡薇通話。

胡老蔫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久了,我也該完成他這個心願。

“我爸?”

胡薇聽到那個稱呼時,先是疑惑,然後語氣變得激動:“爸。”

久違的稱謂,被那熟悉的聲音說出來,頓時間,胡老蔫的身體愣住了,他的眼圈瞬間被淚水打溼。

他接過手機,聲音顫抖:“哎。”

看到這一幕時,我心裡也是五味雜陳,莫名的被觸動了。

“閨女,在那邊上學還好嗎?”

一個單手拿槍,都穩如靜止的男人,拿著這個小小的手機,卻彷彿拿了千斤重擔,手抖動個不停。

“好,挺好的,你怎麼樣,還好嗎?”

兩個彼此掛念的父女,在久違的相逢後,聊天內容是枯燥的,也是乏味的。

但卻充滿了感情,濃濃的父女之情。

“我聽到的,有你哥照顧我,你放心吧,他是大老闆,我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比殺牛的時候享福多了,呵呵呵....”

胡老蔫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破涕而笑的說。

這是我第二次見胡老蔫哭,上一次,是在胡薇的學校門口。

這就是父親。

父親就是這樣,報喜不報憂。

胡老蔫的生活好嗎?

享福嗎?

答案是否定的,他每天就在這個小屋子裡待著,換做是一個正常人,早就精神崩潰了。

他的日子,雖然談不上生不如死,卻絕對與好日子不沾邊。

他那麼說,就是怕胡薇擔心。

“那就好,爸,你是從哪認識的他呀,靠譜嗎?”胡薇擔憂的問。

作為一個女兒,還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她有這種擔心,是很正常的。

一個僱傭殺人犯的大老闆,能是什麼好人?

這個道理,動一動腦袋,都能想得到。

“好人,是個大好人,你放心。”

胡老蔫對我這個人,還是很認可的,他這句話並非是因為我在他身邊,而故意討好我。

這句話,我看得出來,他是發自內心。

這個社會哪有什麼好壞善惡之分。

在我眼裡,對我好的人,哪怕他是一個無惡不作的罪犯,我也認為他是好人。

被稱為慈善家的善人,只要他算計我,那他在我眼裡就是壞人,是敵人。

人,是有立場的。

每個人站在的立場和角度不同,對好壞的評價,自然也不同。

“我說閨女上大學要用錢,他就給你拿了二十萬過去,而且他還答應了,以後有機會讓咱們在國外見面,到時候咱們搬到國外去住,就能相聚在一起了。”

提及此事,胡老蔫的眼裡,全部都是憧憬之色。

和女兒重新相聚,這就是胡老蔫對生活的信念。

“那他還挺大方的....爸,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我想你了。”

電話那邊的胡薇,此時已經有些泣不成聲,又在強忍著哭泣。

這種父女談話的機會不多,人家在敘舊,我也不好一直在旁邊偷聽。

於是,我悄悄走出了屋子,給胡老蔫一個單獨的空間,與胡薇通話。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我點燃一根香菸。

剛才在房間裡,我聽得內容,除了父女之間的敘舊,還有胡薇的情緒。

我是一個喜歡分析別人表情,聲音,而判斷對方情緒的人。

從我開始學千術,入藍道開始,民叔就告訴我一個道理。

任何事情,不要光聽別人怎麼說,要去看他的眼睛,聽他的情緒。

再用心去想,想他是否騙了你。

民叔說,這個世界最不值得信任的,就是人的話。

真誠的人很少,說謊的人太多。

從胡薇接起電話的那一刻,我就察覺她情緒的不對勁,剛才在說‘爸,我想你了’的時候,她似乎有千萬種委屈,都包含在那一句我想你了之中。

我給她打的第一通電話,她明明就在寢室裡,不可能聽不見。

我擔心,她是真的受了委屈。

胡老蔫賣命給我,他唯一的要求就是照顧好胡薇,答應他的責任,我一定要做到。

‘咯吱’

一根菸燃燒到一半,胡老蔫推開房門,眼眶通紅的從裡面走了出來。

“這麼快就打完了?”

我詫異的看著胡老蔫,我以為他們父女幾百天不聯絡,肯定有一肚子的話,要向彼此訴說。

沒想到這麼快就結束了。

“閨女的室友回來了。”

胡老蔫將我的手機遞給我:“謝謝你,老闆。”

“別談謝,這都是咱們之前談好的條件,我就是履行自己的義務而已。”

我接過手機,衝他擺了擺手。

胡老蔫點了點頭,不多言,徑直回到了他的房間。

我將這一支菸吸完,掐滅菸頭,穿上外套離開了家。

我們住的地方,在工業園區裡面,沒有路燈。

這個時間,街道上烏漆嘛黑,只能藉助微弱的月光,看清眼前的路。

拿起電話,我再次撥通了胡薇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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